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在 ； 典雅 之外 抑且 具有 音樂 的 特色 、 記誦 上 的 快感 , __UNDEF__ 以及 想像 的 空間 。 〈 鄰 〉 詩 的 藝術 成就 與 生命 的 深沉 發揮 , __UNDEF__ 即 在 其中 了 。 三 、 抒情詩 的 境界 張潮 ( 1650 - ?
 
) 云 ： 「 古今 至 文 , __UNDEF__ 皆 血淚 所 成 。 」 此 類 文字 世間 不 多 , __UNDEF__ 有 之 , __UNDEF__ 在 生死 邊緣 上 的 獄 中 詩 也 。 25 前 已 言之 , __UNDEF__ 獄 中 詩 不易 為 , __UNDEF__ 抒情 的 獄 中 詩 則 更 難 。 在 生命 旦夕 之 際 , __UNDEF__ 非 有 堅忍不拔 的 美善 意志 , __UNDEF__ 自難 完成 。 否則 , 徒 見 其 脆弱 與 殘破 之 雜碎 而已 。 柏楊 的 獄 中 抒情詩 未 有 年 月 之 記 。 但 依 其 內容 及 題材 , __UNDEF__ 似 可 依稀 尋 之 。 〈 幾 番 〉 一 詩 大概 成於 入獄 之初 。 幾 番 鍛鍊 過門 前 　　 幾 番 哀號 震鐵 欄腸 縈 兒女 悲 離別 　　 魂驚鞭 後 咽寒 蟬天 上千 年 如 一 日 　　 獄 中 一 日 似 千 年 到 此 人生 分 歲月 　　 聽風聽雨 兩 茫然 26 寓 悲涼 於 言 外 。 「 聽 風 聽 雨 兩 茫然 」 之 「 茫然 」 , __UNDEF__ 頗 有 千鈞之力 , __UNDEF__ 蓋 日暮 窮途 , __UNDEF__ 不 知 適從 也 。 不過 , __UNDEF__ 雖然 「 茫然 」 , __UNDEF__ 柏楊 並 不 氣餒 。 人 窮呼天 , __UNDEF__ 他 像 許多 善良 的 人們 , __UNDEF__ 相信 冥冥之中 尚 有 「 公道 」 在 。 其 「 家書 」 一 詩 中 , __UNDEF__ 如此 盼想 ： 伏地修 家書 　　字字報 平安字 是 平安字 　　 執筆 重 如 山人 逢 苦 刑際 　　 方 知 一 死 難 凝目 不 思量 　　 且 信天地寬 27 自 字面 上 觀 之 , __UNDEF__ 這 詩 不 見 峰巒 , __UNDEF__ 字句 平淡 。 但 我們 細加 探究 , __UNDEF__ 即可 發現 其 峰迴路轉 , __UNDEF__ 內心 的 起伏 , __UNDEF__ 道盡 了 獄 中 的 悲苦 , __UNDEF__ 及 付 之 命運 的 矛盾 與 掙扎 。 他 使用 了 隱約 的 對比 , __UNDEF__ 如 「 伏地修 家書 」 ; __UNDEF__ 而 「 字 是 平安字 , __UNDEF__ 執筆 重 如 山 。 」 便 用 了 明顯 的 比喻 。 第五 、 六 句 突然 言及 「 人 逢 苦 刑際 , 方 知 一 死難 」 因而 , __UNDEF__ 我們 可 明白 寫 一 、 二 句 時 的 絞心 之 痛苦 和 悲嘆 。 到 了 七 、 八 句 , __UNDEF__ 則 係 在 左思右想 之餘 , __UNDEF__ 「 凝目 」 不 去 思量 了 , __UNDEF__ 姑且 相信 天命 會 憐惜 自己 吧 。 絕望 之 人 多 談 「 夢 」 , __UNDEF__ 多 寫 「 夢 」 , __UNDEF__ 獄 中 人 尤然 , __UNDEF__ 至於 身 遭 「 家變 」 者 更然 。 柏楊之 〈 夢回 〉 , __UNDEF__ 最 可 代表 ： 夜半 無聲 月色 遲 　　 睡 中 依舊 到 華池 仍 攜 妻子 稚兒女 　　 驚醒 枕 畔 夢 如 絲倚牆 欲 寫 相思字 　　 提筆 徬徨 意 已 癡可奈 此 情 無 處 寄 　　 今時 不 是 往年 時 28 此 詩 溫厚 中 有 其 孤獨 , __UNDEF__ 渴念 中 有 其 徬徨 。 先 說 首 句 「 夜半 」 和 「 無聲 」 便 暗示出 作者 淒清 的 牢獄 生活 。 只有 在 「 睡 中 」 還 似 往日 一般 到 「 華池 」 遊樂 , __UNDEF__ 妻子 和 稚女 陪 在 身邊 。 此 情 此 景 , __UNDEF__ 不 是 依稀 如 昨 麼 ？ 但是 恍惚 間 發現 這些 舊日 生活 , __UNDEF__ 卻 已經 消失 了 。 「 夢 如 絲 」 取 譬 最 傳神 。 「 夢 」 和 「 絲 」 聯 在一起 , __UNDEF__ 也 加強 了 悲痛 和 淒清 的 氣氛 、 雖然 已經 「 夢 醒 」 了 , __UNDEF__ 但 情癡 的 他 , __UNDEF__ 猶 不忍 立即 告別 夢 中 的 感覺 ： 一 步 一 步 的 變化 , __UNDEF__ 也 一 步 一 步 的 走向 悲慘 的 深淵 。 設身處地 , 當 有 「 情何以堪 」 之 悲 。 從來 , __UNDEF__ 「 月 」 是 感性 的 代表 , __UNDEF__ 首 句 中 「 無聲 」 一 詞 的 淒涼 心理 , __UNDEF__ 與 李後主 「 相見歡 」 中 的 「 無言 」 , __UNDEF__ 可 說 同一 匠心 , __UNDEF__ 不能 作 第二 想 。 同時 , __UNDEF__ 也 顯示 了 他 用 字 的 含蓄 與 溫厚 。 至於 「 徬徨 」 及 「 癡 」 兩 詞 , __UNDEF__ 不僅 深沉 , __UNDEF__ 而且 纏綿 。 為 詩 固難 , __UNDEF__ 即 解 詩 亦 不易 。 末 句 「 今時 不 是 往年 時 」 , __UNDEF__ 彷彿 如泣如訴 的 情絃 , __UNDEF__ 終於 嘎然 中斷 ！ 但 在 情感 的 表現 上 , __UNDEF__ 柏楊 有 驚人 的 反應 , __UNDEF__ 試看 〈 出獄 前夕 寄 前妻 倪明華 〉 所云 ： 感君 還 護覆 巢女 　　 魂 繞故居 涕棘荊 我 今 歸去 長安道 　　 相 將 一 拜 報 君情 29 以 此 詩 解 我們 的 詩教 「 溫柔 敦厚 」 , __UNDEF__ 可謂 凜然 。 清 ‧ 趙翼 1727 - 1814 ) 〈 題元 遺山 詩 〉 云 ： 「 國家 不幸 詩家 幸 , __UNDEF__ 賦 到 滄桑 詩 便工 。 」 30 誠哉 , 斯言 也 。 論 柏楊 之 舊 詩 , __UNDEF__ 抒情詩 勝過 敘事詩 者 亦 在 此 。 四 、 〈 囑女 〉 中 的 父愛 風貌 〈 囑女 〉 是 一 篇 六十八 行 的 長 詩 , __UNDEF__ 寫 於 七六年 六月 至 七七年 三月 之間 。 大約 是 獄方法 外 施仁 吧 ！ 「 恩准 」 了 他們 父女 在 綠島 監獄 之 會 。 此 詩 遂 於焉 產生 。 先 說 〈 囑女 〉 這 一 詩題 , __UNDEF__ 便 寓有 萬千 感慨意 。 從 這 個 詞彙 上 聯想 , __UNDEF__ 本 應 出現 一 幅 天倫樂事 的 畫面 ； 或者 想像 一 位 慈愛 的 父親 , __UNDEF__ 坐 在 柔和 的 燈影 中 , __UNDEF__ 溫語 教 女 的 場景 。 然而 出乎 萬千 人 的 意料 , __UNDEF__ 這 位 父親 竟然 正 置身 於 牢籠 之中 。 最 重要 的 是 , __UNDEF__ 父 、 女 九 年 之 久 不 曾 見面 了 ！ 所以 當 萬千 父女 相見 狂擁 、 欣然 呼喚 時 , __UNDEF__ 柏楊 父女 則 是 ： 茫茫 兩 不 識 　　 遲遲 相視 久 31 在 平凡 的 兩 句 、 十 個 字 中 , __UNDEF__ 我們 將 用 多少 言語 方 可 形容出 其 間 的 「 重逢 」 心緒 呢 ？ 有 四 句 道出 ： 父驚兒 長大 　　兒 驚父 白 首相 抱放聲 哭 　　 一 哭 一 內疚 32四 句 詩 包含 了 萬千 血淚 、 人間 悲劇 ． 而 在 四 句 中 的 一 個 「 疚 」 字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