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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( 柏老 按 : 延長 義務教育 不能 消滅 惡補 , 我 老人家 在 一九六○年代 , 就 以 鐵嘴 身份 預言 之 矣 , 當時 沒 人 相信 , 而今 一九八○年代 , 果然 惡補 得 更為 厲害 , 嗟夫 。 ) 誰 都 阻擋 不 住 惡補 是 一 種 苛政 , 柳宗元 先生 認為 : 凡是 苛政 , 都 猛於 虎 ; 其實 何止 猛於 虎 而已 , 同時 也 毒 如 蛇 。 不過 別的 苛政 , 大家 一致 反對 , 只 惡補 這 玩藝 , 大家 雖 在 表面 上 一致 反對 , 私底下 卻 喜之不暇 。 把 活活潑潑 的 孩子 蹂躪成 小 殭屍 , 該 是 多麼 慘酷 的 事 , 可是 父母 卻 甘心情願 , 教習 也 甘心情願 , 即令 父母 教習 不 甘心情願 , 孩子 們 自己 到 了 五 、 六年級 , 已經 懂事 啦 , 一 瞧 前途 茫茫 , 他 自己 也 甘心情願 。 正 因為 「 都督 打 黃蓋 , 願 打 願 挨 」 , 所以 誰 也 禁止 不 住 。 政府 官兒 雖然 努力 在 禁 , 但 他們 一面 禁 , 一面 卻 又 努力 製造 非 惡補 便 不行 的 情況 , 好像 一 個 人 一面 嚷嚷 烤死 人 啦 , 一面 卻 往 火堆 裏 添 柴 , 它 怎麼 能 不 烤死 人乎 哉 ? 顯然 的 這 不 單純 的 是 政治 問題 , 更 不 單純 的 是 教育 問題 , 而是 社會 問題 , 也 就 是 需要 問題 。 柏楊 先生 最近 暈暈陶陶 , 想 開 一 個 「 飛腿 補習班 」 , 專門 教 孩子 們 打 各式各樣 飛腿 , 請問 閣下 , 有 人 來乎哉 ? 不要 說 柏楊 先生 , 就是 惡補 大王 補習 打 飛腿 , 都 沒 人 上鉤 。 為 啥 沒 人 上鉤 乎 ? 學會 了 打 飛腿 , 沒有用 也 。 不過 一旦 初中 入學 考試 有 一 門 功課 是 打 飛腿 的 , 把 頑童 們 排到 院子 裏 , 看 誰 的 飛腿 打 得 多 , 打 得 高 , 打 得 花樣百出 , 誰 就 金榜題名 , 那 時候 你 看 柏楊 先生 門庭若市 吧 。 不要 說 頑童 啦 , 如果 出國 考試 也 考 打 飛腿 , 則 妙齡 女郎 焉 , 半 老徐娘 焉 , 年輕 小伙 焉 , 恐怕 都 得 拜 我 為 師 , 屆時 我 一 小時 收 一百 元 , 發 了 大 財 , 第一 件 事 就 是 天天 吃 一 個 荷包蛋 ( 聽說 荷包蛋 奇補 ) 。 有 需要 才 有 供應 , 正人君子 可能 說 該 需要 是 不 正當 的 , 不過 他 如果 有 孩子 讀 國民小學堂 的話 , 他 就 知道 這 種 需要 正當 的 要命 。 即令 是 不 正當 的 , 但 正當 不 正當 是 一 回 事 , 需要 不 需要 又 是 一 回 事 也 。 於是乎 順調 大王 大怒 曰 : 「 照 你 說來 , 我們 對 惡補 沒有 辦法 啦 。 」 嗚呼 , 當然 沒有 辦法 , 越 大怒 越 沒辦法 。 別 瞧官兒 拍 桌子 打板凳 , 認為 靠 着 他 那 一點 權力 就 可以 消除 惡補 。 他 要 能 消除 惡補 , 我 輸 你 一 塊 錢 。 這 種 畸形 現象 來自於 強烈 的 競爭 , 蘇秦 先生 把 頭髮 掛到 樑 上 , 用 錐子 扎 自己 的 屁股 , 就 是 一 個 典型 例子 。 他 為 啥 如此 , 因 他 被 其他 的 游說之士 擠垮 , 要 想 戰勝 別的 競爭 者 , 唯一 的 辦法 只有 如此 ; 惡補 的 結果 不 辜負 他 , 他 最後 終於 佩上 六 國 相印 , 連 迎接 他 的 嫂嫂 , 都 趴到 地下 吻 他 的 腳 。 他 閣下 如果 一 垮 到底 , 頂多 待在 家 裏 抱娃兒 而已 。 孩子們 國民小 學堂 畢業 後 , 如果 不能 升 初 中 , 他 將 有 什麼 遭遇 哉 ? 做 事 吧 , 學識 太 低 ; 做工 吧 , 年齡 太 小 ; 只好 在 街 上 閒蕩 , 斷送 一生 , 用 他 一生 的 前途 和 惡補 比較起來 , 當然 是非 惡補 不可 。 有 幾 個 做 父母 的 , 不下 惡補 的 狠心 耶 。 延長 義務教育 和 記過 撤職 , 都 不能 解決 惡補 , 明 王朝 末代 皇帝 朱由檢 先生 , 英明 過度 , 對 凡是 失地 失城 的 官兒 , 一律 「 逮京 處 斬 」 , 雖然 如此 窮凶極惡 , 失地 的 照樣 失地 , 失城 的 也 照樣 失城 , 蓋 非 願意 也 , 是 木法度 也 。 記過 撤職 亦然 , 昨天 晚上 , 我 去 台灣省 教育廳 一 個 官兒府上 借 錢 , 看見 一 幕 奇景 , 原來 他 的 自用 汽車 開到 馬路 上 吹風 , 而 在 汽車 間 裏 , 擺上 長桌 , 有 六 、 七 個 孩子 , 正 埋頭 做 功課 ; 教習 一 人 , 雙手 後背 , 悠哉 遊哉 , 來回 巡視 。 蓋 該 官兒 怕 他 孩子 單獨 補習 寂寞 , 所以 招攬 了 一 大 群 , 共同 奮鬥 。 我 眼前 立刻 浮起 他 對 記者 談話 時 , 要 誓死 根絕 惡補 的 嘴臉 , 本來 想 問問 他 有 啥 感想 的 , 可是 問 了 又 怕 借 不 到 錢 , 也 就 沒 問 , 不過 心 裏 卻 一直 忍不住 癢癢 的 焉 。 惡補 是 一 個 阻擋 不住 的 潮流 , 這 種 新 的 形勢 , 不 是 硬化 了 的 腦筋 所 能 了解 的 , 我們 目前 方法 , 仍 是 用 防空壕 對抗 核子 彈頭 的 方法 , 挖 再 多 的 防空壕 , 一個個 累 得 氣喘如牛 , 仍 沒 啥 用 。 嗚呼 , 這 是 一 種 劇烈 的 競爭 , 而 競爭 之所以 劇烈 , 來自 人口 不斷 而 英勇 的 增加 。 有 人 統計 說 , 台灣 人口 一 年 增加 一 個 高雄市 , 大家 聽 啦 , 魂飛天 外 。 其實 恐怕 還要 嚴重 , 依 馬爾薩斯 先生 人口律 , 人口 是 按 幾何 級數 增加 的 , 那 就是說 , 前年 增加 了 一 個 高雄市 , 今年 增加 的 則 不再 是 一 個 高雄市 , 而是 兩 個 高雄市 矣 。 明年 增加 的 不再 是 兩 個 高雄市 , 而是 四 個 高雄市 矣 。 後年 增加 的 同樣 也 不再 是 四 個 高雄市 , 而是 八 個 高雄市 矣 。 蓋 新 增加 的 高雄市 逐漸 成長 , 他 本身 也 要 生 孩子 , 也 要 增加 高雄市 也 。 現在 國民小 學堂 多半 實行 兩部制 , 上午制 的 學生 上午 上學 , 下午制 的 學生 下午 上學 。 柏楊 先生 有 一 次 去 彰化 避壽 , 親眼 看見 下午制 的 孩子 , 蹲 在 一 棵 大樹 下 , 陽光 如 箭 , 射到 他們 頭 上 , 昏昏沉沉 , 教習 有氣無力 , 其 聲 如 蚊 。 不禁 唏噓久之 。 不過 這 是 兩 年 前 的 事 啦 , 經過 兩 年 的 時光 , 我 不但 不再 唏噓 啦 , 反而 為 他們 慶幸 不止 , 總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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