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柏楊 的 這些 文學觀 當然 也 反映到 他 的 報導 文學 創作 上 , __UNDEF__ 最 明顯 不過 的 , 就是 柏楊 對 他 筆下 「 小人物 」 的 深切 同情 , __UNDEF__ 同情 他們 的 悲劇性 遭遇 , __UNDEF__ 同情 命運 對 他們 的 不公 , __UNDEF__ 甚至 同情 他們 自身 的 缺陷 錯誤 。 對 孤軍 及 其 苗裔 為 生存 所 做 的 一切 , __UNDEF__ 甚至 其中 部分 人為 毒販 進行 軍事 訓練 , __UNDEF__ 不得已 參與 了 販毒 的 行為 , __UNDEF__ 柏楊 都 一 筆 帶過 , __UNDEF__ 或者 干脆 不 見 提起 。 對 孤軍 的 內訌 , 柏楊 也 是 輕描淡寫 , __UNDEF__ 將 這 段 本 應 加倍 增濃 孤軍 悲劇性 的 故事 草草 揭過 。 這些 都 可以 看 得 出 柏楊 筆鋒 的 傾向 。 再 明顯 不過 的 是 對 「 穿山甲人 」 張四妹 的 介紹 , __UNDEF__ 從 外形 到 病情 , __UNDEF__ 描述 既 詳 又 痛 , __UNDEF__ 字裡行間 隱見 淚水 汩汩 流出 。 上文 已 詳細 分析 過 , __UNDEF__ 《 異域 》 、 《 金三角 ‧ 荒城 》 、 《 穿山甲人 》 都 寫出 很 強 的 悲劇性 , __UNDEF__ 這 與 柏楊 的 處理 有 直接 關係 。 時代 悲劇 的 本質 主要 應該 是 歷史 的 必然 要求 和 這 個 要求 的 實際 上 不可能 實現 的 衝突 。 但 當 國民黨 40年代 末 在 大陸 的 失敗 已 成為 歷史 的 必然 時 , __UNDEF__ 理智 者 清醒 者 就 應該 適應 這 個 需要 而 不 是 逆抗於 這 個 必然 , __UNDEF__ 否則 只 會 落得 自取 滅亡 的 下場 。 所以 孤軍 以 卵擊石式 的 反撲 在 一定 程度 上 便 帶上 自不量力 的 滑稽 , __UNDEF__ 而 影響 悲劇 的 性質 。 但是 柏楊 在 情節 的 處理 上 大力 淡化 了 時代 劇變 的 原因 介紹 , __UNDEF__ 將 筆墨 集中 於 孤軍 的 精神 頑韌 描寫 上 。 當然 這裡 也 有 當年 柏楊 政治 觀點 立場 上 的 偏頗 在 起作用 , __UNDEF__ 但 其 感情 上 的 偏愛 無疑 主要 地 影響 了 《 異域 》 、 《 金三角 ‧ 荒城 》 的 結構 。 於是 , __UNDEF__ 一 部 未 能 獲得 時代 悲劇 本質 的 故事 , __UNDEF__ 便 將 其中 一 大部分 轉化為 精神 悲劇 的 範圍 上 來 ： 高尚 的 精神 和 這 種 精神 實際 上 被 平庸化 被 毀滅 的 衝突 , __UNDEF__ 也 就 是 魯迅 所 說 「 將 人生 有 價值 的 東西 毀滅 給 人 看 」 12 的 悲劇 。 孤軍 的 高尚 精神 , __UNDEF__ 被 無 目的 的 亂撞 , __UNDEF__ 被 大人物 們 的 褻瀆 , __UNDEF__ 被 生存 的 人生 最 低 要求 接二連三 地平庸化 , __UNDEF__ 最後 推向 毀滅 。 這 就 產生出 強烈 的 悲劇性 來 。 悲劇 的 另 一 本質 「 引起 憐憫 與 恐懼 來 使 這 種 情感 得到 陶冶 」 13 , __UNDEF__ 達到 對 讀者 觀眾 心靈 的 淨化 。 孤軍 以 其 艱苦 卓絕 的 戰鬥 與 台灣 大人物 們 的 驕奢 逸樂 形成 強烈 對照 , __UNDEF__ 非常 自然 地 激起 了 讀者 的 正義感 , __UNDEF__ 也 引起 某些 良心 不安 的 人 的 「 辯解 」 和 所謂 「 澄清 」 。 當年 《 異域 》 尚未 在 報 上 連載 結束 , __UNDEF__ 柏楊 即 憤然 在 文 中 回敬 一些 「 大人 先生 」 的 詰難 , __UNDEF__ 義正詞嚴 地 寫道 ： 我 說 的 都 是 事實 , __UNDEF__ 對 一 件 不 愉快 的 事 , __UNDEF__ 我 只有 保留 甚至 徹底 掩蓋 , __UNDEF__ 但 既 經 說出來 , __UNDEF__ 我 不僅 負 法律 上 的 責任 , __UNDEF__ 也 負 道義 上 的 責任 。 一 支 孤軍 用 血 寫下 他們 的 歷史 足跡 , __UNDEF__ 不 容許 有 權 有 勢 的 人 把 功勞 拉到 自己 的 頭 上 , __UNDEF__ 即令 官場 沒有 是非 , __UNDEF__ 社會 應 有 公論 , __UNDEF__ 假使 連 公論 也 沒有 , __UNDEF__ 我們 還 能 說 什麼 呢 ？ 14 《 異域 》 的 意義 便 由 歷史 上升到 道義 的 層次 , __UNDEF__ 它 的 悲劇性 也 因為 帶上 庄嚴 被 污損 的 特點 而 加濃 了 。 柏楊 的 全部 創作 中 , __UNDEF__ 雜文 影響 最 大 。 不但 它們 的 思想性 藝術性 甚至 它們 的 文風 都 對 其他 文體 滲透 。 最 明顯 的 是 詩 。 60年代 中柏楊 寫出 一 批 雜文 打油詩 , __UNDEF__ 而 對 報導 文學 , __UNDEF__ 這 種 滲透 也 隱隱約約 可 見 。 雜文 筆法 和 小說 筆法 在 柏楊 的 報導 文學 中 交織 起來 , __UNDEF__ 《 異域 》 尚 淺 , __UNDEF__ 到 《 金三角 ‧ 荒城 》 明顯 加深 ； 到 《 穿山甲人 》 漸 返 見淡 , __UNDEF__ 到 《 家園 》 又 強烈 顯現出來 。 這 種 寫作 特點 使 柏楊 的 報導 文學 在 整體 效果 上 獲得 了 新 的 推進 。 它們 既 加強 了 自身 的 新聞性 , __UNDEF__ 對 讀者 的 新聞 熱點 興趣 有 較 強 的 滿足 和 指導 , __UNDEF__ 也 延伸 了 作品 的 藝術 生命 , __UNDEF__ 並 不 因 讀者 的 興趣 過去 而 失去 存在 的 價值 。 《 金三角 ‧ 荒城 》 開始 寫作 並 發表 之 時 , __UNDEF__ 正 是 泰國 政府 武裝 部隊 分別 從 地面 和 空中 , __UNDEF__ 向 金三角 的 核心 基地 毒窟 「 滿星疊 」 發動 大規模 攻擊 後 不久 。 一時之間 , __UNDEF__ 全 世界 的 眼睛 都 盯 向 這 個 東南亞 的 群山 叢莽 之中 , __UNDEF__ 其 新聞性 之 突出 可想而知 。 但 如果 只 為了 搶 時間 , __UNDEF__ 草草 介紹 剿毒 經過 , __UNDEF__ 如同 大多數 記者 所 做 的 那樣 , __UNDEF__ 充其量 為 當時 的 事變 留下 一些 事件 過程 的 簡單 資料 而已 , __UNDEF__ 並 不能 取得 藝術 上 的 價值 。 《 金三角 ‧ 荒城 》 在 剿毒 的 背景 下 拉開 , __UNDEF__ 上溯 歷史 , __UNDEF__ 順展 毒品 在 全 世界 泛濫 的 形勢 分析 , __UNDEF__ 再 轉入 孤軍 的 故事 , __UNDEF__ 而 對 幾 段 傳奇性 最 強 的 故事 , __UNDEF__ 如 毒梟 羅星漢 、 坤沙 的 落草 經過 , __UNDEF__ 孤軍 攻克叭當 、 考牙山 , __UNDEF__ 柏楊 則 加大 了 篇幅 , __UNDEF__ 加重 了 描寫 份量 , __UNDEF__ 使得 這 部 報導 文學 取得 了 遠 不同於 一般 新聞 報導 的 藝術 效果 , __UNDEF__ 又 相對 滿足 了 讀者 急於 獲得 新聞 訊息 的 急迫 心情 。 《 穿山甲人 》 還 因此 在 台灣 掀起 了 一 場 奉獻 愛心 資助 張四妹 的 運動 。 《 家園 》 迅速 翻譯 成為 日 、 英 、 德文 , __UNDEF__ 將 海峽 兩岸 解凍 後 的 最 新 而 又 生動 的 消息 傳向 世界 各 國 。 最 具 藝術 生命 的 還是 要 推 《 異域 》 。 這 部 60年代 初 出版 的 報導 文學 , __UNDEF__ 一直 再版 , __UNDEF__ 到 1977年 , __UNDEF__ 在 台灣 已 銷 至 出版界 天文數字 的 60萬 冊 , __UNDEF__ 並 延伸出 不同 作者 的 七 種 「 續篇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