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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 , 無論 是 古閨律 也好 , 今家法 也好 , 都 是 「 怕 太太 律 」 , 跟 〈 妒律 〉 針鋒相對 。 在 〈 妒律 〉 之下 , 當 賢妻 的 慘 矣 。 而 在 〈 閨律 〉 、 「 家法 」 之下 , 臭 男人 真是 求生不得 , 求死不能 。 一旦 真 有 這麼 一 天 , 橫行 天下 , 全體 人類 共 遵 共守 , 則 太太 小姐 真 能 歡喜 得 像 吃 了 屁豆 。 大 病 一 場 敝大 作寫 著 寫 著 , 停 了 兩 天 , 編輯 老爺 派 人 光臨 柏府 , 傳 話 曰 : 「 老頭 , 剛 吃 了 三 口 飽飯 , 就 又 端架子 啦 ? 」 非也 , 非也 , 自從 上 次 得 了 那 個 可貴 的 教訓 , 我 就 寧 死 也 不 敢 再 出 花樣 , 而是 真的 病 啦 。 台灣 的 氣候 似乎 有點 怪 , 進 了 十月 , 按 說 應 「 秋高氣爽 」 , 可是 實際 上 秋 不但 不 高 , 氣 更 是 不 爽 , 不但 不 爽 , 簡直 反而 成 了 黃梅天 , 返潮 、 濕膩 , 地面 上 出滿 了 修理廟 囚犯 臉 上 出 的 那 種 汗珠 , 被子 褥子 像 抹 了 層 糖漿 , 渾身 毛孔 也 都 被 封閉 起來 , 蒸 得 又 慌 又 悶 。 而且 一會兒 冷 , 一會兒 熱 , 好像 玉皇大帝 害 了 瘧疾 。 這 種 天氣 如果 不 努力 害 一 場 感冒 , 簡直 有 「 拒絕 合作 」 之 嫌 。 又 加上 大前天 上午 , 我 老人家 去 理髮店 理髮 ── 如今 理髮 也 貴 啦 , 一 次 要 五十 元 , 只 幾 個 月 前 , 還 只 三十七 元 , 真 使 人 有 往事 如煙 之 感 。 公教 人員 加 的 幾 個 可憐兮兮 的 錢 , 統統 加到 各 式 商人 的 腰包 裏 , 這 種 加法 不 知道 在 經濟學 上 叫 啥 名堂 。 該 理髮店 是 裝有 冷氣 的 , 普通 理髮 只 四十 分鐘 就 可 成功 , 我 老人家 穿著 長袖 襯衫 , 自以為 萬無一失 , 想不到 理到 一半 , 就 忽然 打 了 兩 個 語驚四座 的 噴嚏 , 兩 個 之後 , 迅速 的 又 是 兩 個 ( 如果 不 是 大家 一齊 用 敬佩 的 眼光 集中 看 我 , 我 還要 再 打 兩 個 ) , 當時 就 覺得 不對勁 。 果然 , 到 了 下午 , 發作 起來 , 四肢 痠痛 , 頭 大 如 斗 , 勉強 睡 了 一 覺 , 醒來 後 喉嚨 裏 像 塞 了 一 塊 炭火 。 這 還 不 算 , 主要 的 是 從 那 時候 開始 , 一直 到 今天 , 鼻涕 就 沒有 個 完 。 鼻涕 這 玩藝 也 真是 奇怪 , 平常 日子 , 想 擠出 一 滴 兩 滴 , 鬆動 鬆動 都 沒有 , 可是 一旦 害 了 感冒 , 你 看 它 排山倒海 吧 , 難道 尊 鼻 中 有 個 製造 鼻涕 的 小 工廠 乎 ? 除了 鼻涕 , 還 有 咳嗽 , 感冒 細菌 大概 一 部份 開到 尊 鼻 裏 建設 工廠 , 一 部份 開到 喉嚨 裏 亂 抓 亂搔 , 抓 搔 得 奇 癢 難熬 , 就 只好 努力 咳嗽 。 夫 咳嗽 是 一 種 惡人惡報 的 刑罰 , 能 把 腰窩 都 咳嗽出 窟窿 來 。 好幾 次 , 我 要 買 點 藥 吃 , 老妻 都 提出 反對 , 她 說 , 只有 大富 大貴 之 家 , 才 動不動 就 吃 藥 的 , 我們 身份 清高 , 喝 點 薑湯 就 好 啦 , 這 兩 天 就 足足 喝 了 六 、 七 碗 , 果然 大大見輕 , 謹 此 昭告 天下 臣民 , 不必 以 朕躬 為 念 也 。 另外 還 有 一 個 好 消息 , 也 要 昭告 一下 的 , 那 就 是 , 柏楊 先生 的 肚脹 之 疾 , 最近 也 痊癒 了 十之八九 , 跟 感冒 一樣 , 也 是 自己 治 自己 , 胡亂 治好 的 。 上 星期 碰到 《 中國晚報 》 發行人 唐棣 先生 愁眉苦臉 , 奄奄一息 , 他 也 是 害 了 肚脹 。 嗚呼 , 柏楊 先生 肚脹 是 老 資格 , 有 此 奇疾 不 請教 專家 , 而 只 暗自 發愁 , 見識 就 差 半 截 。 柏楊 先生 尊 肚 初 脹 的 時候 , 脹 兩三 天 也 就 恢復 原狀 。 然後 隔 一 個 相當 時間 , 就 又 脹 兩三 天 。 現在 想起來 真 後悔 不迭 , 這 兩三 天 的 間隔 之 脹 , 就 是 大軍 壓境 的 信號 , 如果 當時 能 痛改前非 , 說不定 還 可 挽救 危局 。 可惜 我 老人家 頗 有 時代 的 顢頇之症 , 自以為 天賦 異稟 , 脹 幾 天 算 啥 , 還不是 被 我 大力 鎮壓 下去 了乎 ? 想不到 最後 一 脹 , 就 是 三 年 , 這 種 脹 非 同 普 普通 通 小家子 的 脹 , 而是 沒頭沒腦 的 脹 , 躺 著 不 覺得 , 就是 不能 站 , 一 站 就 覺得 啦 。 好像 突然間 懷 著 八 個 月 的 身孕 , 眼看 就 要 生 娃兒 。 用 手彈 之 , 像 彈到 鋼琴 上 , 發出 美妙 之 聲 。 而且 成 了 屁 大王 , 一會 一 個 , 甚 不雅觀 。 更 糟 的 是 , 放屁 雖 放屁 , 卻 不能 減輕 尊肚 的 負擔 , 該 脹 照脹 。 也 曾 看過 台灣 療養院 和 台灣 鐵路 醫院 , 照 過 肺部 艾克斯光 , 腸胃 艾克斯光 , 又 驗 過 大便小便 , 件件 都 是 人壽 保險 公司 第一流 的 貨色 , 實在 查 不 出 所以然 , 一 位 醫生 老爺 只好 獰笑 曰 : 「 老頭 , 你 這 是 心理 作用 吧 ? 」 心理 作用 , 我 當時 就 想 照 他 腰窩 踢上 一 腳 , 看 是 不 是 心理 作用 。 醫院 沒有 辦法 , 朋友 就 介紹 我 去 找 醫生 , 聽說 台北 敦化南路 有 個 腸胃 專家 曹士英 先生 , 就 按址 趨謁 。 曹 先生 的 手藝 如何 , 不得而知 , 可是 他 閣下 的 架勢 卻 龐然大物 。 那 一 次 去 時 , 在 老妻 扶持 下 , 按 了 半 天 門鈴 , 一 個 女人 伸出 頭 曰 : 「 你們 幹 啥 ? 」 幹 啥 , 當然 看病 , 哼哼唧唧 , 說明 來意 後 , 她 曰 : 「 曹 先生 正在 睡午覺 , 不 看 。 」 老妻 哀告 曰 : 「 小姐 , 可憐 可憐 , 我們 遠道 慕名而來 , 站 沒 地方 站 , 坐 沒 地方 坐 , 能不能 煩 請 通報 一 聲 ! 」 她 閣下 遲疑 了 一會 曰 : 「 等一下 。 」 言畢 , 大概 怕 我們 溜進去 偷 點 啥 , 砰 的 一 聲 , 先 把 門 關 個 結實 。 一 分鐘 後 , 她 閣下 的 尊頭 又 伸出來 , 冷冷 曰 : 「 曹 先生 說 你們 可 到 德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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