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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王 之 得失 , 為 在 身 之 龜鏡 。 」 而 柏楊 的 史論 , __UNDEF__ 自然 也 是 秉承 這 個 傳統 。 他 豈止 是 想 「 去 了 解 這 一 代 __UNDEF__ 苦難 的 根源 」 , __UNDEF__ 而是 想 為 今日 中國人 的 苦難 找出 一 個 解決 的 方案 , __UNDEF__ 因而 在 其 歷史 中 判官 無情 批判 的 判詞 背後 , __UNDEF__ 應該 還 有 一 顆 愛 民 愛國 之 心 。 因此 所謂 「 柏楊 曰 」 , __UNDEF__ 其實 就 是 柏楊 做 歷史 判官 的 「 判詞 」 。 劉 教授 的 論文文說 , __UNDEF__ 這 是 仿效 司馬光 《 資治通鑑 》 的 「 臣光 曰 」 。 不同 的 是 , __UNDEF__ 柏楊 仿效 的 , __UNDEF__ 是 司苦馬光 的 論史 方法 和 形式 , __UNDEF__ 而 不 是 其 內容 , __UNDEF__ 因為 「 所有 『 臣光 曰 』 所 主張 的 價值 , __UNDEF__ 都 被 『 柏楊 曰 』 給 推翻 殆盡 了 。 」 __UNDEF__ 劉 教授 因而 下 了 這樣 一 個 結論 : 「 柏楊 在 傳統 史論 的 舊 瓶 中 , __UNDEF__ 裝進 了 現代 的 新 酒漿 。 」 __UNDEF__ 但 這 種 新 酒漿 , __UNDEF__ 是否 必然 就 是 永遠 最 好 的 酒漿 ?
__UNDEF__ 抑或 有 些 時候 , __UNDEF__ 甚至 新 不如 舊 ?
__UNDEF__ 以 酒漿 而論 , __UNDEF__ 往往 是 陳年 才 是 好 酒 , 而 柏楊 所 製 的 新 酒 , __UNDEF__ 也 未必 及 得 司馬光能 的 舊 酒醇厚 。 這 是 第二 個 要 探討 的 問題 。 __UNDEF__ 柏楊 直斥 司馬光 , __UNDEF__ 「 本來 就是 皇家 的 史官 代言人 , __UNDEF__ 維護 帝王 的 立場 , __UNDEF__ 是 他 的 本分 。 」 這樣 的 判詞 , __UNDEF__ 是否 就 可以 服眾 ?
__UNDEF__ 《 資治通鑑 》 強調 「 鑑 」 , __UNDEF__ 是故 與其 說司 馬光 為 帝王 服務 , 不如 說 他 想 通過 歷史 給 帝王 以 借鑑 , __UNDEF__ 講 國家 興亡 、 朝代 興衰 , __UNDEF__ 揭露 社會 的 陰暗面 比 光明面 多 , __UNDEF__ 其 目的 也 不外 給 世人 敲響 警鐘 , __UNDEF__ 以 籌 對策 。 事實 上 , __UNDEF__ 「 臣光 曰 」 決不 是 如 「 柏楊 曰 」 所 論 的 如此 不堪 。 例如 五代 的 馮湯道 , __UNDEF__ 歷事 五姓 , __UNDEF__ 不 知 廉恥 , __UNDEF__ 還 自鳴得意 , __UNDEF__ 自號 「 長樂老 」 ; __UNDEF__ 而 在 《 資治通鑑 ‧ 卷 二九一 的 》 論 馮道 的 一 篇 , __UNDEF__ 「 臣光 曰 」 便 大罵 馮道 是 「 奸臣 之 尤 , __UNDEF__ 安得 與 他人 為 比 哉 !
」 史 這樣 的 史筆 也 甚 公允 , __UNDEF__ 而 不必 也 不須 認為 司馬光 牌子 的 酒漿 無法 入口 。 __UNDEF__ 對於 「 以 史 為 鑑 」 , __UNDEF__ 明 末 清 初 的 思想家 王船山 在 《 讀通鑑記 ‧ 敘論 》 曾 作出出 這樣 的 概括 : 「 得 可資 也 , 失 亦 可資 也 ; 同 可資 也 , 異 亦 可資 也 , 故治 之 所 資 , 唯 在 一 中心 , __UNDEF__ 而 史特其鑑 也 。 」 __UNDEF__ 所謂 「 得 可資 」 、 「 失 可資 」 、 「 同 可資 」 、 「 異可資 」 , 是 將 古今 歷史 聯繫為為 一體 , __UNDEF__ 有所 借鑑 , __UNDEF__ 而 在 「 得 、 失 、 同 、 異 」 之中 , __UNDEF__ 有所 比較 、 印證 , __UNDEF__ 而 不 必定 於 一一 尊 , 只有 唯一 的 標準 。 換言之 , __UNDEF__ 不論 是 「 臣光 曰 」 或是 「 柏楊 曰 」 , __UNDEF__ 都 有 或 對 或 錯 之 之 處 , __UNDEF__ 其 歷史 判詞 僅 可 作為 參考 。 這 看法 也 符合 了 最近 逝世 的 英國 哲學家 柏林 ( Isaiah Berlin ) 在 《 歷史 的 必然然性 》 ( Historical Inevitability ) __UNDEF__ 一 書 所 陳述 的 觀點 , __UNDEF__ 指出 歷史 的 判斷 必然 是 「 主 觀 」 或 「 相對 」 的 , 史家 不 應 賦予 自己 以 道德 責任 。 也 因此 , 柏楊 罵 中國人 醜陋 , 斥 中國 文化 是 「 醬缸 」 , __UNDEF__ 都 足以 令 國人 反省 , __UNDEF__ 有 有所 借鑑 , __UNDEF__ 卻 不必 作為 定論 。 以 柏楊 畢生 追求 民主 , __UNDEF__ 他 也 必 會 同意 對 歷史 應 作 全全 方位 、 多 角度 的 觀察 , 容納 不同 的 意見 。 史家 雖然 應 做 歷史 判官 , 但 也 需要 民民主 。 歷史 法庭 永 不可能 是 不得 翻案 的 終審庭 。 劉 教授 的 論文 雖然 沒有 明顯 指出 這樣 的 論點 , __UNDEF__ 但 文 末 引述 《 聖經 ‧ 以 賽亞 書書 第二十一 章 》 的 一 段 對話 , __UNDEF__ 得 出 的 結論 是 : 「 在 黑夜 與 早晨 的 交替 中 , __UNDEF__ 我們 夙興 夜寐 。 我們 過 著 我們 自己 的 日子 。 古人 如此 , __UNDEF__ 我們 亦然 。 悠悠 數千 年 已經 這樣 過去 了 。 而 這 就 是 歷史 。 」 好 一 段 詩意 的 文字 , __UNDEF__ 隱然 說明 了 歷史 需要 理解 , 卻 又 不 容易 理解 , __UNDEF__ 而 我們 最 需要 的 , __UNDEF__ 是 以 民主 和 包容 的 胸襟 來 對待 歷史 。 [ 責任 編輯 : 梁敏兒 ﹑ 黎活仁 ] 1 __UNDEF__ 梁啟超 : 《 中國 歷史 研究 法 》 ( 台北 : 商務 印書館 , 1973 ) , __UNDEF__ 頁 35 。2 __UNDEF__ 汪榮祖 : 《 史傳通說 》 ( 台北 : 聯經 出版 公司 , 1988 ) , __UNDEF__ 頁 23 、 25 - 26 。 3 __UNDEF__ 當然 , __UNDEF__ 這 也 不能 一概而論 。 在 中國 的 馬克思 主義 史學 中 , __UNDEF__ 似乎 就 還 留存 著 大量 史論 的 痕跡 。 不過 , __UNDEF__ 正 如同 黑格爾 ( Georg W.F. Hegel , __UNDEF__ 1770 - 1831 ) 所 說 的 : 「 例外 證實 了 常例 。 」 見 Georg W. F. Hegel , The Philosophy of History , trans .
J .
Sibree ( New York: Dover Publications , 1956 ) , pp .
65 。 譯文 見 G .
F . Hegel 著 , __UNDEF__ 王造時 、 謝詒徵 合譯 : 《 歷史 哲學 》 ( 台北 : 九思 出版 公司 , 1978 ) , __UNDEF__ 頁 107 。 __UNDEF__ 這些 例外 , __UNDEF__ 恰 足以 說明 現代 史學 的 常例 為 何 。 4 柏楊 : __UNDEF__ 〈 序 〉 , __UNDEF__ 《 柏楊 曰 》 ( 第1 冊 , __UNDEF__ 台北 : 遠流 出版 公司 , 1998 ) , __UNDEF__ 頁 1。5 __UNDEF__ 柏楊 : __UNDEF__ 〈 序 〉 , 《 柏楊 曰 》 , __UNDEF__ 第1 冊 , __UNDEF__ 頁 1。6 __UNDEF__ 柏楊 : 《 醜陋 的 中國人 》 ( 台北 : 星光 出版社 , 1992 ) , __UNDEF__ 頁 16 。7 __UNDEF__ 柏楊 口述 , __UNDEF__ 周碧瑟 執筆 : 《 柏楊 回憶錄 》 ( 台北 : 遠流 出版 公司 , 1996 ) , __UNDEF__ 頁 364 。 8 __UNDEF__ 柏楊 : 《 柏楊 曰 》 , __UNDEF__ 第1 冊 , __UNDEF__ 〈 序 〉 , __UNDEF__ 頁 2。9 __UNDEF_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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