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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 。 」 他 嘆 曰 : 「 這 不 是 美 不 美 問題 , 而是 瘦 不 瘦 問題 。 」 嗚呼 , 真是 瘦 不 瘦 問題 也 。 孩子 們 從 小 學堂 就 被 壓榨 , 心靈 上 虛偽 , 生理 上 萎縮 , 一直 到 老 , 都 發育 不全 。 而 他們 一旦 結 了 婚 , 他們 的 孩子 在 先天 上 就 更 脆 更 弱 , 生下 後 再 如法 惡補 一 番 , 三 代 五 代 下來 , 中華民族 真 要 成為 世界 上 最 短小 的 矮奴 矣 。 林則 徐 先生 曰 : 「 鴉片 不禁 絕, 十 年 之後 , 不但 無可 用 之 兵 , 且 無 可 用 之 民 。 」 嗟夫 , 「 惡補 不 停止 , 百 年 之後 , 不但 無可 用 之 兵 , 也 無 可 用 之 民 。 」 屆時 中國 國土 上 佈滿 了 衰弱 瘦小 , 兩 眼 無神 的 蠕蠕 動物 , 哀哉 。 一 個 在 教育 衙門 當 官兒 的 朋友 , 本人 不便 降貴 紆尊 , 而 教 他 的 秘書 老爺 打 一 個 電話 給 我 , 說 我 「 危言聳聽 , 過甚其詞 。 」 我 想 天下 只有 四 種 人 會 說 我 在 「 危言聳聽 , 過 甚其詞 」 , 第一 種 是 高級 華人 , 有 子女 在 國外 , 像 柏楊 先生 , 孫女兒 還 小 , 再 等 兩 年 , 我 就 送 她 去 美國 找 她 父親 姑姑 , 入 了 美國 之 籍 。 第二 種 是 高級 官崽 , 把 孩子 送到 美國 學校 。 第三 種 是 沒 兒 沒 女 的 。 第四 種 則 就 是 教 秘書 老爺 打電話 麻木不仁 的 官兒 矣 。 不過 四 種 雖 分 四 種 , 其 特徵 卻 是 一 也 , 那 就 是 不明 情況 , 漠不關心 。 耶穌 先生 擺卦攤 今天 報載 , 台北市 有 四 位 國民小 學堂 教習 和 一 位 國民小 學堂 校長 , 因 惡性 補習 , 被 記 了 一 過 。 站 在 政府 立場 , 只好 如此 。 官兒 抓到 倒楣 份子 , 不能不 辦 , 也 不能 大辦 。 前 不已 言 之乎 , 不要 說 記過 矣 , 縱 是 執行 槍決 , 都 沒有用 。 君主 時代 , 對 叛逆 的 處罰 可以 說 鮮血淋淋 , 滅 九 族 , 滅 十 族 , 一 場 官司 下來 , 伏屍千具 , 可是 照樣 嚇不住 謀反 的 朋友 。 無 他 , 利 之 所在 , 只要 值得 , 再 大 再 重 的 賭注 都 有 人 敢 往 上 押 。 事實 上 現在 的 惡補 已 轉入 地 下 , 站 在 講堂 上 明目張膽 的 呆頭鵝 不 多 矣 。 不要 說 官兒 啦 , 就 是 做 爸爸 做 媽媽 的 都 不 知道 孩子 在 哪裏 補習 。 嗚呼 , 某 一 人家 的 客廳 中 焉 , 孩子 們 彎着 發育 不全 的 小 腰 , 正在 猛 寫 , 只 聽 篤篤 篤篤 , 有 人 敲門 , 一 聲 吆喝 , 書 都 收到 預定 的 地方 , 每 人 手 中 立刻 塞 了 一 個 玩具 , 然後 教習 開門 一 瞧 , 原來 是 老張 , 大怒 曰 : 「 你 怎麼 不 按照 約定 的 暗號 敲 ? 」 老張 歉然 曰 : 「 忘記 啦 , 真 對不起 。 」 教習 曰 : 「 我 的 心臟 不 好 , 你 再 來 幾 次 忘記 啦 , 我 只有 住 醫院 。 」 然後 扭頭 吩咐 瞪着 大眼 的 孩子 : 「 快 做 快 做 。 」 噫 , 吁 , 嘻 , 危乎 , 密哉 ! 惡補 好像 開 賭場 ( 還 有 一 種 更 不堪 的 比喻 , 但 卻 更為 恰當 , 惡補 豈不 像 湊合 一 批 人 關起 門 看 春宮 電影 乎 ) , 不過 開 賭場 演 電影 是 怕 三 作牌 抓 , 而 惡補 是 怕 督學 之類 的 官兒 抓 耳 。 如果 真的 凡 惡補 的 一律 格殺毋論 , 恐怕 不但 鎖門 矣 , 簡直 還要 武裝 戒備 矣 。 有些 惡補 的 教習 已經 蓋 了 高樓大廈 , 我 有 一 個 學生 , 有 一 天 指着 一 幢 高級 公寓 曰 : 「 那 是 我 姐姐 的 , 五 年 前 她 還 窮 叮噹 哩 。 」 我 曰 : 「 她 一定 做 股票 撈 了 一 筆 。 」 當然 非也 , 股票 還 有 賠 的 時候 , 而 惡補 好像 耶穌 先生 擺卦攤 , 十 拿十穩 。 無怪 有些 教習 老命 都 拚上 , 從前 不過 五 、 六年級 才 惡補 , 現在 三年級 都 開始 啦 ( 三年級 的 孩子 才 八 歲 , 更 慘 無 人道 ) , 凡是 不 參加 惡補 的 學生 , 教習 都 另眼看待 ── 上課 倒是 按照 課表 上 的 , 但 懂 不 懂 在 你 。 遇到 沒屁眼 的 朋友 , 上課 時 一味 信口開河 , 而且 像 從前 武術 師傅 教徒弟 一樣 , 啥 都 教給 你 啦 , 卻 留着 最 重要 的 一手 不 教 。 有 一 則 童話 上 說 , 太古 時代 , 老虎 身體 太 笨 , 轉動 不靈 , 眼看 要 活活 餓死 , 就 去 拜 貓 先生 為 師 , 請 牠 教 兩下子 。 貓 先生 就 教 牠 啦 , 怎麼 跳高 , 怎麼 奔跑 , 怎麼 捕捉 其他 小 動物 。 等到 畢業 之後 , 老虎 一 想 , 該 教習 沒 啥 了不起 , 把 牠 吃 了 算 啦 。 於是 , 照着 教習 就 是 一 撲 , 說 時 遲 , 那時 快 , 貓 先生 只 一 閃 就 上 了 樹 , 老虎 生氣 曰 : 「 老師 老師 , 你 怎麼 不 教 我 上樹 呀 ? 」 貓 先生 曰 : 「 老弟 , 幸虧 我 留 一 手 , 否則 慘 矣 。 」 有些 學堂 教習 , 就 是 留 着 上 樹 的 一 手 , 他 當然 不 是 怕 學生 把 他 吃掉 , 而是 那 一 手 除非 你 繳 了 惡補費 , 在 另外 一 個 場合 他 才 教 。否則 孩子 就是 國民小學堂 畢 了 業 , 也 弄 不 清 啥 叫 繁分數 , 不要 說 考 初中 啦 , 在 菜攤 上 賣 菜 都 不 夠 資格 。 報 上 有 一 篇 文章 , 談 的 也 是 惡補 , 他 說稱 之 「 惡補 」 不 對 , 只不過 是 過度 補習 罷 啦 , 他 的 治本 之 法 是 : 延長 義務教育 。 我 想 「 過度 」 未免 是 打馬虎眼 , 故意 減輕 問題 的 嚴重性 。 一 個 孩子 晚飯 後 做 功課 要 做到 十二點 或 一兩點鐘 , 如果 只 稱 之 為 「 過度 」 , 則 補到 九點 十點 , 該 叫 它 啥 ? 把 天真 活潑 的 孩子 一個個 補成 小 殭屍 , 而 只 稱 之 為 「 過度 」 , 大概 補到 棺材 裏 才 能 稱之為 「 惡性 」 矣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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