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題 有 必要 置於 作者 的 社會 使命 的 層面 來 考慮 。 ） 我們 因而 會 直接 感受到 〈 進 酒 〉 中 「 賣 花生 的 客人 」 所 說 的 話 : __UNDEF__ 「 這 是 生活 , __UNDEF__ 無情 的 生活 」 。 31 在 考覈 柏楊 小說 的 「 放逐 」 母題 後 , __UNDEF__ 我們 可以 論定 , __UNDEF__ 這 一 類 小說 之所以 能夠 震撼 人心 , __UNDEF__ 並 不 是 布局 、 結構 、 敘事 觀點 這 類 小說 技巧 所 能 解釋 的 。 也許 更 重要 的 是 他 讓 飄泊 的 人生 中 的 不 公義 ( injustice ) 跟 我們 像 打 個 照面 , __UNDEF__ 叫 我們 感受到 真正 使 人們 無家可歸 的 正 是 這 種 源於 不 公義 的 貧窮 。 柏楊 筆下 的 人物 在 面對 人生 的 困局 時有的 抵不住 自殺 （ 如 〈 相思樹 〉 中 的 酒舖 老板 、 〈 路碑 〉 中 籌 不 到 錢 醫治 自己 妻子 的 丈夫 ） , __UNDEF__ 有的 負隅 頑抗 （ 如 〈 相思樹 〉 中 的 康沁 、 〈 客人 〉 中 以 「 降低 自己 生活 水準 」 來 作 抗衡 的 「 我 」 ） , __UNDEF__ 有 的 妥協 （ 如 〈 辭行 〉 中 的 英瑛 、 〈 凶手 〉 中 的 玉清 ） , __UNDEF__ 但 總是 苦 無 出路 。 就算 是 繼續 向 前 行 的 康沁 , __UNDEF__ 也 明知 「 我 面前 的 路子 很 窄 。 」 （ 頁 51 ） 柏楊 筆下 的 人物 身 陷 絕境 , __UNDEF__ 而 他 亦 不 認為 自己 能 在 這 生活 困境 中 獨善其身 （ 其實 柏楊 自己 也 是 如此 , __UNDEF__ 在 離開 中國 大陸 多 年 之後 , __UNDEF__ 他 才 有 機會 回到 大陸 , __UNDEF__ 但 那 卻 已 不再 是 他 的 家園 了 ） , __UNDEF__ 故 他 的 故事 總 給 人 難以 釋懷 的 絕望感 。 然而 , __UNDEF__ 他 又 似乎 要 借 〈 進 酒 〉 中 那 個 「 賣 花生 的 客人 」 告訴 我們 : __UNDEF__ 「 我 是 低頭 的 , __UNDEF__ 但 我 並 不 屈服 」 。 32 柏楊 對 無情 的 生活 的 抗衡 並 不 由 其 筆下 的 人物 體現 , __UNDEF__ 甚至 並非 在 其 小說 中 完成 。 借 簡政珍 的 話 來 說 , __UNDEF__ 放逐 的 作者 藉以 對抗 放逐 的 最佳 武器 正 是 他 的 筆 : __UNDEF__ 被 放逐 的 狀況 不能 由 放逐 文學 來 解決 , __UNDEF__ 但 被 放逐 的 作者 可以 在 瞬間 超越 自己 的 放逐 情景 , __UNDEF__ 在 其 書寫 之中 進入 「 反 放逐 」 （ counter-exile ） 的 狀態 。 33 因此 , __UNDEF__ 「 在 放逐 中 成功 的 創作 已 是 一 種 反 放逐 」 , 34 這 也 就 如 施杜 所 言 的 「 想像 是 被 放逐 者 回家 ( homecoming ) 的 一 種 特別 方式 」 。 35 在 面對 無家可歸 而 又 無路可逃 的 人生 時 , __UNDEF__ 作家 自己 的 書寫 也許 是 最 有效 的 抗衡 工具 。 當然 , __UNDEF__ 這 種 書寫 也 要 有 它 自己 的 特質 , __UNDEF__ 才 能 發揮出 抗衡 的 功效 。 從 以下 的話 可以 瞥見 柏楊 也 有 類似 以 書寫 作 抗衡 的 見解 : __UNDEF__ 文學 是 先天 的 有 道德性 , __UNDEF__ 這 並 不 是 向 誰 乞憐 , __UNDEF__ 也 不 是 訓練 自己 對 權勢 屈服 。 而是 , __UNDEF__ 只有 悲 和 憤 的 力量 , __UNDEF__ 才 能 使 靈性 充分 發揮 。 36 柏楊 這 種 「 道德性 」 正 是 本 文 開首 時 提到 , __UNDEF__ 張系國 所 言 那 種 知識分子 的 社會 使命感 。 簡政珍 後來 對 「 反 放逐 」 有 此 補充 : 「 放逐 作家 透過 書寫 達到 反 放逐 , __UNDEF__ 但 達到 反 放逐 並 不 意謂 能 為 存在 的 探問 寫下 完滿 的 句點 。 」 37 簡氏 所 言 甚 是 , __UNDEF__ 而 柏楊 正 是 逕直 將 上引 的 的 「 悲 和 憤 的 力量 」 在 他 的 故事 中 轉化為 「 恨 」 , __UNDEF__ 作為 他 對 存在 的 探問 的 根本 動力 。 他 這 種 「 恨 」 是 直接 訴諸 現實 生活 的 荒謬 不仁 的 。 在 《 凶手 》 的 「 前言 」 中 , __UNDEF__ 柏楊 嘗言 : … … 愛 與 恨 是 一 件 物體 的 兩 面 。 宗教家 們 忘掉 恨 , __UNDEF__ 道德家 們 反對 恨 , __UNDEF__ 偽善 的 人們 假裝 著 不 恨 。 事實 上 , __UNDEF__ 沒有 恨 便 很 難 顯示 愛 , __UNDEF__ 恨 跟 愛 同樣 的 根深蒂固 。 愛恨 交織 , __UNDEF__ 才 是 完整 的 生命 … 38 柏楊 所 指 的 「 恨 」 不 是 對 個人 的 恨 , __UNDEF__ 而是 對 「 忌妒 」 、 「 炫耀 」 、 「 狂妄 」 、 「 做 蒙羞 的 事 」 、 「 只 圖 自己 的 利益 」 、 「 輕易 發怒 」 、 「 一直 牢記 別人 的 壞處 」 、 「 忘恩負義 」 和 「 曲解 或 違反 真理 」 的 恨 。 這些 都 是 導致 社會 上 的 不 公義 的 因素 , __UNDEF__ 而 柏楊 的 作品 的 價值 正正 在於 能夠 透過 無家可歸 的 薛西弗斯式 人物 的 無止境 流徙 , __UNDEF__ 讓 這些 不 公義 自我 暴露 , __UNDEF__ 而 寫作 的 「 靈性 」 也 就 在 過程 中 得到 充分 發揮 。 四. __UNDEF__ 後話 近年 隨著 後 殖民 和 全球化 論述 勃興 , __UNDEF__ 有關 對 本土 文化 之 支配 、 剝削 的 討論 亦 漸 引 人 關注 。 在 這些 論述 帶動 下 , __UNDEF__ 彷彿 「 本土 」 是 可以 抗衡 全球化 的 新 殖民 剝削 的 據點 。 龔鵬程 ( 1956 - ) 在 探析 台灣 文學 的 時候 , __UNDEF__ 已 曾 指出 「 本土化 」 可能 只 是 一 種 迷思 。 39 __UNDEF__ 施錫克 （ Slavoj Zizek ） 在 討論 全球化 的 問題 時 , __UNDEF__ 則 指出 在 全球化 的 情景 下 , __UNDEF__ 我們 往往 錯 將 本土 獨特 文化 的 消失 視作 全球化 的 最 大 威脅 , __UNDEF__ 殊不知 與 全球化 相對 的 並非 獨特 的 私人 文化 空間 , __UNDEF__ 而是 一 種 「 普遍 」 的 現象 （ universalism ） : __UNDEF__ 「 全球 不 公義 」 （ global injustice ） 所 帶來 的 普遍 剝削 行為 。 40 __UNDEF__ 借用 龔鵬程 的 說法 : 土地 做為 人 的 根源 意識 之 一 , __UNDEF__ 是 不容 否認 的 。 但 台灣 的 本土化 風潮 中 存在 著 以上 這些 問題 〔 有關 「 迷思化 的 本土 」 所 帶來 的 社會 、 政治 問題 〕 也 不容 否認 。 41 重讀 柏楊 有關 放逐 的 小說 之後 , __UNDEF__ 我們 可以 察覺到 , __UNDEF__ 在 柏楊 筆下 , __UNDEF__ 飄泊 海外 的 中國人 並 沒有 通過 回憶 來 將 情感 盲目 的 寄托 於 土地 之上 , __UNDEF__ 藉 此 超脫 自己 所 要 面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