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purposive , __UNDEF__ 是 teleological 。 這 是 一 種 「 目的論 」 （ teleology ） 。 這 個 目的 , __UNDEF__ 以及 達成 此 一 目的 的 模式 , __UNDEF__ 儘管 因人而異 , __UNDEF__ 因 人 而 有 不同 的 主張 -- 比方說 ： 馬克思 與 毛澤東 ( 1893 - 1976 ) 就 以為 歷史 的 目的 是 未來 的 共產主義 世界 , __UNDEF__ 而 柏楊 則 認為 目標 應該 是 較為 寬泛 的 「 現代化 」 ； 41 馬克思 暨 毛澤東 主張 歷史 的 必然論 , __UNDEF__ 也 就 是 波普爾 ( Karl R. Popper , 1902 - 1994 ) 所謂 的 「 歷史 定論 主義 」 （ Historicism ） 42 , __UNDEF__ 而 柏楊 對於 歷史 的 主張 , __UNDEF__ 則 大約 可以 歸類為 「 進步 主義 」 （ progressivism ） 。 柏楊 的 「 目的論 」 , __UNDEF__ 與 馬克思 暨 毛澤東 那 比較 「 硬調 的 」 「 目的論 」 不同 , __UNDEF__ 是 比較 「 軟調 的 」 「 目的論 」 。 說 得 明白 些 ： 馬克思 暨 毛澤東 的 「 目的論 」 , __UNDEF__ 具有 一 種 「 決定論 」 （ determinism ） 的 性質 ； 而 柏楊 的 「 目的論 」 , __UNDEF__ 則 並 不 主張 歷史 是 命定 的 。 -- 但 他們 都 以為 歷史 應該 是 有 目標 、 有 方向 的 。 只 在 這 個 方面 , __UNDEF__ 他們 的 立場 是 一致 的 。 自 五四 新文化 運動 以來 , __UNDEF__ 這 一 個 「 目的論 」 式 的 想法 , __UNDEF__ 儘管 仍 有 輕 、 重 程度 的 不同 , __UNDEF__ 但 確是 思想界 的 主流 。 柏楊 相信 ： 由於 有 了 來自於 西方 的 借鑑 （ 那 由 鴉片 戰爭 「 橫 的 切入 」 所 帶來 的 借鑑 ） , __UNDEF__ 中國人 可以 知道 那 還 有待 實現 的 「 未來 」 是 甚麼 樣子 。 那 應該 是 一 個 「 醬缸 」 已經 滌清 了 的 現代化 的 世界 。 那 是 所有 堆積下來 的 歷史 的 塵埃 都 已經 清除 了 的 現代 世界 。 那 也 是 民主 、 人權 、 法治 與 對 人 的 尊重 , __UNDEF__ 都 已經 成為 生活 中 的 習慣 的 世界 。 在 我們 的 時代 裡 , __UNDEF__ 民主 、 人權 、 法治 與 對 人 的 尊重 , __UNDEF__ 這些 都 被 看作 是 普遍 的 價值 。 依 柏楊 看來 , __UNDEF__ 最先 發現 了 這些 價值 , __UNDEF__ 並 實現 了 這些 價值 的 , 則 是 西方 世界 的 人們 ： 「 過去 我們 不 知道 有 民主 、 自由 、 人權 、 法治 , __UNDEF__ 這 一切 都 是 從 西方 移植過來 的 產品 」 。 43 在 人類史 上 , __UNDEF__ 各 代 的 人 都 面對 著 一 個 不可 知 的 未來 , __UNDEF__ 那 未來 該 是 甚麼 樣子 , __UNDEF__ 都 必須 去 憑空 設想 。 至今 生長 在 西方 的 人 仍 是 如此 -- 他們 總是 面對 著 未來 的 、 尚 無 人跡 的 邊疆 。 而 這 個 時代 的 中國人 , __UNDEF__ 以及 生 在 現代化 尚未 成功 的 世界 的 非 西方人 , __UNDEF__ 卻 仿彿 知道 未來 應該 是 甚麼 樣子 -- 他們 知道 , __UNDEF__ 或者 說 他們 相信 ： 西方 的 現在 , __UNDEF__ 應該 就是 他們 自己 的 未來 。 也 因為 這 個 原故 , __UNDEF__ 柏楊 在 他 那 場 有名 的 演講 「 醜陋 的 中國人 」 的 結尾 , __UNDEF__ 才 說 了 這樣 的 話 ： 「 中國人 有 這麼多 醜陋面 , __UNDEF__ 只有 中國人 才 能 改造 中國人 , __UNDEF__ 但是 外國人 有 義務 幫助 我們 -- 不 是 經濟 幫助 , __UNDEF__ 而是 文化 幫助 」 。 44 來自於 西方 的 「 文化 幫助 」 , __UNDEF__ 可以 幫助 中國人 改造 中國 , __UNDEF__ 乃至於 「 改造 中國人 」 自己 。 正 由於 柏楊 相信 歷史 的 目標 是 ： 建立 民主 、 人權 、 法治 的 現代化 社會 , __UNDEF__ 所以 柏楊 毫不 猶豫 地 根據 這些 現代化 的 價值 , __UNDEF__ 來 品評 、 月旦 古往今來 的 中國 歷史 。 這 正 是 一 種 典型 的 「 目的論 」 ： 「 對於 一切 事物 的 解釋 , __UNDEF__ 對於 任何 東西 （ 物體 、 事物 狀況 、 行動 , __UNDEF__ 以及 行動 者 ） 的 評價 , __UNDEF__ 都 必須 根據 它們 所 指向 的 目標 。 … … 正義 與否 , __UNDEF__ 並 不 是 某 一 種 行動 內在 的 品質 , __UNDEF__ 卻 必須 根據 該 行動 是否 會 促進 那 真實 的 、 或者 是 預期 的 目標 而 定 」 。 45 如果 中國人 的 現代化 成功 了 , __UNDEF__ 那 是 因為 前人 為 中國人 創造 了 有利 的 條件 ； 如果 事與願違 , __UNDEF__ 中國人 的 現代化 工作 不能 成功 , __UNDEF__ 或是 遭遇 了 挫折 , __UNDEF__ 那 就 是 前人 走錯 了 路 , __UNDEF__ 或 用 柏楊 的 話 來 說 ： 是 因為 中國 的 傳統 文化 是 一 大 罈 「 醬缸 」 。 這樣 的 判斷 , __UNDEF__ 是 以 現代人 的 自我 作為 中心 的 ； 換言之 , __UNDEF__ 在 這樣 的 史觀 中 , __UNDEF__ 現代人 的 自我 以及 這 個 自我 所 擁有 的 價值 取向 , 據 有 一 個 特權 的 地位 -- 這 個 自我 是 法官 、 是 仲裁 者 。 46 古往今來 的 一切 , __UNDEF__ 都 要 站 在 這 個 法官 與 仲裁 者 面前 , __UNDEF__ 來 斷 其 優劣 、 定 其 是非 。 而 歷史 , __UNDEF__ 乃至於 歷史 之中 的 所有 人 、 事 、 物 , __UNDEF__ 則 是 被 裁判 者 , __UNDEF__ 它們 在 永恆 的 沉默 中 等待 著 , __UNDEF__ 等待 著 被 傳喚進 這 一 座 歷史 的 法庭 中 , __UNDEF__ 以 決定 其 當 受 的 獎懲 。 在 柏楊 的 史論 裡 , __UNDEF__ 柏楊 就是 這樣 一 個 法官 的 化身 。 柏楊 毫不 掩飾 地 以 我們 這 個 時代 才 可能 出現 的 價值 判斷 , __UNDEF__ 來 衡量 古代 的 史事 。 在 他 的 史論 裡 , __UNDEF__ 完全 看 不 到 任何 「 歷史 相對 主義 」 （ historical relativism ） 的 考慮 。 上下 幾千 年 , __UNDEF__ 無論 是 漢代 的 、 還是 明代 的 歷史 , __UNDEF__ 也 無論 各 個 時代 各自 的 歷史 條件 , __UNDEF__ 柏楊全 都 根據 同 一 個 天平 來 加以 裁判 。 柏楊 坦率 、 直白 的 態度 , __UNDEF__ 為 這樣 的 歷史觀 作 了 最 好 的 示範 。 47 柏楊 主張 現代化 的 民主 、 法治 與 人權 , __UNDEF__ 可以 療救 漢代 , __UNDEF__ 乃至於 歷朝 歷代 的 政治 腐敗 。 他 屢屢 告誡 ： 想要 制衡 統治 者 , __UNDEF__ 「 儒家 學派 」 所 推崇 的 「 哀求 當權 派 畏天 」 , __UNDEF__ 或是 「 卑躬屈節 、 苦口婆心 的 進諫 」 , __UNDEF__ 都 只是 可憐 無 補廢 精神 。 真正 的 關鍵 , __UNDEF__ 是 「 需要 建立 民主 制度 」 。 他 以 漢代 的 霍光 ( ?
 
- 前 68 ) 不得不 廢掉 「 毒蛇 」 昌邑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