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帝 」 , __UNDEF__ 「 僭偽 」 君主 稱 「 主 」 。 而 梁啟超 也 只 能 走到 孔丘 紀年 , __UNDEF__ 不能 再 進一步 , __UNDEF__ 所以 他 認為 用 耶穌 紀年 , __UNDEF__ 其 荒謬 不容置疑 。 柏楊 固然 由於 反對 古 書 中 各 種 各 樣 的 紀年 方式 使 讀史 者 感到 頭昏腦脹 而 改為 以 西元 紀年 , __UNDEF__ 以 便利 讀者 , __UNDEF__ 認為 這 是 「 突破 桎梏 」 之 舉 , __UNDEF__ 但 他 同樣 推崇 司馬光 的 突破 桎梏 ︰ 古 史書 帶給 我們 的 困擾 , __UNDEF__ 沉重 而 繁瑣 , __UNDEF__ 必須 解決 , __UNDEF__ 而 我們 慶幸 已經 解決 , __UNDEF__ 後人 會 失笑 作 這 件 事 有 什麼 了不起 , __UNDEF__ 但 只有 突破 桎梏 的 當事人 -- 包括 司馬光 在 內 , __UNDEF__ 才 知道 桎梏 的 僵硬性 和 殺傷力 。 （ 上引 各 文 均 見 第3 冊 , __UNDEF__ 頁 698 - 700 ） 如果 要 說 柏楊 為甚麼 要 以 西元 紀年 , __UNDEF__ 除了 在 這 節 評論 中 他 最後 申明 的 原因 ︰ 「 紀年 只 是 計時 的 工具 , __UNDEF__ 工具 越 方便 越 銳利 越 好 , __UNDEF__ 不 應 管 它 是 什麼 人 製造 」 之外 , __UNDEF__ 在 柏楊版 《 資治通鑑 》 序文 中 , __UNDEF__ 他 已經 說 得 很 清楚 ︰ 翻譯 （ 《 通鑑 》 ） 上 最 大 的 困難 集中 在 三點 ︰ 一 是 地名 … … 二 是 官名 … … 三 是 時間 , __UNDEF__ 「 年 」 不 寫 「 年 」 , __UNDEF__ 而 寫 「 雍攝 提格 」 , __UNDEF__ 「 日 」 不 寫 「 日 」 , __UNDEF__ 而 寫 「 甲乙子丑 」 。 我們 的 方案 是 ︰ … … 至於 「 年 」 , __UNDEF__ 我們 使用 公元 。 原因 很 簡單 ︰ 只有 公元 才 可 顯示 時間 距離 , __UNDEF__ 不但 不再 沾惹 「 雍攝 提格 」 , __UNDEF__ 連年號 也 作為 配件 , __UNDEF__ 擺脫 爭執 最 烈 的 「 正朔 」 困擾 。 至於 「 日 」 , __UNDEF__ 我們 使用 數字 , __UNDEF__ 擺脫 「 甲子 乙丑 」 , __UNDEF__ 我們 的 自誓 , __UNDEF__ 不但 忠於 原文 , __UNDEF__ 譯出 一 部 可以 代替 原版 的 《 資治通鑑 》 , __UNDEF__ 還要 發揮 神韻 , __UNDEF__ 使 它 簡單 清楚 , __UNDEF__ 不 依靠 任何 工具書 , __UNDEF__ 都 可 暢讀 。 龔 教授 的 文章 又 談到 現代化 思潮 下 出現 的 「 清洗 史蹟 」 現象 , __UNDEF__ 並且 提出 了 兩 種 型式 , __UNDEF__ 即 「 對 歷史 的 遺忘 」 和 「 異常 重視 歷史 」 。 龔 教授 認為 柏楊 屬於 後者 , __UNDEF__ 是 透過 「 講述 歷史 來 說明 歷史 全 為 糟粕 , __UNDEF__ 遂 曲折 地 達成 了 述史 以 揚棄 歷史 的 作用 」 （ 頁 11 - 12 ） 。 在 《 柏楊 曰 》 中 , __UNDEF__ 我們 確實 可 看到 一段段 對 歷史 事件 的 嚴厲 批評 。 對 傳統 （ 特別 是 儒家式 醬缸 文化 下 的 政治 傳統 ） , __UNDEF__ 柏楊 更 採取 了 否定 的 態度 , __UNDEF__ 但 這 是否 真的 是 為 了 揚棄 以往 的 歷史 來 達至 「 清洗 史蹟 」 呢 ？ 毫無 疑問 , __UNDEF__ 柏楊語譯 《 資治通鑑 》 , __UNDEF__ 並且 就 各 種 史事 撰寫 其 個人 評論 , __UNDEF__ 是 要 揭示出 儒家 傳統 的 醬江 中 , __UNDEF__ 政治 運作 的 各 種 荒誕 、 腐敗 現象 , __UNDEF__ 同時 申明 只有 站 在 現代 民主 、 人權 的 角度 , __UNDEF__ 透過 法律 制度 的 確立 , __UNDEF__ 對 權力 系統 進行 規範 和 制衡 , __UNDEF__ 才 能 確保 權力 集團 不會 因為 缺乏 制衡 工具 而 為 人民 帶來 痛苦 。 他 致力 從 「 民 」 的 角度 來 發掘 《 通鑑 》 中 可以 反映 中國人 因為 失去 權力 制衡 工具 而 必須 承受 的 苦難 的 歷史 事實 , __UNDEF__ 這 一 點 肯定 跟 司馬光 撰 《 通鑑 》 的 目的 不同 。 柏楊 也 不諱言 《 通鑑 》 這 面 鏡子 , __UNDEF__ 「 與其 說 是 帝王 的 鏡子 , 毋寧 說 是 人民 的 鏡子 」 。 因此 他 才 相信 《 通鑑 》 具有 現代 意義 , __UNDEF__ 因為 這 部 書 「 上 各式各樣 行為 模子 , __UNDEF__ 迄 今 仍然 不斷 的 澆出 同 類 的 產品 。 不 細讀 《 資治通鑑 》 , __UNDEF__ 要 想 了 解 中國 , __UNDEF__ 了 解 中國人 , __UNDEF__ 了 解 中國 政治 , __UNDEF__ 以及 展望 中國 前途 , __UNDEF__ 根本 不可能 。 」 在 柏楊版 《 通鑑 》 的 跋文 裏 , __UNDEF__ 他 道出 把 《 通鑑 》 譯成 現代 語文 , __UNDEF__ 固然 因為 「 現代 語文 可以 使 已 死 的 或 垂死 的 古籍 , __UNDEF__ 獲得 新 的 生命 」 , __UNDEF__ 但 更 重要 的 , __UNDEF__ 相信 是 透過 這 種 語譯 工作 , __UNDEF__ 能夠 使 本來 只 為 少數 企圖 永遠 壟斷 古籍 知識 , __UNDEF__ 不 允許 她 脫脫出 自己 掌心 的 現象 改變 , __UNDEF__ 使 人們 能夠 隨心所欲 的 閱讀 古代 的 歷史 。 （ 頁 226 - 227 ） 歷史 對 柏楊 來 說 , __UNDEF__ 其 功能 是 「 使 我們 同 我們 所 來自 的 世界 , __UNDEF__ 而 有 一 種 知道 身世 的 歸屬感 。 沒有 歸屬感 的 心靈 , __UNDEF__ 不能 延續 文化 的 薪傳 , __UNDEF__ 而 成為 太空 中 的 浮飄物 。 」 （ 頁 229 - 230 ） 對 柏楊 來 說 , __UNDEF__ 歷史 大概 不 是 一 個 揚 不揚棄 的 問題 。 與其 說 他 的 嚴厲 批評 是 否定 過往 歷史 著述 中 所 陳述 的 史事 , __UNDEF__ 從而 達至 清洗 史蹟 , 毋寧 說 他 是 一 位 勇於 承認 、 敢於 面對 民族 傳統 中 種種 黑暗面 的 史家 。 惟有 透過 對 這些 黑暗面 的 揭露 , __UNDEF__ 使 以 人民 為 中心 的 歷史 解釋 得以 確立 , __UNDEF__ 中國 的 未來 才 是 有 意義 的 。 這 也 是 他 在 跋文 中 之所以 把 《 通鑑 》 比 作 猶太 《 聖經 》 的 意義 ︰ 「 《 通鑑 》 記載 太多 的 悲慘 和 醜惡 , __UNDEF__ 但 《 聖經 》 是 猶太人 的 《 通鑑 》 , __UNDEF__ 裡面 有 同樣 多 的 悲慘 和 醜惡 , __UNDEF__ 美國 歷史 有 水牢 、 吊人樹 , __UNDEF__ 歐洲 歷史 有 倫敦 塔 、 巴士 底 監獄 , __UNDEF__ 都 不 影響 他們 的 後裔 以 他們 的 國家 和 民族 為榮 , __UNDEF__ 中國人 亦然 , __UNDEF__ 《 通鑑 》 使 我們 歸屬於 我們 自己 的 文化 , __UNDEF__ 使 我們 對 未來 的 發展 , __UNDEF__ 產生 一 種 神聖 使命 , __UNDEF__ 要 她 再 沒有 污點 , __UNDEF__ 只有 榮耀 , __UNDEF__ 使 明天 更 有 意義 。 」 如果 沒有 了 這 一 層 的 意義 , __UNDEF__ 柏楊 的 《 通鑑 》 翻譯 得 再 好 , __UNDEF__ 也 不過 是 一 部 沒有 靈魂 的 歷史書 而已 。 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