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 肯定 英雄 豪傑 大義滅親 的 精神 。 《 神鵰俠侶 》 中 那 個 急切 想 報 殺 父 之 仇 的 楊過 ， 當 了 解到 父親 楊康 為敵作倀 的 可恥 行徑 後 ， 立刻 知錯 即 改 。 《 碧血劍 》 中 那 個 閔子華 ， 為了 給 兄長 報仇 ， 曾經 糾集 各 方 豪傑 到 焦公禮 門 前 問罪 ， 及至 真相 大白 、 自己 又 在 比 武中 失敗 之後 ， 也 就 羞慚 地 認輸 退走 。 舊派 武俠 小說 總是 突出 無 原則 的 江湖 義氣 ， 一味 強調 所謂 「 快意 恩仇 」 ， 這 在 金庸 小說 裡 是 看 不 到 的 。 這 也 正 是 金庸 小說 在 思想 上 高明 的 地方 。 「 義 」 的 另 一 個 重要 內涵 ， 是 路見不平 ， 捨身 相助 ， 扶困濟厄 ， 不畏 強暴 。 這 在 武俠 小說 中 有 著 更 廣泛 的 表現 。 如果說 前述 惺惺相惜 、 肝膽 相照 存在 於 意氣相投 的 江湖 豪傑 之間 ， 那麼 ， 這 種 形態 的 「 義 」 ， 則 主要 由 俠士 拯救 受難 平民 與 弱者 來 體現 。 金庸 自己 在 北京 大學 第二 次 講演 中 說 得 明白 ： 我 以為 俠 的 定義 可以 說 是 ﹁ 奮不顧身 ， 拔刀相助 ﹂ 這 八 個 字 ， 俠士 主持 正義 ， 打抱不平 。 ︵ ︿ 金庸 談 武俠 小說 ﹀ ︶ 這裡 ， 俠 的 定義 便 與 「 義 」 完全 重疊為 一 ， 成為 人們 常 說 的 「 俠肝義膽 」 或 「 俠士 精神 」 。 《 飛狐 外傳 》 中 的 胡斐 ， 在 佛山鎮 上 為 鍾阿四 一 家 打抱不平 ， 敢於 和鳳 天南 較量 ， 一心 要 誅殺 這 「 南天一霸 」 。 《 笑傲江湖 》 中 令 狐 救儀琳 ， 也 全無 個人 打算 ， 他 不管 採 花 大盜 田伯光 武功 多麼 高強 ， 憑著 一 腔 熱血 ， 就 捨命 與 田死纏 ， 使儀琳 免 遭 毒手 。 甚至 ︽ 天龍八部 ︾ 中 連 武功 半點 不會 的 段譽 ， 竟 也 不自量力 地 制止 神農幫 濫殺 無量派 ， 並 給 黑駿馬 主人 主動 報信 。 當 木婉清 嘲笑 他 幾乎 為 這 類 閒事 丟 了 性命 時 ， 段譽 朗聲 回答 ： 「 大丈夫 行事 ， 但 求義 所 當為 ， 有 何 後悔 可 言 ？ 」 在 金庸 小說 中 ， 這 類 例子 俯拾皆是 。 連 《 倚天屠龍記 》 中 的 明教 ， 所 誦 經文 也 包含 了 一點 俠義 思想 ： 「 焚 我 殘軀 ， 熊熊 聖火 。 生 亦 何 歡 ， 死 亦 何苦 ？ 為善 除惡 ， 惟 光 明故 。 」 看似 宗教 的 輕生 思想 ， 卻 引 向 「 為善 除惡 」 的 目標 ， 成為 視死如歸 的 同義語 。 由 俠義 提升到 大義 更為 可貴 的 是 ， 金庸 在 一 系列 小說 中 ， 還 賦予 「 義 」 以 新 的 內涵 。 他 把 「 義 」 提到 了 為 體 、 為 民族 、 為 大多數 人 這 一 新 的 高度 。 《 倚天屠龍記 》 中 ， 當 趙敏 問 張無忌 ： ﹁ 你 到底 有 甚麼 本事 ， 能 使 手下 個個 對 你 這般 死心 塌地 ？ 」 張無忌 道 ： 「 我們 是 為 國 為 民 、 為 仁俠 、 為 義氣 ， 范右使 和 我 素不相識 ， 可是 一見如故 ， 肝膽相照 ， 只是 不 枉 了 兄弟 間 這 個 『 義 』 字 。 ﹂ ︵ ︽ 倚天屠龍記 ︾ 頁 一一二一 ︶ 事實 上 ， 也 只有 為 民族 、 為 民眾 、 為 國家 的 大 「 義 」 ， 才 能 牢固 地 團結 教派 內 大多數 眾 。 金庸 在 《 飛狐 外傳 》 的 後記 （ 寫 於 一九七五年 一月 ） 中 曾經 表示 ： 在 我 所 寫 的 這 許多 男性 人物 中 ， 胡斐 、 喬 、 楊過 、 郭靖 、 令狐 這 幾 個 是 我 比較 特別 喜歡 的 。 這些 人物 都 是 急 人 之 難 、 行俠仗義 的 俠士 ， 是 「 富貴 不能 淫 ， 貧賤 不能 移 ， 威武 不能 屈 」 的 大丈夫 ， 他們 重義 輕生 ， 光明磊落 ， 言行 一致 ， 信奉 了 一 種 原則 就 真誠 地 實踐 ， 做 了 錯 事 也 都 敢於 承擔 責任 ， 絕不 文過飾非 。 他們 堅守 一 條 界線 ： 可以 犧牲 自己 ， 也 可以 遁跡 山湖 ， 但 決不 做 鷹犬 和 奴才 ， 這 就 同 傳統 的 「 士 為 知己 者 死 」 有 了 很 大 的 不同 。 金庸 通過 小說 形象 ， 把 這樣 的 人生 稱頌 為 有 價值 的 。 而 這些 人物 中 ， 金庸 又 大致 把 他們 分成 兩 類 ： 以 令 狐 、 胡斐 為 代表 的 一 類 ； 以 郭靖 、 喬 為 代表 的 又 一 類 。 這 後 一 類 ， 金庸 稱 之 為 「 大俠 」 。 《 神鵰俠侶 》 中 ， 郭靖 在 襄陽 曾 對 楊過 說 ： 「 我 輩練 功學 武 ， 所 為 何 事 ？ 行俠仗義 、 濟人 困厄 固然 乃是 本份 ， 但 這 只 是 俠 之 小 者 。 江湖 上 所以 尊稱 我 一 聲 『 郭 大俠 』 ， 實 因 敬 我 為 國 為 民 、 奮不顧身 地 助守 襄陽 。 … … 只 盼 你 心頭 牢牢 記 著 『 為 國 為 民 ， 俠 之 大 者 』 這 八 個 字 ， 日後 名揚 天下 ， 成為 受 萬民 敬仰 的 真正 大俠 。 」 ︵ ︽ 神鵰俠侶 ︾ 頁 八二四 ︶ 在 一九八Ｏ年 五月 寫 的 《 笑傲江湖 》 後記 中 ， 金庸 把 郭靖和 令 狐 作 了 對比 ： 對於 郭靖 那樣 捨身 赴難 ， 知 其 不可 而 為 之 的 大俠 ， 在 道德 上 當 有 更 大 的 肯定 。 令 狐 不 是 大俠 ， 是 陶潛 那樣 追求 自由 和 個性 解放 的 隱士 。 儘管 金庸 自己 的 人生 態度 似乎 近於 後 一 類 ， 但 他 依然 「 在 道德 上 」 更 高 地 肯定 了 前 一 類 。 金庸 在 為 吳靄儀 《 金庸 小說 的 男子 》 一 書寫 的 小序 中 說 ： 在 武俠 世界 中 ， 男子 的 責任 和 感情 是 ﹁ 仁義 為先 ﹂ 。仁 是 對 大眾 的 疾苦 怨屈 充分 關懷 ， 義 是 竭盡 全力 做份 所 當為 之 事 ， 引伸 出去 便是 ﹁ 為 國 為 民 ， 俠 之 大 者 」 。 中國 的 傳統 思想 是 儒家 與 墨家 ， 兩者 都 教 人 盡力 為 人 ， 追求 世事 的 公平 合理 ， 其 極致 是 ﹁ 殺身成仁 ， 捨身取義 ﹂ 。 武俠 小說 的 基本 傳統 也 就 是 表達 這 種 哲學 思想 。 ︵ ︿ 男 主角 的 兩 種 類型 ﹀ ︶ 可見 ， 金庸 確實 在 自覺 地 承擔 武俠 小說 的 這 種 使命 。 金庸 筆下 最 傑出 的 英雄 人物 ， 都 是 深明大義 ， 自覺 地 為 體 、 為 民族 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