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1,318 in text YL20160228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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魯迅 本人 不 插嘴 只 在 一 旁 靜聽 微笑 。 ︵ 荊有麟 ︽ 魯迅 回憶 斷片 ︾ 第一 節 ︿ 母親 的 影響 ﹀ ︶ 發生 在 魯迅 家 中 的 這 場 爭論 很 有意思 , 足以 說明 當時 一些 有 成就 的 通俗 小說 掌握 了 多少 讀者 , 並且 培養 了 怎樣 一 種 閱讀 趣味 ( 老太太 用 「 稀奇 」 、 「 好看 」 做 標準 衡量 小說 , 就 是 由 通俗 小說 所 培養 的 ; 至於 老太太 不以為然 地 說到 的 「 這 種 事情 多 得很 」 , 恰恰 是 嚴肅 文學 所 說 的 「 真實 」 或 「 概括性 」 ) 。 張愛玲 的 成就 再 舉 張愛玲 的 例子 , 同樣 可以 說明 通俗 文學 怎樣 在 向 嚴肅 文學 挑戰 。 現在 我們 都 知道 , 張愛玲 是 四十年代 湧現 的 有 獨特 成就 的 新文學 作家 。 其實 , 恰恰 是 張愛玲 , 具有 與眾不同 的 通俗 文學 的 背景 。 除了 西方 文化 和 英國 作家 毛姆 等 人 的 小說 外 , 她 努力 從 中國 通俗 小說 中 吸取 著 營養 , 她 不但 熟讀 《 紅樓夢 》 等 古典 小說 , 甚至 喜歡 公開 談論 上海 商業 文化 ( 海派 文化 ) 和 通俗 文學 對 她 的 影響 。 她 說 她 「 從小 就 是 小 報 的 忠實 讀者 」 , 愛 讀 張恨水 的 小說 , 還 對 上海 書攤 上 的 通俗 小說 《 海 上花 列傳 》 、 《 歇浦潮 》 推崇 備至 。 在 給 胡適 的 信 中 , 張愛玲 說 : 很 久 以前 我 讀 你 寫 的 《 醒世 姻緣 》 與 《 海上花 》 的 考證 , 印象 非常 深 , 後來 找 了 這 兩 部 小說 來 看 , 這些 年 來 , 前後 不 知 看 了 多少 遍 , 自己 以為 得到 不少 益處 。 ︵ ︽ 張看 ︾ ︶ 她 十四 歲 仿照 鴛鴦 蝴蝶派 的 筆法 寫成 《 摩登 紅樓夢 》 ; 最早 發表 的 小說 《 沈香屑 ‧ 第一 爐 香 》 也 刊登 在 鴛鴦 蝴蝶派 刊物 《 紫羅蘭 》 上 ; 無怪乎 最初 人們 幾乎 一致 地 把 她 看作 是 海派 通俗 作家 。 認真 閱讀 她 的 作品 , 才 真正 體味到 這 位 晚清 士大夫 文化 最後 一 個 傳人 的 骨子裡 的 古典 筆墨 趣味 , 以及 這 位 上海灘 才女 在 感受 方式 與 藝術 表達 方面 的 深刻 的 現代性 。 張愛玲 完全 自由 地 出入 於 高雅 與 通俗 之間 、 傳統 與 現代 之間 , 達到 了 二 者 的 溝通 與 交融 ; 這 正 是 她 對 中國 現代 文學 的 主要 貢獻 , 同樣 體現 了 通俗 文學 對 高雅 文學 的 挑戰 。 如果說 辛亥 之後 鴛鴦 蝴蝶派 的 崛起 只 被 新文學家 當做 對立面 , 那麼 , 張恨水 的 出現 、 張愛玲 的 成就 , 這些 挑戰 似乎 並 沒有 使 新文學界 有所 清醒 , 使 他們 的 傲慢 姿態 有所 收斂 。 他們 只 看到 通俗 文學 和 高雅 文學 相互 對峙 以 爭奪 讀者 、 甚至 給 新文學 構成 威脅 的 方面 , 而 看 不 到 通俗 文學 對 新文學 還 有 相互 推動 、 相互 促進 的 另一方面 。 抗戰 以後 ︰ 趙樹理 的 農民 文學 抗戰 爆發 以後 , 為了 動員 晧眾 實現 全民 抗戰 , 新文學界 也 曾 尋求 通俗 文學 的 支持 , 不少 新文學家 用 通俗 文藝 的 形式 表現 抗戰 的 內容 , 卻 依然 不 曾 改變 居高臨下 的 態度 。 這時 比較 清醒 的 , 似乎 只有 趙樹理 。 他 真正 看到 了 新文學 存在 的 某 種 歐化 傾向 , 以及 不能 被 農民 晧眾 接受 的 弱點 , 因而 企圖 汲取 通俗 文學 經驗 , 創制 一 種 新 的 小說 , 使 它 能 在 農民 中 紮根 。 這 就 是 以 《 小二 黑 結婚 》 、 《 李有才 板話 》 為 代表 的 一 條 新 的 道路 。 他 的 小說 , 真正 實現 了 農民化 , 是 一 種 提高 了 的 農民 文學 。 人物 是 真正 農民 中 的 人物 , 語言 、 形式 也 是 充分 農民化 的 , 連 感情 內容 、 審美 情趣 也 浸透 著 來自 農民 的 質樸 、 平易 、 幽默 和 樂觀 氣息 , 使 人 讀 後 耳目 為 之一 新 。 這 對 新文學界 有所 震動 , 使 他們 對 通俗 文學 的 態度 有所 反省 。 可惜 , 理論家 們 總 喜歡 搞 模式化 的 東西 , 他們 以為 從 趙樹理 那裡 一下子 發現 了 文學 普遍 規律 , 可以 使 高雅 文學 與 通俗 文學 合二 為 一 , 於是 , 趙樹理 道路 沒有 被 正確 理解 而 走樣 了 。 他 文學 營養 、 文學 視野 不 夠 寬廣 的 弱點 反而 被 看成為 優點 , 他 的 道路 被 抬高 誇大 成為 「 方向 」 ︵ 陳荒煤 ︿ 向 趙樹理 方向 邁進 ﹀ ︶ , 似乎 所有 作家 都 得 普遍 遵循 , 這 就 在 實際 上 使 文學 單一化 , 使 雅俗 關係 問題 不能 得到 正確 解決 。 不可能 誰 吃掉 誰 事實 上 , 高雅 文學 和 通俗 文學 , 只 能 是 一 種 長期 共存 的 關係 , 永遠 不可能 誰 吃掉 誰 而 形成 一統 天下 。 陳平原 教授 把 文學 上 的 雅俗 對峙 比做 「 一 場 永遠 難解 難 分 的 拔河 比賽 」 , 可 說 頗為 貼切 。 確實 , 高雅 小說 和 通俗 小說 , 「 雙方 互有 占 便宜 的 時候 , 但 誰 也 別 想 把 對方 完全 扳倒 」 , 而 小說 藝術 正 是 在 這 場 沒完沒了 的 拉鋸戰 中 , 悄悄 地 「 移步 變形 」 ︵ 陳平原 ︽ 小說史 ︰ 理論 與 實踐 ︾ ︶ 。 這 原是 一 種 正常 現象 。 人為 地 幻想 用 某 類 作品 既 取代 高雅 文學 又 取代 通俗 文學 , 絕對 行不通 。 即使 像 趙樹理 這 種 很 有 新鮮 氣息 、 很 受 農民 歡迎 的 相當 優秀 的 小說 , 也 很 難 成為 以 它 作準 的 一 桿 標尺 , 讓 矮 的 拔 高 、 高 的 鋸矮 。 五十年代 之所以 出現 大 批 既 不 高雅 也 不 通俗 , 只 能 說 較為 平庸 的 作品 , 理論 指導 上 的 失誤 也 是 一 個 重要 原因 。 我 很 贊成 陳平原 教授 的 這些 見解 。 金庸 五六十年代 在 香港 的 出現 , 意味 著 本 世紀 以來 長期 困擾 著 人們 的 雅俗 對峙 問題 , 從 實踐 上 和 認識 上 得到 了 較 好 的 解決 。 金庸 小說 的 成就 , 是 吸取 了 「 雅 」 、 「 俗 」 雙方 的 文學 經驗 因而 又 是 超越 「 雅 」 、 「 俗 」 之上 的 。 金庸 小說 在 以下 四 方面 的 經驗 , 對 中國 文學 的 發展 都 具有 根本性 的 意義 。 既 供 人 消遣 , 又 有益 人生 首先 , 在 創作 觀念 上 , 如果說 嚴肅 文學 是 「 為了 人生 」 , 通俗 小說 是 「 供 人 消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