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然 ？ 除了 相 對應 於 我們 這 個 時代 的 價值 標準 與 生活 方式 之外 , __UNDEF__ 我們 還 能夠 到 那裡 去 找尋 放諸 四海 而 皆 準 、 垂諸 百 世 而 不惑 的 , __UNDEF__ 絕對的 、 普遍 的 生活 方式 與 價值 標準 呢 ？ 人間 所 可能 存在 的 一切 生活 方式 與 價值 取向 , __UNDEF__ 都 只有 在 受到 當時 當地 時空 條件 的 制約 下 , __UNDEF__ 才 得以 存在 。 事實 上 , __UNDEF__ 時空 的 限制 , __UNDEF__ 是 我們 自己 、 乃至於 「 屬於 我們 的 種種 」 得以 存在 的 必要 條件 ； 我們 只 能夠 活 在 某 一 個 時空 裡 。 那 時空 既是 一 個 限制 , __UNDEF__ 也 是 我們 能夠 得到 自由 的 唯一 的 機會 -- 我們 爭得 的 任何 一 種 自由 都 不能夠 離開 那 一 個 特定 的 時空 。 53 正 如同 我們 面對 著 我們 這 個 時代 才 會 有 、 才 能 有 的 困境 一般 , __UNDEF__ 古人 也 面對 著 他們 自己 的 困境 ； 我們 是 為 了 自己 而 活 的 , __UNDEF__ 他們 也 是 。 我們 相信 我們 自己 的 時代 所 特有 的 價值 標準 , __UNDEF__ 他們 也 是 。 蕭條 異代 , __UNDEF__ 步影 沿流 , __UNDEF__ 古人 與 我們 都 只 能 過 著 各自 的 、 互 不 相同 的 日子 。 這 就 是 「 歷史 的 相對性 」 。 尼采 ( Friedrich W . Nietzsche , 1844 - 1900 ) 的 主張 , __UNDEF__ 也許 可以 幫助 我們 從 另 一 個 角度 來 看待 歷史 。 他 說 ： 「 人類 並 不 代表 一 種 趨向於 我們 今天 了解 的 意義 下 所謂 更 好 或 更 強 或 更 高 的 東西 的 發展 。 『 進步 』 只 是 一 個 現代 的 觀念 , __UNDEF__ 那 是 一 個 錯誤 的 觀念 。 在 價值 上 說 , __UNDEF__ 今天 的 歐洲 遠 不如 文藝復興 時代 的 歐洲 ； 進一步 的 發展 一點 也 不 是 基於 『 超昇 』 （ elevation ） , __UNDEF__ 『 增進 』 、 或 力量 各 方面 的 必然性 」 。 54 從 這樣 一 個 角度 來 看 , __UNDEF__ 現代 歐洲 固然 不見得 比得上 文藝復興 時 的 歐洲 ； 一九九○年代 的 台灣 （ 或 香港 , __UNDEF__ 或 中國 ） , __UNDEF__ 也許 也 不如 唐代 初葉 的 長安 , __UNDEF__ 或 明朝 萬曆 年間 的 江南 。 當然 , __UNDEF__ 也 很 可能 不 是 這樣 。 但 無論如何 , __UNDEF__ 我們 實在 沒有 理由 認定 現在 一定 會 比 過去 要好 ； 更 沒有 理由 假定 尚未 發生 的 未來 , __UNDEF__ 一定 會 比 現在 或 過去 要好 。 而 我們 所 知道 的 生活 方式 , __UNDEF__ 也 未必 一定 比 前人 進步 。 古羅馬 詩人 賀拉斯 ( Q. Horatius Fraccus , __UNDEF__ 前 65 - 前 8 ) 曾 有 這樣 的 詩句 ： 我們 的 父輩 已 比 他們 的 祖先 更 深深 地 熟練 於 作惡 生下 我們 這 一 代 更為 邪惡 我們 當然 亦 照常 生出 下 一 代 仍然 要 更為 墮落 55 這樣 的 墮落 , __UNDEF__ 不 是 在 歷史 上 更為 常見 麼 ？ 過去 如此 , __UNDEF__ 未來 又 何 獨 不然 ？ 五 、 歷史 的 向度 與 個體 生命 的 向度 之間 的 糾結 這 個 關於 「 歷史 相對性 」 的 道理 , __UNDEF__ 其實 柏楊 是 知道 的 。 他 早 就 說 過 ： 「 道德 是 相對 的 , __UNDEF__ 只有 活聖人 才 認為 道德 是 絕對 的 。 … … 使 道德 標準 不斷 在 變 的 是 人們 的 經濟 生活 和 意識 形態 」 。 他 還 舉例 說明 ： 「 道德 在 變 。 上古 時代 , __UNDEF__ 一夫多妻 固 是 道德 的 也 」 。 56 他 並且 明白 主張 ： 「 每 個 人 都 無法 超越 他 的 時代 太 遠 」 。 57 柏楊 也 非常 清楚 ： 民主 、 人權 、 法治 的 建立 , __UNDEF__ 必須 先 有 經濟 上 的 、 社會 上 的 、 物質 上 的 、 技術 上 的 發展為 前題 。 換言之 , __UNDEF__ 這些 現代 價值 的 建立 , __UNDEF__ 不 只 是 一 個 道德 上 的 問題 , __UNDEF__ 也 涉及到 技術 上 的 、 經濟 上 的 、 物質 上 的 條件 。 他 曾經 指出 目前 中國 現代化 的 癥結 所在 , __UNDEF__ 就 在於 「 財產 私有化 」 。 「 因為 財產 私有化 後 , __UNDEF__ 才 可能 產生 中產階級 ； 中產階級 興起 後 , __UNDEF__ 才 可能 產生 民主 ； 而 民主 政治 , __UNDEF__ 必須 依靠 法治 , __UNDEF__ 才 可 確保 」 。 當然 , __UNDEF__ 這 並 不 是 說 , __UNDEF__ 只要 「 財產 私有化 」 以後 , __UNDEF__ 一切 問題 就 迎刃而解 了 。 柏楊 的 意思 是 ： 「 財產 私有化 後 , __UNDEF__ 人民 品質 才 有 可能 停止 惡化 , __UNDEF__ 所有 真正 問題 -- 可以 找到 答案 的 問題 , __UNDEF__ 才 會 開始 顯現 」 。 而 問題 的 顯現 , __UNDEF__ 是 進一步 解決 的 開始 。 58 在 這裡 , __UNDEF__ 經濟 上 的 發展 與 變革 , __UNDEF__ 被 視為 是 建立 民主 政治 的 必要 條件 。 柏楊 心知肚明 , __UNDEF__ 沒有 這些 必要 條件 , __UNDEF__ 甚麼 都 談不上 了 。 然則 , __UNDEF__ 為甚麼 柏楊 仍然 會 以 今日 的 價值 標準 , __UNDEF__ 去 裁判 古代 的 史事 呢 ？ 為甚麼 他 仍然 以 「 時代 錯置 」 （ Anachronism ） 的 方式 來 看待 歷史 ？ 為甚麼 , __UNDEF__ 在 他 的 史論 中 , __UNDEF__ 他 會 片面 地 忽略 經濟 上 的 、 技術 上 的 條件 , __UNDEF__ 而 片面 地 強調 最 主要 的 關鍵 , __UNDEF__ 是 中國 傳統 的 思想 與 道德 方面 的 缺陷 ？ 以下 就 試圖 來 解答 這 一 個 問題 。 在 上文 中 已經 交待 過 , __UNDEF__ 柏楊 相信 ： 歷史 的 發展 , __UNDEF__ 其 目標 正 在於 建立 現代化 的 民主 、 法治 與 人權 的 社會 。 根據 這樣 的 觀點 , __UNDEF__ 中國人 的 歷史 被 分成為 過去 、 現在 、 未來 三 個 部分 。 過去 的 人 生活 在 「 醬缸 」 裡 , __UNDEF__ 久 而 成習 、 毫不 自覺 。 未來 的 人才 能夠 生活 在 民主 、 法治 、 人權 的 價值 已經 建立 起來 了 的 世界 , __UNDEF__ 或 用 柏楊 的 話 來 說 , __UNDEF__ 「 一 個 嶄新 的 , __UNDEF__ 和平 、 平等 、 互相 友愛 的 世界 」 。 59 而 作為 這 兩 者 之間 的 過渡 的 「 現在 」 , __UNDEF__ 則 落在 這 幾 代 中國人 的 身 上 。 依據 這樣 的 看法 , __UNDEF__ 在 歷史 上 的 任何 時點 的 價值 , __UNDEF__ 都 要 看 它 與 那 「 未來 」 距離 的 遠近 而 定 。 越 接近 那 一 個 「 未來 」 的 , __UNDEF__ 越 是 好 的 、 可 欲 的 ； 越 是 遠離 那 「 未來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