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頂多 不過 解聘 , 「 此 處 不 留爺 , 自有 留爺 處 , 處處 不 留 爺 , 爺 在 家 裏 住 。 」 尤其 是 女 教習 , 一 個 月 少 拿 幾百 元 也 餓 不 死 。 而 校長 大人 則 不然 矣 , 這 年頭 涼粉 少 而 吃 涼粉 的 多 , 你 擠 我 , 我 擠 你 , 你 沒有 錯 , 還 把 你 擠 得 搖搖欲墜 , 一旦 惡性 補習 小辮子 被 官兒 抓到 手 裏 , 名正言順 的 請 你 捲 鋪蓋 , 你 還 有 啥 可 掙扎 的 乎 ? 但是 即令 如此 危機 四伏 , 校長 大人 也 得 跟 教習 「 商官 勾結 」 , 大力 推動 他 的 惡補 。 蓋 惡補 乃是 大自然 的 趨勢 , 屬於 上帝 的 旨意 , 誰 都 阻擋 不 住 , 連 三作牌 手提 機關槍 滿街 亂跑 都 阻擋 不 住 。 官兒 更 不在話下 , 便是 換上 一 換 , 把 反對 最力 的 官兒 ── 好比 說 換成 了 台灣省 教育廳長 吧 , 別 瞧 他 對 惡補 深惡痛絕 , 一旦 教 他 去 當 國民小學堂 的 校長 或 教習 , 恐怕 惡補 得 還要 凶 。 弱 不禁 風 世界 運動會 自創 辦到 上 屆 東京 的 一 場 , 中國 始終 丟人 砸鍋 , 有 人 大惑不解 曰 : 「 瘸子 裏 挑 將軍 , 中國 人口 四萬萬 , 難道 就 挑 不 出 一 個 真 棒 的 呀 ? 」 我 想 這 不 是 量 的 問題 , 而是 質 的 問題 , 在 三千億 螞蟻 當中 , 隨 你 怎麼 挑 , 恐怕 都 挑 不 出 大象 來 也 ( 敬告 帽子 舖 掌櫃 的 , 這 不過 是 比喻 , 非 把 中國人 真 當作 螞蟻 , 請 勿 手癢 ) 。 柏楊 先生 最 不 喜歡 跟 洋大人 打交道 , 不要 說 打交道 啦 , 就是 站 在一起 , 我 都 滿心 窩囊 , 蓋 他們 一個個 龐然大物 , 而 我 則 彎腰駝背 , 一旦 講起 話 來 , 他 是 往 下 看 , 我 不得不 往 上 看 , 一 幅 「 仰承 顏色 」 的 圖畫 , 使 人 汗水 如 漿 。 吾友 孫希中 先生 , 巧小玲瓏 , 愛國 心切 , 外交界 老 資格 矣 , 他 就 不 希望 外放 , 問 他 為啥 , 他 曰 : 「 我 這麼 小 的 身材 , 周旋 於 巨木 森林 之間 , 真 怕 丟 中國 的 人 。 」 不過 聽說 他 終於 外放 矣 , 不 知道 現在 心 裏 是 啥 滋味 也 。 其實 身材 小 沒有 關係 , 據說 身材 小 的 人 往往 心胸萬夫 , 拿破崙 先生 就 是 身材 小 , 卻 東 打 西 打 , 打 得 鄰國 叫苦連天 。 不過 身材 小 如果 再 加上 元氣 不足 , 就 可憐 兮兮 矣 。 柏楊 先生 每 和 洋大人 在一起 , 常常 下意識 的 瞧 他們 的 胳臂 , 一 瞧 他們 那 隆起 而 堅硬 的 肌肉 , 我 就 心跳 ; 立刻 把 荷包 裏 裝 的 一 塊 錢 拿到 手 裏 , 以便 他 心術不正 , 見 財 起意 , 動手 要 搶 的話 , 我 就 雙手 先行 奉上 。 嗚呼 , 面對 着 人猿 泰山 , 不要 說 抵抗 啦 , 就是 粗手粗腳 , 都 會 把 我 老人家 的 肋骨 碰斷 。 我 有 一 位 朋友 , 在 滿洲 帝國 做 過 站長 , 他 告訴 我 一 則 故事 說 , 日本 這 個 國家 是 移民 大王 , 到處 亂移 。 只有 碰到 中國 , 算是 無技 可 施 。 日本 曾經 詳細 調查 過 台灣 , 發現 中國人 滿坑滿谷 , 把 凡是 能 利用 的 土地 , 統統 都 利用 啦 。 再 向 滿洲 帝國 調查 , 也 只 有 「 北大荒 」 ── 也 就 是 黑龍江 松花江三角洲 , 還可以 插足 , 於是 一 個 有 計畫 的 移民 開始 。 吾 友 曰 : 「 我 常 在 車站 看見 一 批 一 批 日本 移民 , 身材 真 是 矮 , 可是 一個個 滿 面 紅 光 , 腰幹 如 鐵 , 身材 結棍 , 中國 旅客 在 他們 身旁 晃來晃去 , 弱不禁風 模樣 , 真 好像 是 一 種 天生 的 要 被 人 征服 的 民族 。 」 吾 友 的 話 絲毫 沒有 誇張 , 君 留意到 中國 的 籃球 足球 跟 洋大人 比賽 的 場面 乎 , 比賽 結果 , 鐵定 中國 輸 , 蓋 身體 不行 , 跑不動 啦 , 再 跑 腸子 都 跑斷 啦 。 而 為 啥 身體 不行乎 ? 在 骨格 的 構造 上 , 黃種人 比 白種人 先天 的 就 小 , 再 加上 中國 同胞 後天 的 虛脫 , 怎能 不 望 風披靡哉 。 中國 和 日本 一旦 有點 彆扭 , 我們 就 破口大罵 他們 是 「 矮奴 」 , 其實 我們 固 不配 罵 也 , 真正 該 開罵 的 是 西洋 大人 , 而 挨罵 的 倒 應 是 我們 自己 。 柏楊 先生 這 一生 從不 跟 洋大人 吵架 , 就 怕 他 在 我 身 上 找 毛病 。 大人 如此 , 孩子 亦然 , 中國 孩子 和 洋 孩子 站 在一起 的 鏡頭 , 你 看見 過乎 ? 不 知 有 何 感想 也 。 中國 孩子 和 洋 孩子 在一起 玩 , 最 觸目驚心 的 是 我們 的 孩子 神色 呆滯 , 面目 焦黃 , 脖子 細長 , 四肢 活像 四 根 麻稈 , 使 人 擔心 隨時 會 折成 兩 截 。 而 人家 的 孩子 , 不管 男孩子 女孩子 , 一個個 兩頰 紅潤 , 大 眼睛 溜溜發光 , 活潑 得 像 一 隻 小 老虎 , 左 也 蹦 焉 , 右 也 跳 焉 , 對 世界 無畏無懼 。 所以 我 深害 怕 洋 孩子 偶 一 失慎 , 一 個 劈空掌 真 能 把 我們 的 孩子 的 手臂 劈斷 。 不要 說 跑到 外國 看 啦 , 跑到 外國 去 看 , 舉目 所及 , 全 是 洋娃娃 , 不 容易 比較 。 柏楊 先生 在 九一八 事變 前 一九二○年代 , 曾 在 奉天 做 過 一 任 差事 , 奉天 乃華 洋 雜處 之 地 , 冬天 氣 寒 , 室 外 常 在 二十 度 以下 , 中國 孩子 上學 時 , 一個個 皮帽子 , 皮襖子 , 皮 褲子 , 皮袖籠 , 長筒 氈靴 , 而 仍 縮肩 彎背 。 日本 孩子 和 白俄 孩子 上學 , 皮 帽子 雖 皮 帽子 , 卻 不 放下來 掩住 耳朵 ; 皮 褲子 雖 皮 褲子 , 卻 只 短 到 膝蓋 ; 下 登 皮靴 , 肩背 冰鞋 , 像 一 群 野生 小牛 , 在 人縫 中 奔跑 亂 鑽 。 看 在 東亞 病夫 眼 裏 , 怎不 又 怕 又 急哉 ? 東北籍 孩子 的 身體 是 全 中國 孩子 中 最 棒 的 , 已經 如此 ; 台灣 氣候 乃 瘟生 氣候 , 體質 已 很 難 比得上 , 再 加上 後天 的 惡補 摧殘 , 真是 更 如 小殭屍 矣 。 不要 說 孩子 啦 , 抬起 尊眼 瞧瞧 大 學堂 的 學生 吧 , 有 幾 個 虎背熊腰 的 乎 ? 有 一 天 一 位 在 大學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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