秉承 自古以來 中國 知識分子 以 天下 為 己往 的 傳統 , __UNDEF__ 敢 向 毛澤東 挑戰 , __UNDEF__ 通過 雜文 ( 收 在 《 燕山 夜話 》 中 ) 諷刺 毛氏 政策 與 為人 的 種種 不 是 : 如 講 大話 、 空話 、 自食 其 言 , __UNDEF__ 言 而 無 信 " 等等 , __UNDEF__ 他 十分 崇敬 晚明 敢於 挑戰 權貴 的 以 士大夫 為主 的 政治 集團 東林 黨人 的 品格 , __UNDEF__ 把 東林黨 領袖 顧憲成 撰成 的 一 幅 對聯 「 風聲 、 雨聲 、 讀書聲 、 聲聲 入耳 ; __UNDEF__ 家事 、 國事 、 天下 事 、 事事 關心 。 」 為 當代 座右銘 。 他 在 六○年 九月 七日 寫 的 《 歌唱 太湖 》 中 表明 心跡 道 : 「 東林 講學 繼 龜山 , __UNDEF__ 事事 關心 天地 間 , __UNDEF__ 莫謂 書生 空議論 , __UNDEF__ 頭顱 擲 處 血斑斑 。 」 可見 只要 是 讀書人 , __UNDEF__ 在 中國 就 不可能 不 受 儒家 傳統 的 影響 , __UNDEF__ 柏楊 自 不例外 。 (二) 關於 柏楊 的 愛 與 恨 的 問題 。 唐 教授 正確 地 指出 柏楊 對 國家 的 愛 之 深恨 之 切 , __UNDEF__ 這 點 柏楊 和 對 他 有 極 大 影響 的 魯迅 一樣 。 魯迅 揭露 中國 國民 的 劣根性 時 很 明確 的 指出 「 揭出 病苦 」 是 為了 「 引起 療救 的 注意 」 。 __UNDEF__ 柏楊 亦 聲明 說 : 他 所 寫 的 雜文 就 好像 一 個 人 坐 在 司機 旁邊 , __UNDEF__ 一直 提醒 司機 , __UNDEF__ 以免 出 交通 事故 。 可惜 的 是 柏楊 常常 是 以 敵視 的 態度 對待 國民 劣根性 , __UNDEF__ 而 魯迅 則 是 以 「 哀 其 不幸 , __UNDEF__ 怒 其 不爭 」 的 態度 對待 之 。 讀 柏楊 批判 國民 劣根性 的 文章 , __UNDEF__ 只 見到 尖刻 的 諷刺 與 抨擊 , __UNDEF__ 而 看 魯迅 的 這 類 文章 , __UNDEF__ 除 尖刻 的 諷刺 與 抨擊 外 , __UNDEF__ 還 能 感受到 其中 浸濡 著 「 哀 其 不幸 」 的 同情 與 愛意 , __UNDEF__ 因而 能 取得 「 笑 中 帶 淚 」 的 動人 效果 。 在 柏楊 作品 中 「 恨 」 多於 「 愛 」 , __UNDEF__ 正 如 唐 教授 所 說 , __UNDEF__ 這 是 與 自小 受 晚娘 的 虐待 以及 後來 到 台灣 又 被 專制 獨裁 的 政權 的 迫害 有關 。 (三) 關於 柏楊 把 「 中國 文明 」 說成 是 「 醬缸 文明 」 , __UNDEF__ 唐 教授 持有 異議 。 他 認為 「 醬缸 文明 」 非 中國人 的 專利 。 西方 在 希臘 羅馬 殘酷 的 「 奴隸制 」 、 中古 時期 的 宗教 迫害 , __UNDEF__ 均 比 我國 的 「 醬缸 」 污染 更甚 。 他 說 站 在 「 古代 文明 」 這 個 立場 , __UNDEF__ 回看 「 古代 文明 」 和 「 中古 文明 」 , __UNDEF__ 則 沒有 那 個 「 民族 文化 」 不 是 個 大 醬缸 。 從 這 點 出發 , __UNDEF__ 他 提出 搞 比較 文化 一定 要 分 階段 : __UNDEF__ 以 古代 比 古代 , __UNDEF__ 以 中古 比 中古 , __UNDEF__ 以 近代 比 近代 , __UNDEF__ 而 不能 囫圇吞棗 地 說 : 「 中國 文化 不如 西方 文化 」 。 事實 是 : 「 雖然 現代 的 中國 科學 , __UNDEF__ 遠 不如 現代 西方 科學 , __UNDEF__ 然而 古代 和 中古 的 西方 科學 , __UNDEF__ 就 遠 不如 古代 和 中古 的 中國 科學 。 」 只有 經過 這 一 番 比較 , __UNDEF__ 我們 才 能 知道 應該 向 西方 學習 些 什麼 , __UNDEF__ 而 自己 那些 地方 還是 有 優勝 之 處 , __UNDEF__ 應 予以 保留 , __UNDEF__ 唯有 如此 , __UNDEF__ 我們 才 能 懷 著 信心 面向 未來 。 對於 我國 的 傳統 文化 , __UNDEF__ 我們 應該 全面 而 歷史 地 來 看待 。 中國 歷史 研究 者 不能 迴避 這樣 一 個 事實 , __UNDEF__ 中國 是 一 個 農業國 , __UNDEF__ 建立 在 農業 文明 基礎 上 大一統 的 中央 集權 制 ( 而 這 是 被 當時 「 亞細 亞產 方式 」 所 決定 ) 給 中國 的 工商業 活動 戴上 沉重 的 枷鎖 , __UNDEF__ 因而 資本主義 始終 得 不 到 發展 , __UNDEF__ 正 如 系列 電視片 《 河殤 》 解說詞 中 所 說 : 「 中國 歷史 沒有 給 中國人 造就出 一 個 中產階 來 推動 科學 與 民主 勝利 , __UNDEF__ 中國 文化 沒有 培養出 公民 意識 , __UNDEF__ 相反 , __UNDEF__ 它 教化出 臣民 心理 。 」 所以 我們 可以 批評 中國 古代 沒有 人權 , __UNDEF__ 不 講 法治 , __UNDEF__ 沒有 民主 與 自由 , __UNDEF__ 但 要求 當時 的 帝王 與 大臣 具有 民主 思想 , __UNDEF__ 並 要 他們 搞 選舉 則 是 非 歷史 主義 的 。 ( 完 ) ~~~~~~~~~ 特約 回應 : 潘耀明 唐德剛 的 幽默 與 柏楊 的 愛 與 恨 潘耀明 ( Yiu Ming POON ) , __UNDEF__ 1947年 生 , __UNDEF__ 福建 南安人 , __UNDEF__ 曾 任 《 海洋 文藝 》 執行 編輯 , __UNDEF__ 1983年 赴 美 進修 , __UNDEF__ 並 應邀 參加 愛荷華 國際 寫作 計畫 , __UNDEF__ 現 為 《 明報月刊 》 總編輯 。 著有 《 當代 中國 作家 風貌 》 正續 編 ( 1980 , __UNDEF__ 1983 ) ﹑ 《 彥火 散文選 》 等 十數 種 。 唐德剛 教授 說 柏楊 先生 是 「 非常人 」 , __UNDEF__ 唐 教授 這 篇 文章 也 是 「 非常 」 的 、 「 臨急 抱佛腳 」 式 寫 的 。 從 文 末 作者 的 交待 ： 「 一九九九年 五月 十四日 匆草 於 合肥 安大 外 招南樓 」 , __UNDEF__ 也 可見一斑 , __UNDEF__ 而且 他 老人家 連 注釋 也 來不及 加上 。 從 這 表象 來 看 , __UNDEF__ 說 唐 教授 寫 此 文 是 「 臨急 抱佛腳 」 , __UNDEF__ 並 不為過 。 究 其實 , __UNDEF__ 唐 教授 的 「 臨急 抱佛腳 」 , __UNDEF__ 與 常人 大不相同 , __UNDEF__ 因為 這 篇 論文 , __UNDEF__ 以 「 中國 的 歷史 三峽 」 開篇 , __UNDEF__ 再 具體而 微 到 柏楊 的 出生 、 童年 生活 、 寫作 歷史 背景 、 治學 心態 、 歷史觀 、 政治觀 到 文學 取向 , __UNDEF__ 以至 柏楊 由 文學 創作 到 史學 研究 的 轉型期 等等 , __UNDEF__ 層層 推進 , __UNDEF__ 脈絡 清晰 , __UNDEF__ 系統 而 深入 , __UNDEF__ 一氣呵成 ； … … 所有 這些 , __UNDEF__ 都 是 在 唐德剛 幽默 則 箇 的 筆下 延展 , __UNDEF__ 我們 只有 亦步亦趨 地 跟 著 他 老人家 , __UNDEF__ 去 瀏覽 「 柏楊式 的 風景線 」 , __UNDEF__ 如 走 在 山蔭道 上 , __UNDEF__ 目不暇給 。 所以 說 唐德剛 的 「 臨急 抱佛腳 」 , __UNDEF__ 是 「 非常 」 的 , __UNDEF__ 是 因 他 老人家 早已 讀破 柏楊 的 人生 和 柏楊 的 著作 , __UNDEF__ 有點 材 （ 財 ） 大氣粗 的 氣派 , __UNDEF__ 所以 寫來 得心應手 , __UNDEF__ 筆 走 龍蛇 , __UNDEF__ 一瀉千里 , __UNDEF__ 洋洋灑灑 近 一萬 字 , __UNDEF__ 這 種 膽識 、 學養 和 氣魄 , __UNDEF__ 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