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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慘不忍睹 的 現場 , 不禁 大惑 , 柏楊 先生 有 多 大 財產 , 值得 一 偷 再 偷 也 。 這 一 次 三作牌 一切 如儀 , 為了 猛 拍 其 馬屁 , 還 僱 了 一 輛 計程車 恭迎 恭送 , 但 偵查 的 結果 , 並 不 因 計程車 而 有異 , 刑警 先生 作 仔細狀 加 科學狀 曰 : 「 他 沒 留下 指紋 。 」 不過 他 說 , 我 有 權 寫 一 張 報 失單 。 大概 鑑於 上 一 次 的 失策 , 這 一 次 連 個 相親 的 都 沒有 , 迄 今 如 石沉大海 , 丟 的 白 丟 , 偷 的 白偷 。 不過 這 並 不 是 說 我們 能夠 財去人安 , 老妻 當晚 回來 , 那 份 精彩 演出 , 就 不用 提 啦 , 僅 鬧 著 要 上吊 , 以 身 殉 財 , 我 就 足足 勸 了 她 兩 個 小時 。 然而 , 苦 尚 不 在 此 也 , 而 在於 那 位 阿珠 小姐 , 她 箱子 裡 的 黃金 , 我們 並 不 知道 , 她 說 丟 啦 , 當然 是 丟 啦 , 柏楊 先生 天生 的 正人君子 , 尚 無 啥疑心 , 可是 柏楊 夫人 和 鄰居 們 研究 了 一 番 , 認為 阿珠 小姐 頗 有 問題 , 第一 ; 時間 那麼 短 。 第二 , 一 伸手 就 擊中 要害 。 如果 不 是 受 名人 指點 , 恐怕 不 那麼 簡單 ; 阿珠 小姐 那時 正在 瘋狂 的 想 男人 , 三教九流 , 來者不拒 , 可能性 似乎 最 大 。 柏楊 夫人 乃 和 我 講 之 , 我 不 贊成 她 胡思亂想 , 蓋 我們 家鄉 有 句 俗話 曰 : 「 一 人 被 偷 , 九 人 是 賊 。 」 猜疑 能 使 一 個 人 耳聾 眼花 。 老妻 一向 佩服 我 的 道德 學問 , 也 就 不再 說話 。 可是 , 問題 卻 不 因此 而 不 發生 。 有 那麼 一 天 , 阿珠 小姐 面帶 非常 有 把握 的 笑容 , 和 一 種 洞徹 肺腑 的 鳳眼 , 問 : 「 先生 太太 , 我們 丟 的 東西 , 真是 怪 呀 。 」 我 曰 : 「 怪 呀 。 」 她 曰 : 「 你 看 , 我 出去 的 時間 那麼 短 , 那 賊 怎麼 知道 我 不 馬上 回來 ? 又 怎麼 知道 我 的 箱子 裡 有 黃金 ? 」 我 曰 : 「 不 知道 。 」 她 曰 : 「 而且 那 賊 不 從 後門 逃走 , 仍 從 大門 逃走 , 不 怕 碰見 我 呀 ? 」 我 出汗 曰 : 「 也 不 知道 。 」 她 曰 : 「 那 個 賊 一定 和 我們 有 關係 ? 」 我 心跳 曰 : 「 我 更 不 知道 。 」 她 曰 : 「 不 是 朋友 , 就 是 來 過 的 客人 。 」 我 結巴 曰 : 「 妳 … … 妳 … … 」 她 曰 : 「 我 這 個 當 傭人 的 , 掙 幾 個 錢 不 容易 , 偷 我 錢 的 人 , 不得好死 。 」 老妻 在 旁 , 立刻 坐 臥 不安 , 我 如果 不 向 她 怒目而視 , 她 真 要 當場 就 承認 她 偷 的 矣 。 事 後 才 似乎 有點 明白 , 阿珠 小姐 不斷 向 鄰居 宣傳 , 說 這 是 柏楊 先生 暨 夫人 和 朋友 合夥 , 打 她 黃金 主意 , 我們 丟 的 那些 屁 東西 , 不過 是 一 個 手法 而已 焉 。 嗚呼 , 一 個 人 失竊到 如此 境界 , 連 下女 都 另眼 相待 , 三 作牌 更 可想 而知 矣 。 幸虧 迄 今 沒有 破案 , 萬一 破案 , 說不定 賊 先生 一口咬定 我們 四六 分賬 , 真是 非 喝 巴拉松 不可 。 柏楊 先生 被 偷 了 兩 次 之後 , 老倆 口 連 出門 的 衣服 都 沒有 , 好在 不 是 熱門 人物 , 雖 住在 鬧市 , 等於 深山 , 無 人 理會 , 亦 無 應酬 。 不過 偶爾 逢到 紅白喜事 , 柏楊 先生 還 倒 好 辦 , 柏楊 夫人 在 寒風 凜凜 之中 , 滿 臂 雞皮疙瘩 , 渾身 索索 發抖 , 未免 太 殺 人家 的 風景 。 於是 只好 視 錢 如 命 , 臥薪嚐膽 , 一直 幹 到 上 個 月 , 即 一九六三年 三月 十九日 , 賊 先生 大概 看見 柏府 的 屋 上 財氣 沖天 , 乃 在 治安 森嚴 的 宣傳 下 , 第三 次 向 柏府 下手 。 這 一 次 丟 東西 能 把 活人 氣死 , 話 說 賊 先生 下手 的 那 一 天 , 柏楊 先生 暨 夫人 開夜車 開 到 午夜 一時 , 我 為 《 自立晚報 》 趕稿 , 老妻 為 西門町 一 家 商店 的 女鞋 繡花 , 筋疲力盡 之餘 , 上床 便 呼呼 如 豬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遍 找 襯衫 不見 , 老妻 正在 洗衣服 , 我 問 她 把 我 的 襯衫 弄 到 哪裡 去 啦 , 她 還 老氣橫秋 , 喊 曰 : 「 你 瞎 了 眼 , 掛 在 牆 上 的 不 是 ? 」 我 曰 : 「 沒有 呀 ! 」 她 曰 : 「 你 也 勞動 勞動 尊手 , 別 裝 老太爺 好 不 好 , 到 衣櫥 裡 看看 。 」 我 曰 : 「 衣櫥 裡 也 沒有 呀 。 」 她 曰 : 「 你 真是 越 老 越 懶 , 別的 地方 不能 找找 。 」 我 曰 : 「 別的 地方 也 沒有 呀 。 」 老妻 大怒 , 嗵 的 一 聲 , 把 洗衣板 摔到 盆子 裡 , 悻悻然 掀簾 而 入 , 以為 這下 揪住 柏楊 先生 的 小辮子 矣 。 誰 知道 她 一面 找 , 一面 口 中 發出 「 咦 」 「 咦 」 之 聲 , 而 最後 我們 同時 跳起來 , 發現 不但 襯衫 不見 , 兩 套 掛 在 牆 上 的 西服 也 不見 啦 。 這 一 驚 非同小可 , 鄰居 聞訊 , 警告 老妻 曰 : 「 看看 妳 的 手錶 還 在 不 在 ? 」 一 看 手錶 果然 不 在 。 我 立刻 健步如飛 , 到 派出所 報案 , 派出所 聽說 小民 被 盜 , 好像 聽見 阿比西尼亞 被 盜 一樣 , 毫不 動心 , 而且 拿出 若干 種表 來 , 叫 我 填 之 。 據說 , 有 一 張 奇妙 之 表 , 填 了 之後 , 由 被盜人 買 郵票 貼上 , 直接 寄給 台灣省 警務處 , 就 可以 馬上 破案 。 柏楊 先生 一面 填表 , 一 面 很 是 高興 , 有 一 種 飄飄然 的 感覺 , 蓋 你 如果 不 認識 英國字 , 你 連 坐 中國 招商局 的 船 都 沒有 資格 , 而 你 如果 不 認識 中國字 , 則 連 被 偷 報案 的 資格 都 沒有 。 柏楊 先生 何幸乎哉 , 如果 我 是 一 個 不 識字 的 朋友 , 被 盜 將 更 活 該 矣 。 我 一面 臨表 高興 , 一面 忽 想起 抽屜 裡 還 有 四千 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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