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楊全 都 根據 同 一 個 天平 來 加以 裁判 。 柏楊 坦率 、 直白 的 態度 , __UNDEF__ 為 這樣 的 歷史觀 作 了 最 好 的 示範 。 47 柏楊 主張 現代化 的 民主 、 法治 與 人權 , __UNDEF__ 可以 療救 漢代 , __UNDEF__ 乃至於 歷朝 歷代 的 政治 腐敗 。 他 屢屢 告誡 ： 想要 制衡 統治 者 , __UNDEF__ 「 儒家 學派 」 所 推崇 的 「 哀求 當權 派 畏天 」 , __UNDEF__ 或是 「 卑躬屈節 、 苦口婆心 的 進諫 」 , __UNDEF__ 都 只是 可憐 無 補廢 精神 。 真正 的 關鍵 , __UNDEF__ 是 「 需要 建立 民主 制度 」 。 他 以 漢代 的 霍光 ( ?
 
- 前 68 ) 不得不 廢掉 「 毒蛇 」 昌邑王 劉賀 為 例 , __UNDEF__ 指出 民主 才 是 正本清源 之 道 ： 「 人民 代表 在 議會 上 , __UNDEF__ 對著 掌握 權柄 的 人 , __UNDEF__ 公開 而 坦率 的 批評 他們 的 錯誤 。 如果 他們 不能 改正 錯誤 , __UNDEF__ 選票 就 是 霍光 的 軍隊 , __UNDEF__ 強行 罷黜 。 這 是 使 政治 進步 、 社會 祥和 、 國家 萬 世 太平 的 唯一 方法 」 。 48 這 正 是 《 柏楊版 資治通鑑 》 所以 「 資治 」 之 道 。 柏楊 指出 ： 「 中國 歷史 上 , __UNDEF__ 政權 的 轉移 , __UNDEF__ 只 有 兩 種 方法 , 一 是 篡奪 , 一 是 革命 。 … … 傳統 的 儒家 政治 思想 中 , __UNDEF__ 沒有 提出 一 個 可行 的 方法 , __UNDEF__ 指導 政權 如何 轉移 , __UNDEF__ 所以 無論 篡奪 或 革命 , __UNDEF__ 都 要 流血 , __UNDEF__ 必須 等到 西方 民主 思想 東漸 , __UNDEF__ 中國人 才 知道 還 有 第三 條 路 -- 選舉 」 。 49 這 「 第三 條 路 」 , __UNDEF__ 才 是 真正 的 「 資治 」 之 道 ； 而 這 是 寫下 《 資治通鑑 》 的 司馬光 所 不能 想見 的 。 柏楊 歎息 , __UNDEF__ 在 中國 的 歷史 上 , __UNDEF__ 即使 是 司馬光 這樣 「 學問 」 極為 「 淵博 」 的 人 , __UNDEF__ 「 為甚麼 沒有 冒出 一點 民主 法治 的 構思 」 ？ 50 柏楊 假想 自己 如果 介入 了 歷史 的 進程 , __UNDEF__ 應該 如何 採用 現代 的 藥方 , __UNDEF__ 以 對治 千 年 以前 的 沉痾 。 他 聲言 ： 「 如果 劉奭 （ 按 ： 漢元帝 ） 問 柏楊 先生 的 意見 , __UNDEF__ 我 就 建議 全 國 選舉 , __UNDEF__ 組織 議會 , __UNDEF__ 司法 獨立 , __UNDEF__ 這 可是 更 困難 更 根本 的 , __UNDEF__ 劉奭 能不能 接受 」 ？ 51 當然 , __UNDEF__ 這些 都 是 很 容易 回答 的 問題 ： 司馬光 沒有 「 冒出 民主 法治 的 構思 」 , __UNDEF__ 劉奭 ( 前 76 - 前 33 ) 不可能 接受 「 全 國 選舉 , __UNDEF__ 組織 議會 , __UNDEF__ 司法 獨立 」 的 建議 ； 那 是 因為 司馬光 就 是 宋代 的 那 一 位 司馬光 , __UNDEF__ 而 劉奭 就是 漢代 的 那 一 位 劉奭 。 他們 身處 的 社會 、 文化 與 環境 , __UNDEF__ 都 使得 他們 只 能 以 那樣 的 方式 來 生活 , __UNDEF__ 都 使得 他們 無從 想見 現代式 的 民主 、 人權 與 法治 。 那時 的 生活 方式 與 思想 精神 , __UNDEF__ 無論 好壞 , __UNDEF__ 也 無論 我們 喜不喜歡 , __UNDEF__ 都 是 他們 唯一 可能 具備 的 生活 方式 , __UNDEF__ 那 也 是 他們 唯一 可能 懷有 的 思想 精神 。 他們 過 著 那 只有 當時 當地 才 有 的 日子 , __UNDEF__ 他們 也 承受 著 只有 當時 當地 才 會 發生 的 苦難 。 在 歷史 的 那 一 個 階段 裡 所 發生 的 一切 事情 , __UNDEF__ 都 只 能 以 在 那 一 個 階段 裡 才 有 的 方式 發生 。 如同 波斯 的 古 詩人 莪默加亞謨 ( Omar Khayyam , __UNDEF__ 1050 - 1122 ) 所 說 的 ： 冥冥 有手 寫 天書 , __UNDEF__ 彩筆 無情揮 不已 ； 流盡 人間 淚 幾千 , __UNDEF__ 不能 洗去 半 行 字 。 52 歷史 寫下 了 那 一 筆 , __UNDEF__ 那 由 當時 的 社會 、 經濟 、 政治 、 文化 、 技術 諸 條件 所 共同 寫下 的 那 一 筆 , __UNDEF__ 就 再 也 難以 更動 了 。 只 能 是 那般 。 只 會 是 那般 。 即便 是 柏楊 真的 進入 了 那 一 個 時空 中 , __UNDEF__ 也 不可能 改變 甚麼 ； -- 因為 進入 了 漢代 的 柏楊 , __UNDEF__ 就 只 能 是 漢代 的 柏楊 了 ； 那 個 時空 的 條件 , __UNDEF__ 不會 是 我們 這 個 時空 的 條件 。 所以 那 個 時空 的 柏楊 , __UNDEF__ 就 決不 會 說 此時 此 地 的 柏楊 所 說出來 的 話 。 設想 一下 ： 在 還 沒有 發展出 現代式 的 組織 技術 以前 , __UNDEF__ 在 廣土 眾民 的 古代 中國 , __UNDEF__ 如何 進行 現代式 的 普選 ？ 沒有 那樣 的 技術 , __UNDEF__ 又 如何 而 可能 有 那樣 的 想像 ？ 在 他們 的 時代 與 我們 的 時代 之間 , __UNDEF__ 隔 著 悠悠 數千 年 的 歲月 。 而 這 就 決定 了 一切 。 在 歷史 的 每 一 個 時點 中 , __UNDEF__ 我們 都 受到 了 當時 的 限定 。 古人 如此 , __UNDEF__ 我們 又 何 獨 不然 ？ 除了 相 對應 於 我們 這 個 時代 的 價值 標準 與 生活 方式 之外 , __UNDEF__ 我們 還 能夠 到 那裡 去 找尋 放諸 四海 而 皆 準 、 垂諸 百 世 而 不惑 的 , __UNDEF__ 絕對的 、 普遍 的 生活 方式 與 價值 標準 呢 ？ 人間 所 可能 存在 的 一切 生活 方式 與 價值 取向 , __UNDEF__ 都 只有 在 受到 當時 當地 時空 條件 的 制約 下 , __UNDEF__ 才 得以 存在 。 事實 上 , __UNDEF__ 時空 的 限制 , __UNDEF__ 是 我們 自己 、 乃至於 「 屬於 我們 的 種種 」 得以 存在 的 必要 條件 ； 我們 只 能夠 活 在 某 一 個 時空 裡 。 那 時空 既是 一 個 限制 , __UNDEF__ 也 是 我們 能夠 得到 自由 的 唯一 的 機會 -- 我們 爭得 的 任何 一 種 自由 都 不能夠 離開 那 一 個 特定 的 時空 。 53 正 如同 我們 面對 著 我們 這 個 時代 才 會 有 、 才 能 有 的 困境 一般 , __UNDEF__ 古人 也 面對 著 他們 自己 的 困境 ； 我們 是 為 了 自己 而 活 的 , __UNDEF__ 他們 也 是 。 我們 相信 我們 自己 的 時代 所 特有 的 價值 標準 , __UNDEF__ 他們 也 是 。 蕭條 異代 , __UNDEF__ 步影 沿流 , __UNDEF__ 古人 與 我們 都 只 能 過 著 各自 的 、 互 不 相同 的 日子 。 這 就 是 「 歷史 的 相對性 」 。 尼采 ( Friedrich W . Nietzsche , 1844 - 1900 ) 的 主張 , __UNDEF__ 也許 可以 幫助 我們 從 另 一 個 角度 來 看待 歷史 。 他 說 ： 「 人類 並 不 代表 一 種 趨向於 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