棉布 或 破舊 的 襯衫 和 褲子 。 一九六○年代 中期 ， 當 我 開始 我 的 研究 時 ， 他們 仍然 用 經 敲打 就 會 變軟 的 那 種 樹皮 作為 他們 的 纏腰布 。 薩伊 東北部 的 匹克美人 ， 有時 會 在 纏腰布 上 畫上 漂亮 的 圖案 ， 這些 東西 在 歐洲 或 美國 市場 上 能 賣到 幾百 甚至 幾千 美金 。 匹克美人 對 森林 的 高度 適應性 令 人 吃驚 ， 他們 對 每 一 種 生物 的 認識 不會 輸給 任何 一 位 專家 。 他們 用 草 和 塊根 植物 做成 西方 醫生 一般 都 不 認識 的 藥 ， 他們 把 自己 的 箭頭 浸泡 在 用 三 、 四 種 不同 植物 提煉 而 成 的 一 種 致命 毒液 裡 ， 甚至 還 找出 了 這 種 毒液 的 解藥 。 然而 ， 他們 最 專精 的 還 是 動物 的 行為 ， 這 是 身為 一 個 獵人 必須 具備 的 最基本 知識 。 他們 是 目前 唯一 能 靠 自己 能 在 森林 中 生存 的 人類 。 多 年 前 ， 我 看過 一 部 非常 好 的 科學 影片 ， 影片 中 一 名 匹克美人 向 一 個 孩子 說明 ， 黑猩猩 如何 用 一 根 棍子 敲開 樹皮 中 昆蟲 的 巢穴 來 捕捉 昆蟲 。 白蟻 受到 光線 的 驚擾 後 ， 惶惶 不安 地 爬滿 了 棍子 ， 黑猩猩 迅速 抽回 棍子 並且 高興 地 享用 美餐 。 黑猩猩 能 熟練 地 使用 工具 — — 最 重要 的 是 使用 棍子 獲取 白蟻 ， 幾 年 前 ， 這 項 發現 曾經 轟動一時 。 這 個 研究 是 由 英國 動物 行為 學家 珍‧古德 （ Jane Goodall ） 獨立 完成 的 。 經過 幾 個 月 的 努力 後 ， 她 終於 得到 了 一 群 黑猩猩 的 認同 而 被 牠們 接受 。 隨後 ， 她 花 了 幾 年 的 時間 研究 黑猩猩 的 行為 和 習慣 。 可是 ， 若干 世紀 前 ， 匹克美人 就 已經 知道 關於 黑猩猩 的 所有 習性 了 ， 不過 ， 他們 更 喜歡 把 白蟻 經過 烹飪 加工 後 再 吃 。 匹克美人 的 生活 認識 匹克美人 是 我 生命 中 一 段 不尋常 的 經歷 ， 他們 是 我 遇到 過 最 熱愛 和平 的 人 ， 有 禮貌 ， 有 尊嚴 ， 甚至 還 有 幽默感 ， 他們 厭惡 也 避免 使用 暴力 。 意見 不合 時 ， 他們 可以 爭論 ， 也 可以 身體 彼此 推撞 ， 即使 是 丈夫 和 妻子 也 一樣 ， 但 他們 很少 使用 武器 ， 所以 凶殺 事件 很少 。 萬一 兩 個 人 發生 爭執 ， 他們 會 彼此 迴避 ， 一 段 時間 不 說話 ， 建造 棚屋 時 也 避免 正門 對著 正門 。 如果 爭執 加劇 ， 其中 一 人 就 會 離開 這 個 村落 加入 其他 群落 。 在 匹克美人 的 倫理觀 中 有 一 個 固定 的 規則 （ 可能 僅 限於 在 人口 稀疏 的 大型 地區 ） ， 就 是 發生 激烈 爭吵 的 人們 必須 被 分開 。 他們 那些 討厭 聽到 爭吵 尖銳聲 的 同伴 會 盡力 使 他們 安靜下來 。 如果 還 繼續 爭吵 ， 他們 就 會 被 送到 村子 外面 。 用 他們 自己 的 話 來 說 ， 匹克美人 憎惡 那些 「 產生 噪音 」 或 「 破壞 和平 」 的 人 。 在 匹克美人 的 社會 中 ， 男人 和 女人 是 平等 的 ， 大家 圍 著 營火 討論 感興趣 的 事 。 最 嚴厲 的 懲罰 便是 逐出 村落 ， 這 無異於 被 判處 死刑 。 只有 置身 在 團體 中 ， 森林 中 的 生活 才 是 美好 的 ， 獨自 生存 幾乎 就 是 死路一條 。 當然 ， 有時 其他 的 群落 也 會 接納 這 位 被 放逐 者 。 父母 極 愛 他們 的 孩子 ， 這 是 匹克美人 一 個 很 顯著 的 特點 。 儘管 父母 養育 自己 的 孩子 ， 但 所有 成人 對待 所有 的 孩子 都 像是 自己 親生 的 一樣 。 一 個 父母 雙亡 的 孩子 會 立即 被 姑姑 、 阿姨 或是 叔叔 、 舅舅 的 家庭 所 接納 。 第一 個 與 匹克美人 長期 生活 的 人類學家 柯林‧特恩布爾 （ Colin Turnbull ） ， 是 一 位 出色 的 作家 。 他 指出 ， 孩子 們 把 他們 父母輩 的 所有 成年人 都 稱為 「 母親 」 或 「 父親 」 ﹔ 所有 再 上 一 輩 的 人 都 稱為 「 祖母 」 或 「 祖父 」 ﹔ 所有 自己 的 同輩人 則 都 稱為 「 姐妹 」 或 「 兄弟 」 。 老人 和 病弱 者 只要 不 危及 群落 的 生存 ， 都 會 得到 細心 地 保護 。 我 記得 ， 有 一 個 匹克美人 受 召 去 一 處 農業 聚居地 殺死 一 隻 發瘋 的 大 猩猩 — — 這些 當地人 經常 有求於 匹克美人 的 技能 和 勇敢 。 固然 大 猩猩 受到 了 致命傷 ， 他 的 腰 也 被 嚴重 地 咬傷 ， 以致 腰部 以下 癱瘓 ， 但 他 一直 被 供養 在 部落 裡 （ 在 森林 中 ， 不能 行走 意味 著 死亡 ） 。 匹克美人 照顧 受傷 的 人 ， 我 就 看到 過 群落 裡 供養 著 盲人 和 病重 者 ， 由 親屬 照料 著 。 我 常 被 問到 ， 匹克美人 能 活 多久 。 他們 出生 時 的 預期 壽命 大約 是 十七 歲 ， 與 美國 的 男性 （ 七十 歲 ） 或 女性 （ 七十六 歲 ） 相比 ， 聽起來 有些 可怕 。 許多 人 在 出生 後 不久 即 因 感染到 傳染病 而 死去 。 我們 很 難 找到 六十 歲 以上 的 匹克美人 ， 由於 他們 對 年齡 不 敢 興趣 ， 匹克美人 的 年齡 通常 是 估計出來 的 。 雖然 死亡率 高 ， 他們 仍 勉強 保持 著 他們 的 人數 。 其他 非洲人 的 境況 則 好 一些 ， 雖然 他們 的 衛生 服務 一般 都 很 差 ， 但 很多 人 都 還 能 得到 一些 有限 的 現代 醫藥 ， 而 匹克美人 卻 什麼 都 沒有 。 匹克美人 失去 了 他們 自己 的 語言 ， 他們 說 的 是 過去 的 語言 ， 甚至 可能 是 幾 世紀 前 與 他們 接觸 過 的 人們 的 語言 。 因為 他們 曾 發生 過 長 距離 的 移動 ， 所以 他們 的 語言 有 可能 是 借用 自 遠方 民族 的 語言 。 特恩布爾 說 ， 他們 似乎 把 將來 和 過去 都 看 得 無關緊要 ， 只有 當下 才 是 最 重要 的 。 如同 他們 自己 所 言 ： 「 如果 此時 此 地 都 不 重要 ， 何時 何 地 才 算 重要 ？ 」 他們 的 上帝 就 是 森林 ， 他們 覺得 自己 是 森林 不可 分割 的 一 部分 。 森林 既是 父親 ， 也 是 母親 ， 是 允許 他們 生存 ， 同時 也 必須 受到 尊重 的 生命體 。 匹克美人 死 後 可以 火葬 ， 也 可以 放 在 他們 自己 的 棚屋 裡 ， 隨 地區 而 異 。 葬禮 後 ， 他們 的 棚屋 被 弄倒 ， 當 他們 的 同伴 遷走 時 ， 他們 的 屍體 就 留在 原地 ， 分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