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 反共 救國團 , __UNDEF__ 被 「 歸類為 蔣經國 的 人 」 , __UNDEF__ 成為 救國團 高幹 , __UNDEF__ 並 擔任 蔣經國 文藝 部隊 「 中國 青年 寫作 協會 」 總幹事 25 。 這樣 的 政治 經歷 , __UNDEF__ 要 說 柏楊 不了 解 當時 國民黨 統治 機器 的 本質 , __UNDEF__ 幾 無 可能 。 然則 , __UNDEF__ 何以柏 楊寧肯 冒 「 雷霆 橫報 」 之 險惡 , __UNDEF__ 猛撞 醬缸 , __UNDEF__ 而 仍 冒險 奮戰 , __UNDEF__ 終 致 入獄 , __UNDEF__ 這 就 值得 探究 了 。 雷震 及 其 《 自由 中國 》 事件 的 爆發 , __UNDEF__ 一如 前述 , __UNDEF__ 導致 柏楊 從 文化 的 深層 結構 去 思考 政治 改革 挫敗 的 病灶 , __UNDEF__ 是 原因 之 一 。 柏楊 自述 , __UNDEF__ 他 到 救國團 後 不久 , __UNDEF__ 就 跟 《 自由 中國 》 的 成員 「 來往 密切 」 , __UNDEF__ 對 《 自由 中國 》 的 言論 「 從頭到尾 , __UNDEF__ 由衷 認同 」 26, __UNDEF__ 當 救國團 發動 四面八方 圍剿 《 自由 中國 》 時 , __UNDEF__ 他 「 沒有 寫 一 個 批評 的 字 」 27 。 這 種 認同 , __UNDEF__ 使 柏楊 甚至 因此 被迫 離開 權力 中心 的 救國團 28 , __UNDEF__ 雷震 的 遭遇 及 《 自由 中國 》 反對 人 治 , __UNDEF__ 為 建立 民主 政治 得到 的 下場 , __UNDEF__ 對於 柏楊 應該 是 相當 震撼 的 啟發 , __UNDEF__ 柏楊 對於 「 權勢 崇拜 狂 」 等 醬缸 文化 的 澈悟 , __UNDEF__ 一 部分 原因 來自於 此 。 另 一 個 原因 , __UNDEF__ 則 來自 柏楊 身為 知識分子 的 本色 。 《 自由 中國 》 思想 主腦 的 殷海光 ( 1919 - 1969 ) 在 一 篇 論述 知識分子 的 責任 的 文論 中 , __UNDEF__ 界定 知識分子 的 兩 個 條件 是 「 必須 有 獨立 精神 和 原創 能力 」 、 「 必須 是 他 所 在 的 社會 之 批評 者 , __UNDEF__ 也 是 現有 價值 的 反對 者 」 。 並且 強調 ： 一 個 真正 的 知識分子 必須 「 只 問 是非 , __UNDEF__ 不管 一切 」 。 他 只 對 他 的 思想 和 見解 負責 。 他 本 不 考慮 一 個 時候 流行 的 意見 , __UNDEF__ 當然 更 不 考慮 時尚 的 口頭禪 ； 不 考慮 別人 對 他 的 思想 言論 的 好感 情緒 反映 ； 必要 時 也 不 考慮 他 的 思想 言論 所 引起 的 結果 是否 對 他 有利 。 29 這 種 「 只 問 是非 , __UNDEF__ 不 管 一切 」 的 知識分子 本色 , __UNDEF__ 充分 地 表現 在 柏楊 雜文 對 醬缸 文化 的 批判 之中 , __UNDEF__ 而 特別 是 中國 儒家 思想 , __UNDEF__ 及 其 被 政治 體系 扭曲 使用 之後 的 意識 型態 控制 之上 。 換言之 , __UNDEF__ 柏楊 雜文 所 標舉 的 「 醬缸 文化 」 , __UNDEF__ 以及 他 對 此 一 文化 的 批判 , __UNDEF__ 就 是 一 個 當代 知識分子 與 封建 的 中國 文化 意識 型態 的 對立 / 對話 的 論域 。 柏楊 基本 上 把 醬缸 文化 視為 「 聖人 」 「 為 當權派 發明 的 畸形 哲學 」 , __UNDEF__ 認為 中國 五千 年 文化 乃是 「 以 權勢 崇拜 為 基石 」 , __UNDEF__ 結果 是 「 在 強大 的 權勢 崇拜 狂 之下 , 化 淫棍 為 聖賢 , 化 罪惡 為 純潔 , 化 大 嫖客 為 天子 英明 , 化 下 三濫 為 蓋世 英雄 」 , __UNDEF__ 而 「 使 人 與 人 之間 , __UNDEF__ 只有 『 起敬 起畏 』 的 感情 , __UNDEF__ 而 很少 『 愛 』 的 感情 」 。 這 都 是 「 聖人 」 「 跟 有 權 的 大 傢伙 同 是 共犯 」 所 致 30 。 由 此 發展 下來 , __UNDEF__ 儒家 思想 於是 成為 , __UNDEF__ 至少 在 柏楊 筆下 , __UNDEF__ 整個 醬缸 文化 的 禍源 。 因此 , __UNDEF__ 醬缸 文化 所 形容 的 就 是 「 以 儒家 學說 為 基礎 , __UNDEF__ 受 儒家 思想 支配 的 文化 及 社會 體制 」 ； 此外 , __UNDEF__ 則 是 「 大部分 受 此 影響 的 中國人 的 性格 或 『 民族 特質 』 」 31 。 柏楊 對 儒家 思想 及 其 影響 的 批評 , __UNDEF__ 根據 德國 學者 周裕耕 ( Jurgen Ritter , 1959- ) 的 歸納 , __UNDEF__ 集中 在 三 項 基本 特性 上 ── 一 、 接受 , __UNDEF__ 支持 一 個 尊卑制 架構 的 社會 及 與 之 相聯 的 權勢 崇拜 。 二 、 「 個體 主義 」 或 「 個體 人生觀 」 。 三 、 「 僵屍 迷戀 」 32 。 這 個 部分 , __UNDEF__ 將 在 下 節 通過 柏楊 的 文本 進行 析解 。 這裡 值得 注意 的 是 , __UNDEF__ 這樣 一 個 行 之 兩千 年 的 儒家 文化 體系 , __UNDEF__ 也 同樣 貫串 了 整 個 中國 的 歷史 , __UNDEF__ 及 主要 以 皇朝 建構出來 的 政治 體系 。 儒家 思想 與 政治 意識 型態 的 構聯 , __UNDEF__ 始於 漢武帝黜 百 家 而 崇儒術 , __UNDEF__ 此後 孔子 思想 定於 一 尊 , __UNDEF__ 「 儒家 以 道德 誘導 政治 , __UNDEF__ 使 政治 推行 教化 的 理想 , __UNDEF__ 一 變 而 為 政治 利用 道德 的 尊嚴 , __UNDEF__ 使 政治 威權 更 具 獨占性 , __UNDEF__ 更 伸展到 社會 生活 的 各 方面 去 」 , __UNDEF__ 於是 產生 「 扼殺 道德 的 生機 」 、 「 阻礙 民主 法治 」 與 「 主觀 的 思想 習慣 」 的 現象 ； 而 這 又 產生出 「 封建 意識 」 ﹝ 家族 的 樊龍 、 族長 崇拜 、 消磨 志氣 ﹞ 和 「 士大夫 意識 」 ﹝ 幫閒 意識 、 面子 問題 ﹞ , __UNDEF__ 兩者 兼 且 「 在 中國 傳統 中 互相 糾結 , __UNDEF__ 充瀰 於 社會 生活 的 各 種 型態 中 , __UNDEF__ 成為 合理化 與 現代化 的 嚴重 阻力 」 33 。 學者 的 這 個 分析 , __UNDEF__ 比對 柏楊 的 「 醬缸 文化 」 批判論 , __UNDEF__ 幾乎 不謀而合 。 因此 , __UNDEF__ 本 文 擬 重新 彙整 柏楊 的 「 醬缸 文化 」 論述 , __UNDEF__ 並 將 其 置於 道德 與 政治 雙重 威權 結合 、 封建 意識 與 士大夫 意識 混雜 糾結 的 兩 條 主線 , __UNDEF__ 通過 柏楊 雜文 的 具體 舉證 , __UNDEF__ 釐清 柏楊 對 中國 傳統 文化 ﹝ 及 其 形塑 的 民族性 ﹞ 的 文化 批判 及 其 意涵 所在 。 三 、 道統 與 民性 ： 醬缸 神話 的 符指 柏楊 雜文 , __UNDEF__ 總是 對準 著 意識 型態 國家 機器 的 運作 而 發, __UNDEF__ 在 六○年代 的 台灣 , __UNDEF__ 統治 者 藉由 政治 威權 控制 所有 的 國家 機器 , __UNDEF__ 又 藉著 這 種 控制 強力 推動 道德 與 文化 的 威權性 , __UNDEF__ 以 利於 對 被 統治 者 的 宰制 與 領導 。 一九六六年 十一月 十二日 , __UNDEF__ 剛剛 四 度 連任 總統 不久 的 蔣介石 開始 推動 「 中華 文化 復興 運動 」 , __UNDEF__ 基本 上 , __UNDEF__ 這 是 針對 同年 中華 人民 共和國 掀起 的 「 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