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是 在 他們 的 有生之年 可以 追求 得到 的 東西 ； 而是 在 他們 死 後 的 某 一 個 「 未來 」 才 能夠 實現 的 希望 。 這 幾 代 中國人 的 生命 , __UNDEF__ 其 意義 與 救贖 , __UNDEF__ 都 在於 努力 達成 那 一 個 無法 身及 之 的 歷史 的 目標 。 但 那 一 個 「 未來 」 , __UNDEF__ 卻 始終 未來 。 如 柏楊 所 說 的 ： 許多 中國人 , __UNDEF__ 包括 他 自己 , __UNDEF__ 都 只 能 活 在 眼前 這 不堪 的 、 將要 成為 「 過去 」 的 「 現在 」 裡 ： 「 使 人 傷感 的 是 , __UNDEF__ 我 已 不 屬於 未來 , __UNDEF__ 而且 相反 的 , __UNDEF__ 我 的 時代 -- 那 個 戰爭 、 殺人 、 說謊 、 欺騙 、 疑猜 、 忌妒 、 窩裡鬥 時代 , __UNDEF__ 有的 已經 成為 過去 , __UNDEF__ 有的 就 要 成為 過去 」 。 「 未來 」 還 沒有 來 , __UNDEF__ 還 只 是 一 個 有待 實現 的 希望 。 柏楊 依舊 如同 他 的 前輩 一般 , __UNDEF__ 把 這 個 希望 寄託給 下 一代 ： 「 青年 們 才 是 時代 的 未來 , __UNDEF__ 一 個 嶄新 的 , __UNDEF__ 和平 、 平等 、 互相 友愛 的 世界 , __UNDEF__ 屬於 你們 , __UNDEF__ 應 在 你們 手 上 創造 完成 」 。 62 對於 任何 一 代 人 而言 , __UNDEF__ 要 創造 那 嶄新 的 「 未來 」 , __UNDEF__ 都 是 一 個 太 沉重 的 責任 。 對於 任何 一 代 人 而言 , __UNDEF__ 停留 在 這 蒼老 的 「 現在 」 , __UNDEF__ 也 都 是 一 個 太 難耐 的 現實 。 如 上文 所 說 的 , __UNDEF__ 柏楊 早 就 知道 了 ： 建立 民主 、 人權 、 法治 的 制度 , __UNDEF__ 需要 預先 準備 各 種 條件 。 這 必定 要 耗費 漫長 的 時間 , __UNDEF__ 必定 要 經過 好幾 代 人 的 努力 。 這 是 橫跨 了 歷史 上 的 長 時段 的 龐大 工程 。 在 中國 現代化 的 長期 過渡 中 , __UNDEF__ 還 沒有 看到 多少 成果 , __UNDEF__ 幾 代 的 人 就 已經 過去 了 。 這 幾 代 人 , __UNDEF__ 在 這 條 漫漫 長 路 上 生 老 病死 , __UNDEF__ 並 隨著 各自 的 命運 而 遭逢到 各自 不同 的 際遇 。 還 沒有 等到 「 醬缸 」 澄清成 清泉 , __UNDEF__ 他們 就 已經 葬身 其中 了 ； 還 沒有 等到 柏楊 筆下 可怖 的 「 口供 主義 」 現代化 為 「 證據 主義 」 , 63 就 已經 有 多少 人 死 在 冤獄 裡 了 。 這 一 代 一 代 的 人 , __UNDEF__ 有 他們 之間 的 善惡 鬥爭 , __UNDEF__ 有 他們 之間 的 成敗 勝負 。 他們 或 助長 了 「 醬缸 文化 」 , __UNDEF__ 或 對 澄清 「 醬缸 」 略 有 勞績 。 但 無論如何 , __UNDEF__ 他們 都 必須 與 柏楊 所謂 的 「 醬缸 」 糾纏 一 輩子 。 時 不再 來 , __UNDEF__ 青春 難 再 。 而 這 口 「 醬缸 」 還 依然故我 地 屹立 著 。 有限 的 一生 轉眼 成空 , __UNDEF__ 但 他們 卻 必須 在 這 「 醬缸 」 中 載浮載沉 , __UNDEF__ 甚至 為 它 殉葬 , __UNDEF__ 成 了 釜底游魂 … … 。 所有 的 努力 , __UNDEF__ 換來 的 成果 是 多麼 地 少 ； 所有 的 犧牲 , __UNDEF__ 成就 的 貢獻 又 是 多麼 地 微不足道 。 這 是 只有 付出 而 沒有 享受 的 幾 代 , __UNDEF__ 這 是 夾 在 過去 與 未來 的 兩 個 歷史 長程 階段 中間 的 、 作為 過渡 的 幾 代 。 這 是 在 隧道 裡 摸索 著 , __UNDEF__ 但 又 不 見 盡頭 的 天日 的 幾 代 。 面對 著 那 長程 的 歷史 時段 , __UNDEF__ 回顧 這 短暫 的 個人 的 生命 , __UNDEF__ 柏楊 只 能 歎息 ： 「 民族 固然 是 長遠 的 , __UNDEF__ 個人 的 生命 卻 是 有限 。 人生 能 有 幾 個 大 的 盼望 ？ 人生 能 有 幾 個 大 的 理想 , __UNDEF__ 經得起 破滅 ？ 展望 前途 , __UNDEF__ 到底 是 光明 的 , 還是 不 光明 的 ？ 真是 一言難盡 」 。 64 柏楊 史論 底層 暗藏 著 的 張力 , __UNDEF__ 正 存在 於 此 處 ： 注目 著 那 橫亙 數千 年 的 文化 之 命運 , __UNDEF__ 卻 只 能 在 這 時間 之 流 中 據 有 短暫 的 生命 。 在 歷史 中 具有 意義 的 時段 , -- 如 上古 、 中古 、 近世 , __UNDEF__ 帝國 時期 、 民國 時期 … … , __UNDEF__ 必定 是 長程 的 ； 最 短 的 也 有 幾十 年 的 時間 , __UNDEF__ 較 長 的 則 以 一 個 世紀 或 甚至 是 幾 個 世紀 為 單位 。 與 長期 的 追求 現代化 的 工程 相較 , __UNDEF__ 個人 的 生命 太 短 , __UNDEF__ 所 成 有限 ； 還 未 能 改變 甚麼 , __UNDEF__ 一 代 人 已經 過去 了 。 長程 的 歷史 向度 , __UNDEF__ 與 個人 短程 的 生命 向度 , __UNDEF__ 是 如此 這般 無可奈何 地 不成 比例 。 在 「 歷史 的 向度 」 與 「 個體 生命 的 向度 」 這 兩 者 的 對峙 中 , __UNDEF__ 一 個 問題 就 浮現 了 出來 。 從 長程 的 「 歷史 的 向度 」 這 個 視角 來 看 , __UNDEF__ 「 千秋 事 大 , __UNDEF__ 也 費商量 」 。 在 幾千 、 幾百 年 的 發展 中 , __UNDEF__ 蒼天 不仁 , __UNDEF__ 個人 的 生命 算不了 甚麼 。 在 歷史 上 的 冤魂 , __UNDEF__ 埋藏 在 泛黃 的 史頁 裡 , __UNDEF__ 或 甚至 並 此 而 無 , __UNDEF__ 不 見 一 筆 記載 , __UNDEF__ 無聲無臭 , __UNDEF__ 無 人 知曉 。 所謂 歷史 , __UNDEF__ 正 是 如此 ； 只 能 看 總量 , __UNDEF__ 無暇計及 個人 的 得失 與 利害 。 如果 以 這樣 的 冷眼 看待 個體 的 生命 , __UNDEF__ 如果 輕視 「 個體 生命 的 向度 」 , __UNDEF__ 而 專注 於 「 歷史 的 向度 」 , __UNDEF__ 並 試圖 達成 那 歷史 的 目標 ； 那 就 會 成為 一 個 不惜 以 千千萬萬 人 的 生命 去 實現 、 去 證成 一 個 歷史 目標 的 革命 領袖 。 毛澤東 就 是 一 個 例子 。 65 然而 , __UNDEF__ 「 偶開 天眼 覷 紅塵 , __UNDEF__ 可憐身 是 眼中人 」 。 從 短暫 的 「 個體 生命 的 向度 」 這 個 視角 來 看 , __UNDEF__ 這 幾 代 的 中國人 , __UNDEF__ 如同 西方人 一般 , __UNDEF__ 如同 未來 的 更 幸福 的 中國人 一般 , __UNDEF__ 也 都 是 人 。 為甚麼 他們 沒有 權力 生活 在 一 個 民主 、 法治 、 人權 早已 實現 的 世界 ？ 為甚麼 他們 必須 與 這 口 「 醬缸 」 糾纏 一 輩子 ？ 為甚麼 他們 只 能 生活 在 這 一 個 歷史 的 時點 中 , __UNDEF__ 「 過盡 千 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