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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任 丈夫 只好 拉着 嬌妻 , 一走了之 。 想 前 想 後 , 唐 立法 能 不 黯然神傷 乎 ? 許南陽 先生 為 他 女兒 安排 走 的 路 , 我們 固 不 敢 預言 她 將來 一定 會 痛苦 , 但 老頭 也 同樣 不 敢 預言 她 將來 一定 會 快樂 也 。 父母 們 挺身而出 干涉 兒女 的 愛情 和 婚姻 , 有 兩 個 最 有力 的 論點 , 能 堵 任何 人 的 嘴 , 一 曰 「 人生 經驗 」 , 一 曰 「 天下 沒有 不 愛 子女 的 父母 」 。 這 兩 個 論點 , 好像 兩 隻 巨螯 , 一旦 左右 夾攻 , 當者 無不披靡 。 不要 說 子女 們 受不了 , 就 是 路見不平 的 人 也 受不了 。 蓋 無論如何 , 父母 的 人生 經驗 要 比 子女 豐富 , 對 人生 的 觀察 也 比 剛 接觸 社會 的 小子 丫頭 深刻 。 年輕人 看 人生 只 看到 表面 , 老 傢伙 因為 吃虧 太多 、 痛苦 太多 , 尊眼 就 好像 艾克斯光 , 不但 看到 表面 , 還 能 穿過 表面 , 直達 內心 。 尤其 是 老頭 老太婆 年輕 時 有 過 精彩 表演 , 他 就 對 人生 更 膽戰心驚 。 吾友 巴爾扎克 先生 在 他 的 小說 中 寫 壞蛋 淫棍 , 寫 得 淋漓盡致 , 朋友 問 他 怎麼 有 如此 深刻 的 體驗 哉 。 他 曰 : 「 我 有 現成 的 模特兒 , 那 就 是 我 。 」 蓋 內省 工夫 是 一 種 最 強力 的 觀察 也 。 不過 , 再 豐富 的 人生 經驗 不能 保證 他 不 在 陰溝 裏 翻 了 船 。 有 很多 被 老 傢伙 們 認為 前途 有限 的 小子 , 結果 大闊 而 特闊 。 劉邦 先生 小時候 是 個 警察局 登記 有案 的 甲級 流氓 , 除了 喝 酒 嫖妓 耍 無賴 外 , 啥 都 不會 , 而 他 的 老哥 卻 老老實實 的 種田 , 以致 把 老頭 氣 得 要 死 。 玩命 玩 到 最後 , 劉邦 先生 當 了 皇帝 , 向 他 父母 吹 曰 : 「 從前 你 說 我 混蛋 , 說 我 老哥 好 , 現在 如何 哉 ? 」 洋 老頭 同樣 也 會 翻船 , 以色列族 十二 支 派 之 一 的 約瑟 先生 , 他 十七 歲 那 一 年 , 夢見 太陽 、 月亮 、 星星 , 都 向 他 下跪 , 他 就 對 他 爹 和 哥哥 說 啦 , 老頭 大怒 曰 : 「 胡說八道 , 難道 我 跟 你 娘 , 也 向 你 磕頭 呀 ? 」 十一 個 哥哥 的 氣 更 大 , 好小子 , 你 沒 撒 泡尿 照照 你 的 模樣 。 乃 暗下 毒手 , 把 他 賣給 一 個 埃及人 。 於是 終 有 一 天 , 約瑟 先生 做 了 埃及 宰相 , 而 他 爹 和 十一 個 哥哥 , 為了 買 糧 , 只好 向 他 下跪 矣 。 這 一 類 例子 , 到處 都 是 。 柏楊 先生 將來 定 要 寫 一 本 《 看走 了 眼學 》 , 一樁樁 , 一件件 , 詳加 介紹 , 我 想 這 有 一 個 好處 , 就 是 讓 一些 靠 「 人生 經驗 」 自命不凡 的 老 傢伙 , 在 肯定 他 判斷 價值 時 , 千萬 別 張牙舞爪 。 嗚呼 , 人 是 一 種 最 奇妙 兼變數 最 高 的 東西 , 一 棍子 下去 , 打到 任何 一 個 動物 身 上 , 牠 都 又 咬 又 叫 , 又 跑 又 跳 。 只有 打到 人 身 上 , 反應 不一 。 有的 固然 也 同樣 又 咬 又 叫 , 又 跑 又 跳 ; 但 有的 卻 悶不作聲 , 咬牙切齒 , 眼淚 往 肚子 裏 流 ; 有的 不但 不 難過 , 還 由衷 的 感激 ; 有的 反而 會 笑 了 起來 , 說 你 打 得 真 有 學問 ; 老腦筋 恐怕 不見得 永遠 是 萬 應 靈藥 也 。 一切 為 出國 即令 老頭 老太婆 憑 其 人生 經驗 , 沒有 看走 了 眼 , 也 不見得 一定 有 了不起 的 價值 。 有些 受 過 高等 教育 的 老頭 老太婆 , 具體 的 比喻 吧 , 像 大學堂 教習 焉 , 像 中學堂 教習 焉 , 像 若干 大小 官兒 焉 , 他們 對 子女 前途 最 高 的 境界 , 彷彿 是 一 系列 的 , 其 順序 如下 : 升 小學 ── 升 初中 ── 升 高中 ── 升 大學 ── 出國 留學 ── 在 留學國 教書 或 找 個 機構 當差 。 在 這些 知識 份子 的 尊腦 裏 , 孩子 們 要 拚命 的 升學 , 升學 , 升學 , 一直 升到 大學堂 畢業 。 然後 拚命 的 出國 , 出國 , 出國 , 一直 出到 麻省理工 學院 。 再 然後 拚命 的 謀事 , 謀事 , 謀事 , 一直 謀到 一 個 教習 的 位置 或 一 個 實驗員 的 位置 。 然後 再 拚命 的 ── 現在 已 沒 啥 可 拚命 的 啦 , 只有 寄 錢 啦 。 柏楊 先生 老朋友 中 , 似乎 有 這麼 一 個 不成 文法 , 子女 當 博士 的 , 每 月 寄 二百 美金 回來 , 子女 當 碩士 的 , 每 月 寄 一百五十 美金 回來 , 子女 當 學士 的 , 則 每 月 寄 一百 或 八十 美金 就 可以 矣 。 於是 老頭 老太婆 喜歡 得 就 像 誰 在 他 屁股 底下 放 了 一 個 二百二十 瓦 的 電爐 , 燒 得 他 簡直 坐不住 , 東 跑 西 跑 , 宣傳 他 兒女 真 孝順 呀 。 眾人 一 聽 , 一個個 伸長 脖子 , 自嘆 兒女 不 爭氣 , 仍 留在 台灣 努力 建國 。 於是 老頭 老太婆 身輕如燕 , 認為 傳種 有 人 , 死 也 瞑目 矣 。 又 於是 , 自然而然 的 , 凡 能 如此 一 系列 發展 的 小子 , 才 算 有 前途 , 有出息 。 凡 難以 如此 一 系列 發展 的 小子 , 不要 說 當 女婿 啦 , 就 是 當 他 的 上司 , 他 都 瞧不起 。 柏楊 先生 非常 贊成 升學 , 也 非常 贊成 出國 , 但 一 個 人 如果 以 在 美國 當 教習 和 當 職員 為 人生 最 終極 的 目的 , 以 每 個 月 能 寄回 若干 美金 為 對 後生 小子 最 高 的 評價 , 實在 覺得 有點 邪門 。 不要 說 人生 理想 矣 , 就是 純 功利 觀點 , 投 了 三十 年 的 資 , 一 個 月 才 不過 收到 二百 美金 的 利息 , 也 划不來 。 至於 說 傳種 , 美國 是 世界 上 最 優先 的 核子彈靶場 , 似乎 不見得 一定 能 傳 了 種 , 即令 能 傳 了 種 , 到 了 孫子 這 一 代 , 恐怕 也 難以 認得 老祖宗 也 。 我 的 老朋友 中 , 還 從 沒有 聽 誰 勉勵 過 他 的 子女 到 了 美國 後 , 要 做 一點 「 改善 生活 」 之外 工作 的 。 不要 說 學 理工 的 啦 , 就是 學 文法 的 , 也 沒有 人 勉勵 過 他 的 子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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