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無生還 之 理 ， 只得 不無 傷感 地 享受 生命 的 最後 一 刻 ： 在 四面臨水 的 「 聽 雨居 」 中 請求 阿碧 為 他 彈奏 一 曲 ， 「 明日 就算 給 這 位 大 和尚 燒成 了 灰燼 ， 也 就 不 虛此生 了 。 」 不料 竟 變出 望外 。 且 看 ： 阿碧 盈盈 站起 ， 說道 ： 「 只要 公子 勿 怕 難聽 ， 自當 獻醜 ， 以 娛 嘉賓 。 」 說 著 走到 屏風 後面 ， 捧 了 一 具 瑤琴 出來 。 阿碧 端坐 錦凳 ， 將 瑤琴 放 在 身 前 几上 ， 向 段譽 招 招手 ， 笑道 ： 「 段公子 ， 你 請 過來 看看 ， 可 識得 我 這 是 什麼 琴 。 」 段譽 走到 她 身 前 ， 只 見 這 琴 比 之 尋常 七絃琴 短 了 尺 許 ， 卻 有 九 條 絃線 ， 每 絃 顏色 各 不 相同 ， 沉吟 道 ： 「 這 九絃琴 ， 我 生平 倒是 第一 次 得 見 。 」 阿朱 走過去 伸指 在 一 條 絃線 上 一 撥 ， 鏜 的 一 聲 ， 聲音 甚 是 洪亮 ， 原來 這 條 絃 是 金屬 所 製 。 段譽 道 ： 「 姊姊 這 琴 … … 」 剛 說 了 這 四 個 字 ， 突覺 足底 一 虛 ， 身子 向 下 直 沉 ， 忍不住 「 啊喲 」 一 聲 大叫 ， 跟著 便 覺 跌入 一 個 軟綿綿 的 所在 ， 同時 耳 中 不絕 傳來 「 啊喲 」 、 「 不 好 」 ， 又 有 撲通 、 撲通 的 水聲 ， 隨即 身子 幌動 ， 被 什麼 東西 托 著 移 了 出去 。 這 一下 變故 來得 奇怪 之 極 ， 又 是 急遽 之 極 ， 急忙 撐持 著 坐起 ， 只 見 自己 已 處身 在 一 隻 小 船 之中 ， 阿朱 、 阿碧 二 女 分坐 船頭 船尾 ， 各 持 木槳 急划 。 轉 過 頭 來 ， 只 見 鳩摩智 、 崔百泉 、 過彥之 三 人 的 腦袋 剛 從 水面 探上來 。 阿朱 、 阿碧 二 女 只 划得 幾 下 ， 小 船 離 「 聽 雨居 」 已 有 數 丈 。 ︵ ︽ 天龍八部 ︾ 頁 四七五 ︶ 原來 ， 這 水 上 的 「 聽 雨居 」 裡 另 有 機關 ， 從 外面 打開 翻板 ， 室 內 的 人 就 跌到 水 裡 ， 琴聲 就 是 信號 ， 而 琴几 之下 放置 的 小 船 ， 就 救 了 段譽 的 性命 。 小說 此刻 帶給 讀者 的 是 意外 的 驚喜 。 前面 的 險情 越 是 烘托 得 充分 ， 讀者 越 是 為 段譽 的 命運 擔心 ， 後來 獲得 的 驚喜 也 就 越 大 。 金庸 小說 善於 以 這 類 虛虛實實 的 文字 從 反面 著 筆 ， 收到 令 讀者 出其不意 的 強烈 效果 。 為了 醞釀 與 寫出 高潮 ， 武俠 小說家 有時 不得不 挺 而走險 ， 用 一些 常人 不 敢 用 的 冒 點 險 的 筆墨 。 張無忌 與 周芷若 的 婚禮 險筆 可以 推動 高潮 的 到來 ， 使 高潮 獲得 更為 理想 的 效果 ， 但 險筆 本身 又 有 反彈 作用 ， 如果 用 得 不當 ， 可能 適得其反 ， 出現 更 糟 的 局面 。 正 如 《 射鵰 英雄傳 》 裡 郭靖 、 黃蓉 和 受傷 的 洪七公 在 荒島 上 哄騙 歐陽鋒 父子 吃 那 半 匹 被 洪七公 撒上 尿 的 烤 野羊 一樣 ， 如果 歐陽鋒 不 上當 ， 那 就 反過來 只有 自作自受 了 。 金庸 小說 成功 地 運用 了 險筆 。 像 《 倚天屠龍記 》 中 ， 張無忌 與 周芷若 的 婚禮 場面 ， 就是 一 種 險筆 。 張無忌 最後 是 和 趙敏 結婚 的 ； 周芷若 雖然 對 張無忌 也 有 好感 ， 但 峨嵋派 掌門 滅絕師 太 逼 她 事先 發 過 毒誓 ， 不能 真的 和 張無忌 相好 ， 只 能 利用 他 的 關係 去 偷盜 屠龍刀 並 殺害 金毛獅王 謝遜 。 如果 他們 兩 個 真的 結婚 ， 那麼 ， 小說 情節 的 全 局 就 會 受到 破壞 ， 故事 就 得 換 個 樣子 發展 ， 所以 ， 這 是 不大 好 收拾 、 有點 危險 的 一 招 。 金庸 卻 還是 用 了 ， 他 敢於 安排 張無忌 與 周芷 若 張燈 結彩 ， 舉行 婚禮 。 然後 作者 又 安排 趙敏 出場 ， 拿出 被 囚禁 的 謝遜 的 一 把 頭髮 ， 終於 把 婚禮 給 沖 了 ， 沒有 真正 讓 周芷若 和 張無忌 成婚 。 知情 的 讀者 還是 為 作者 捏一把汗 的 。 但是 正 因為 安排 了 婚禮 而 沒 結成 婚 ， 小說 故事 情節 就 急轉直下 ， 問題 暴露 得 快 ， 解決 得 也 快 。 小說 很 快 就 進入 高潮 。 令 狐 的 恆山 掌門 一 職 《 笑傲江湖 》 中 ， 定閒師 太 臨終 前 委託 令 狐 當 恆山派 女尼 的 掌門人 ， 更 是 險筆 。 這 種 安排 雖然 可以 顯示 令 狐 為 人 正派 、 受到 恆山派 上下 一致 的 信賴 和 愛戴 ， 卻 也 一定 會 招惹 江湖 上 許多 人 的 議論 並 引發 種種 是非 和 波折 。 嵩山派 的 使者 樂厚 就 說 ： 「 恆山 一 派 ， 向由 出家 的 女尼 執掌 門戶 。 令 狐 身為 男子 ， 豈可 壞 了 恆山派 數百 年 來 的 規矩 ？ 」 ︵ 頁 一二一一 ︶ 但 故事 情節 的 發展 又 必須 讓 令 狐 當 恆山派 的 掌門人 ， 因為 如果 他 不當 一 派 的 掌門人 ， 沒有 他 的 參預 ， 則 日後 嵩山 封 禪台 上 五嶽 各 派 合併 時 所 引發 的 許多 糾葛 和 鬥爭 就 不 好寫 了 ， 至少 不能 寫 得 那麼 有聲有色 了 ； 連 後來 任 我行 要求 令 狐 率領 恆山派 加入 日月 神教 ， 並且 任命 他 當 副教主 ， 令 狐 卻 公然 當場 拒絕 ， 以致 任 我行 立即 宣布 一 個 月 內 上恆山 殺 個 雞犬 不 留 ， 這些 故事 情節 都 變 得 不 好 發生 和 發展 了 。 金庸 明知 這樣 寫 很 冒 風險 ， 卻 又 不得不 這樣 寫 。 好在 作者 煞費苦心 ， 作出 周密 安排 ： 讓 令 狐 採取 善後 補救 措施 ， 在 恆山 上 吸收 了 不 戒 和尚 師徒 及 其他 僧俗 人眾 ， 另 居 通元谷 的 「 恆山 別 院 」 ， 規定 他們 不得 到 尼姑 住 的 見性 聨 上來 等等 。 經過 這樣 處理 ， 總算 大體 上 也 還 近乎 情理 ， 說 得 過去 。 此外 ， 《 神鵰俠侶 》 中 小龍女 在 與 楊過結 婚 前 被 尹志平 玷污 ， 也 都 是 一 種 險筆 ， 這 就 埋伏 下 日後 她 和 楊過 長達 十幾 年 的 分離 ， 把 一 齣 動人 的 純情 故事 推向 極致 。 張翠山 與 殷素素 的 結合 當然 ， 水漲船高 ， 險筆 的 運用 ， 反過來 也 要求 作者 把 高潮 寫 得 更 好 。 《 倚天屠龍記 》 正 是 這樣 。 金庸 讓 武當派 的 張翠山 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