__UNDEF__ 到底 所 為何 來 ？ 在 這裡 必須 留意 的 是 ： 柏楊 並 沒有 如同 黑格爾 一般 , __UNDEF__ 把 這些 苦難 , __UNDEF__ 看作 是 人類史 上 普遍 的 、 無 處 無 之 的 常態 （ 即使 到 了 我們 這 個 世紀 , __UNDEF__ 又 何嘗 不然 ） 。 他 似乎 把 這些 苦難 , __UNDEF__ 看作 是 中國史 上 特有 的 現象 , __UNDEF__ 是 由於 中國 特殊 的 民族性 （ 如 「 不 發怒 」 這 種 聽天由命 的 性格 , __UNDEF__ 如 「 太 善良 了 , __UNDEF__ 善良 到 成為 懦夫 。 而 懦夫 , __UNDEF__ 正 是 暴政 的 幫凶 」 19 等等 ） , __UNDEF__ 才 使得 這 類 慘事 層出不窮 的 。 他 指出 「 西方 」 與 中國 的 不同 在於 ： 「 西方 」 的 國家 , __UNDEF__ 「 無論 英國 推翻 專制 、 美國 建立 三權分立 、 法國 砍掉 國王 人頭 , __UNDEF__ 而 政治 品質 , __UNDEF__ 都 在 節節 躍昇 , __UNDEF__ 人性 尊嚴 , __UNDEF__ 也 日益 提高 。 西方 文化 中 , __UNDEF__ 很 早 就 肯定 人權 、 平等 、 自由 、 法治 , __UNDEF__ 和 權力 制衡 , __UNDEF__ 而 用心 追求 」 。 在 中國 卻 「 恰恰 缺少 這些 」 , __UNDEF__ 以至於 「 中國 每 次 革命 都 停留 在 原地 盤旋 , __UNDEF__ 不但 不能 起飛 , __UNDEF__ 反而 更 向 地獄 下陷 」 。 20 他 在 別的 場合 裡 也 曾經 三復斯言 ： 「 西方 的 革命 可以 使 政治 起飛 , __UNDEF__ 中國 的 革命 卻 使 政治 更 墮落 、 更 黑暗 、 更 慘 無 人道 。 因為 中國 傳統 文化 中 , __UNDEF__ 缺少 民主 和 人權 兩 個 翅膀 , __UNDEF__ 所以 永遠 在 血泊 中 盤馬彎弓 , __UNDEF__ 無法 躍昇 到 法治 社會 」 。 21 這樣 的 中國 歷史 , __UNDEF__ 「 漫漫 如同 長夜 , __UNDEF__ 一 片 漆黑 , __UNDEF__ 所有 反抗 暴政 的 鬥爭 , __UNDEF__ 幾乎 每 次 都 帶給 人民 比 原來 暴政 更 沉重 的 枷鎖 」 。 22 柏楊 對於 中國史 長期 停滯 的 看法 , __UNDEF__ 其實 與 西方 自 黑格爾 以降 的 思想家 -- 包括 馬克思 ( Karl H. Marx , 1818 - 1883 ) 以及 韋伯 ( Max Weber , 1864 - 1920 ) -- 對於 中國史 的 主張 , __UNDEF__ 是 同 一 路數 、 異曲同工 的 。 黑格爾 所 談到 的 「 終古 不變 」 、 「 不 見 任何 進展 」 的 中國史 , 23 正 可以 作為 柏楊 的 說法 的 註腳 。 以為 中國史 長期 停滯 這 一 種 說法 , __UNDEF__ 大約 是 從 清 末 開始 , __UNDEF__ 才 逐漸 在 中國 出現 的 。錢穆 ( 1895 - 1990 ) 回憶 幼年 時聞 同 族 錢伯圭 先生 言 ： 《 三國演義 》 「 一 開首 即 云 天下 合 久 必 分 , __UNDEF__ 分 久 必 合 , __UNDEF__ 一 治 一 亂 , __UNDEF__ 此 乃 中國 歷史 走上 了 錯路 , __UNDEF__ 故 有 此 態 。 若 如今 歐洲 英 、 法 諸 國 , __UNDEF__ 合 了 便 不再 分 , __UNDEF__ 治 了 便 不再 亂 。 我們 此後 正 該 學 他們 。 」 依照 錢穆 的 觀察 , __UNDEF__ 由 此 而 衍生 的 「 東西 文化 孰 得 孰 失 、 孰 優 孰 劣 」 的 問題 , __UNDEF__ 「 圍困 住 近 一百 年 來 之 全 中國人 」 。 24 「 新儒家 」 之中 的 牟宗三 ( 1909 - 1995 ) , __UNDEF__ 也 指 中國 的 歷史 「 只有 革命 而 無 變法 」 , __UNDEF__ 因而 淪入 「 一 治 一亂 之 循環性 」 。 25 就此 而言 , __UNDEF__ 柏楊 的 思考 , __UNDEF__ 只 是 此 一 大 反省 之中 的 一 環 而已 。 三 、 「 醬缸 」 孰 令 致 之 ？ 柏楊 所 提出 的 問題 與 他 找到 的 答案 , __UNDEF__ 從 思想史 的 脈絡 看來 , __UNDEF__ 與 五四 新 文化 運動 以來 的 主流 是 一脈相 承 的 。 26 那 是 最 激進 的 反 傳統 主義 。 27 柏楊 指出 ： 「 儒家學派 定於 一 尊 之 日 , __UNDEF__ 也 就 是 中國 燦爛 光輝 的 時代 , __UNDEF__ 開始 沉澱 為 醬缸 之 時 」 。 28 這樣 的 指控 , __UNDEF__ 與 五四 新 文化 運動 的 立場 是 一致 的 。 甚至 連 柏楊 所謂 的 「 醬缸 」 , __UNDEF__ 都 與 魯迅 ( 周樟壽 , 1881 - 1936 ) 筆下 的 「 染缸 」 極為 類似 ： 「 中國 大約 太 老 了 , __UNDEF__ 社會 上 事 無 大小 , __UNDEF__ 都 惡劣 不堪 , __UNDEF__ 像 一 只 黑色 的 染缸 , __UNDEF__ 無論 加進 甚麼 新 東西 去 , __UNDEF__ 都 變成 漆黑 。 可是 除了 再 想法子 來 改革 之外 , __UNDEF__ 也 再 沒有 別的 路 」 29 。 他們 一 前 一 後 , __UNDEF__ 但 所 見 則 略 同 。 就此 而言 , __UNDEF__ 柏楊 確實 承襲 了 五四 的 傳統 。 「 醬缸 」 是 儒家 與 專制 政權 相 結合 , __UNDEF__ 而 造成 的 惡果 。 那 是 從 漢武帝 的 時代 開始 的 。 當 董仲舒 ( 前 179 - 前 104 ) 獨尊儒術 的 「 對策 」 經 採納 而 成為 「 神聖 的 『 國策 』 」 以後 , __UNDEF__ 如 柏楊 觀察到 的 , __UNDEF__ 「 一 個 巨大 轉變 」 , __UNDEF__ 就 「 在 不聲不響 中 產生 」 了 ： 「 曾 發出 萬丈 光芒 的 思想 學術 自由 的 黃金 時代 , __UNDEF__ 開始 沉沒 。 代之而起 的 , __UNDEF__ 是 漫長 單調 的 儒家 思想 的 黑暗 時代 。 在 此 之前 , __UNDEF__ 中國 學術界 跟 古希臘 一樣 , __UNDEF__ 百花齊放 , __UNDEF__ 百家爭鳴 。 在 此 之後 , __UNDEF__ 中國人 開始 被 儒家 學派 控制 , __UNDEF__ 隨著 歲月 的 增加 , __UNDEF__ 控制 也 越 嚴密 , __UNDEF__ 終於 完全 喪失 想像 的 空間 , __UNDEF__ 奄奄一息 。 而 儒家 是 祖先 崇拜 、 厚古 薄 今 的 , __UNDEF__ 遂 造成 中國 的 停滯 , __UNDEF__ 並 產生 一 種 奇特 的 現象 , __UNDEF__ 凡是 促使 中國 進步 的 任何 改革 措施 , __UNDEF__ 儒家 系統 幾乎 全 都 反對 。 使 中國人 因為 被 斲喪 過度 的 緣故 , __UNDEF__ 對 任何 改革 都 畏縮不 前 , __UNDEF__ 使 現代化 工作 , __UNDEF__ 進展 至為 遲緩 」 。 原本 還 具有 相當 生命力 的 儒家 , __UNDEF__ 在 「 跟 權勢 結合 」 以後 , __UNDEF__ 也 付出 了 「 結合 的 代價 」 。 從此 以後 , __UNDEF__ 儒家 「 淪為 既得利益 當權派 的 打手 」 了 。 在 這 「 漫長 單調 的 儒家 思想 的 黑暗 時代 」 裡 , __UNDEF__ 「 世界 上 最 可怕 的 事 」 -- 也 就 是 「 思想 統一 」 -- 發生 了 , __UNDEF__ 而 「 思想 統一 」 造成 了 「 智商 衰退 、 思考 能力 消失 」 。 就此 而言 , __UNDEF__ 儒家 的 影響 其實 可以 與 「 焚書坑儒 」 相提並論 ： 「 儒家 一 提起 嬴政 的 『 焚書坑儒 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