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而 這 一 條 路 卻 危機 四伏 , __UNDEF__ 險惡 叢生 … … 〈 謀利 有 啥 不 對 〉 ── 中國 的 「 正史 」 就是 在 這 種 標準 下 寫成 的 , __UNDEF__ 「 真 」 的 史料 一樁樁 一件件 的 被 隱瞞 曲解 , __UNDEF__ 只 剩下 了 「 美 」 的 詞藻 , __UNDEF__ 和 當權派 要求 的 被 染 過 或 被 漂過 而 變 了 形 的 事蹟 。 〈 「 諱 」 的 神聖性 〉 ── 孔丘 先生 是 驅使 祖先 崇拜 跟 政治 結合 的 第一 人 , __UNDEF__ 那 就 是 有名 的 「 扥古 改制 」 , __UNDEF__ 「 古 」 跟 「 祖先 」 化合為 一 , __UNDEF__ 這 是 降臨到 中華民族 頭 上 最早 最先 的 災禍 。 〈 祖先 崇拜 〉 而 在 結束 這 一 系列 的 專欄 的 最後 一 篇 〈 不 拆 兒子 的 信 〉 一 文 結語 , __UNDEF__ 柏楊 更 是 語 帶 玄機 地 以 專欄 的 結束 暗諷 從不 下台 的 最 高 當局 ： 有 上台 就 有 下台 , __UNDEF__ 總 不能 寫 ﹝ 當 ﹞ 個天長地久 無盡期 吧 , __UNDEF__ 恭祝 政躬 康泰 , __UNDEF__ 國運 興隆 。 37 道德 與 政治 雙重 威權 結合 的 政治 意識 型態 , __UNDEF__ 實則 只是 踐踏 道德 文化 , __UNDEF__ 強化 政治 野心 與 權力 慾望 的 本質 , __UNDEF__ 在 這 篇 柏楊 入獄 前 的 最後 一 篇 專欄 中 淋漓盡致 地 表現出來 。 柏楊 以 他 的 雜文 向 威權 統治 及 其 意識 型態 運作 挑釁 的 結果 , __UNDEF__ 就 只 剩 啷噹 下獄 一 途 了 。 其次 , __UNDEF__ 是 柏楊 對 封建 意識 與 士大夫 意識 混雜 糾結 的 這 種 中國人 民族 性格 的 批判 。 在 柏楊 的 批判 體系 中 , __UNDEF__ 這 部分 屬於 「 醬缸 文化 」 的 產品 。 用 葛蘭西 ( Antonio Gramsci , 1891 - 1937 __UNDEF__ ) 的 話 說 , __UNDEF__ 就 是 「 霸權 」 ( hegemony ) , __UNDEF__ 「 霸權 暗示 的 是 , __UNDEF__ 部分 形構 的 主宰性 並非 介由 意識 型態 的 強制 , __UNDEF__ 而是 依靠 文化 領導權 所 致 」 , __UNDEF__ 而 這 種 領導權 則 來自 「 贏取 被 宰制 階級 的 積極 認可 」 38 。 換句話說 , __UNDEF__ 這 種 文化 領導權 不 是 由 上 而 下 的 強制 , __UNDEF__ 而是 一 種 被 統治 者 浸潤 其中 , __UNDEF__ 最後 習焉不察 的 意識 型態 的 表現 , __UNDEF__ 也 可 說 是 歷史 累積下來 的 產物 , __UNDEF__ 用 柏楊 的 話 來 說 , __UNDEF__ 包括 權勢 崇拜狂 、 牢不可破 的 自私 、 文字 魔術 和 詐欺 、 殭屍 迷戀 、 窩 裡鬥 , __UNDEF__ 和 稀泥 、 淡漠 冷酷 忌猜 殘忍 、 虛驕 恍惚 等等 中國人 的 民族 性格 與 文化 習氣 , __UNDEF__ 都 具現 了 這 種 「 醬缸 」 霸權 ﹝ 封建 意識 與 士大夫 意識 混雜 糾結 的 中國人 民族 性格 ﹞ 的 發展 與 擴張 。 同樣 舉例 以 證 39 ：── 中國 五千年 傳統 文化 中 , __UNDEF__ 最 大 特徵 是 不 徹底 , __UNDEF__ 不 精確 。 誰 要是 求 徹底 , __UNDEF__ 求 精確 , __UNDEF__ 誰 就是 不近人情 , __UNDEF__ 存心 挑剔 。 〈 親臨學 〉 ── 中國 五千 年 來 鑄成 的 大 醬缸 , __UNDEF__ 把 俠義 情操 和 同情心 都 醬死 啦 , 醬 成 了 冷漠 、 忌猜 、 殘忍 無情 , __UNDEF__ 嗟夫 。 〈 非人 也 〉 ── 在 醬缸 文化 中 , __UNDEF__ 只有 富貴 功名 才 是 「 正路 」 , __UNDEF__ 凡是 不能 獵取 富貴 功名 的 行為 , __UNDEF__ 全 是 「 不肯 正幹 」 , __UNDEF__ 全 是 「 不 走 正路 」 。 於是乎 人間 靈性 , __UNDEF__ 消失 盡 矣 , __UNDEF__ 是非 的 標準 , __UNDEF__ 顛 之 倒 之 矣 , __UNDEF__ 人 與 獸 的 區別 , __UNDEF__ 微乎其為 矣 。 唯一 直貫天日 的 , __UNDEF__ 只 剩下 勢力眼 。 〈 可怕 的 人類 渣汁 〉 ── 如果 有 一 天 中國人 的 老 祖宗 盤古 老爺 大發 脾氣 , __UNDEF__ 要 徹查 是 誰 把 中華民族 糟蹋 斲喪成 今天 這 個 樣子 , __UNDEF__ 知識分子 的 屁股 恐怕 得 先 打 個 稀爛 。 蓋 權力 是 一 種 汽油 , __UNDEF__ 知識分子 不但 不 設法 防止 它 燃燒 , __UNDEF__ 反而 搶 著 點火 , __UNDEF__ 怎不 一 發難收乎哉 ？ 〈 沒有 倫理 觀念 〉 ── 該 閣下 所以 笑容可掬 的 蹶屁股 鞠躬 , __UNDEF__ 不 是 故意 要 那樣 , __UNDEF__ 而是 習慣 成 自然 … … 我 也 同樣 有 這 種 特技 , __UNDEF__ 並 不 是 我 故意 要 巴結 誰 , __UNDEF__ 乃 權勢 崇拜狂 的 傳統 文化 把 我 閣下 醬 得 成 了 自然 反應 , __UNDEF__ 一 遇到 大 傢伙 , __UNDEF__ 屁股 自然 就 會 往 外 猛蹶 。 〈 漿糊罐 〉 柏楊 雜文 中 , __UNDEF__ 類似 的 批判 可謂 「 罄竹難書 」 , __UNDEF__ 直到 一九八四年 他 赴 美國 愛荷華 大學 發表 「 醜陋 的 中國人 」 演講 時 , __UNDEF__ 更 是 著力 於 此 。 一九八五年 , __UNDEF__ 《 醜陋 的 中國人 》 成書 , __UNDEF__ 引起 海峽 兩岸 震撼 , __UNDEF__ 以及 東瀛 日本 的 注目 40, __UNDEF__ 正在 於 柏楊 的 「 醬缸 文化 」 批判 指出 了 中國人 民族性 的 深層 結構 , __UNDEF__ 不僅 來自 統治 者 的 宰制 , __UNDEF__ 也 來自 被 統治 的 人民 的 這些 權勢 崇拜 狂 、 牢不可破 的 自私 、 文字 魔術 和 詐欺 、 殭屍 迷戀 、 窩 裡鬥 , __UNDEF__ 和 稀泥 、 淡漠 冷酷 忌猜 殘忍 、 虛驕 恍惚 等等 文化 習性 的 難以 革除 。 由 此 , __UNDEF__ 我們 可以 發現 , __UNDEF__ 柏楊 提出 「 醬缸 」 這 個 概念 符號 之下 , __UNDEF__ 它 的 符徵 ﹝ signifier ﹞ 指 的 是 具體 的 醬缸 這樣 的 形象 ﹝ 醬汁 的 容易 保藏 , __UNDEF__ 經久 不 壞 , __UNDEF__ 及 其 發酵生 黴 醬味 ﹞ , __UNDEF__ 符指 ﹝ signified ﹞ 41 則 指涉 了 兩 個 心理 概念 ： 一 是 指涉 「 儒家 道統 」 ﹝ 道德 與 政治 雙重 威權 結合 的 政治 意識 型態 符號 ﹞ , 二 是 指涉 「 民族 性格 」 ﹝ 封建 意識 與 士大夫 意識 混雜 糾結 的 中國人 性格 ﹞ 。 道統 由 上 而 下 , __UNDEF__ 是 強制性 的 意識 型態 國家 機器 運轉 的 結果 ； 民性 則 由 下 而 上 , __UNDEF__ 是 中國人 在 儒家 文化 霸權 的 歷史 發展 過程 中 生活出來 的 結果 。 這 兩 者 , __UNDEF__ 且 又 弔詭 地 互為 影響 , __UNDEF__ 一方面 , __UNDEF__ 儒家 道統 在 兩千年 的 政治 控制 下 , __UNDEF__ 一脈相傳 , __UNDEF__ 宰制 了 中國人 民族 性格 的 形成 積累 ； 一方面 , __UNDEF__ 兩千 年 生活 出來 的 民族 性格 , __UNDEF__ 也 相濡相習 , __UNDEF__ 成為 常識 , __UNDEF__ 回 過 頭 去 持續 強化 並 支撐 儒家 道統 的 宰制 。 「 醬缸 」 於是 成為 柏楊 所 要 表意 ﹝ signification ﹞ 的 中國 統治 神話學 的 代名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