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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處 , 便 領略 不 動 矣 。 《 文星 雜誌 》 又 曰 : 「 以 電影 而言 , 半票 讀者 當然 是 喜好 文藝片 , 最好 有 纏綿 的 愛情 , 而 以 悲劇 終場 ( 柏楊 先生 曰 : 教 人 疑心 說 的 是 《 梁山伯 祝英台 》 ) 。 像 《 魂斷 藍橋 》 《 蝴蝶夢 》 《 翠堤 春曉 》 《 生死戀 》 《 金玉盟 》 《 亂世 佳人 》 和 《 魂歸離恨天 》 , 都 成 了 浪漫 文學 的 課外 讀物 。 我們 並 不 是 說 這些 電影 不 好 , 可是 它們 似乎 不 值得 我們 泣 之 再三 。 為什麼 不 看看 《 岸 上 風雲 》 《 亂世 忠魂 》 《 山 》 和 《 單車 失竊記 》 呢 ? 為什麼 不 看看 日本片 呢 ? 抗戰 時期 的 仇 日 心理 , 阻止 許多 觀眾 去 欣賞 日本 的 電影 藝術 , 最初 我們 也 是 每 見 日本 影片 就 生氣 , 可是 最近 看過 《 四谷 怪譚 》 《 大岡 政談 》 《 七武士 》 後 , 覺得 日本 的 電影 實在 比 好萊塢 的 高明 。 」 半票 問題 之 二 《 文星 雜誌 》 續 曰 : 「 據說 征服 過 歐洲 的 拿破崙 , 是 一 位 俠骨 柔腸 的 人物 。 當時 正 值 浪漫 主義 的 高潮 , 他 常 在 口袋 裡 放 一 本 《 少年 維特 的 煩惱 》 , 或是 奧柏 的 史詩 。 半票 讀者 與 教育 程度 或 社會 地位 無關 , 一 個 人 可能 留 過 學 還是 半票 讀者 。 半票 讀者 要求 於 文學 或 藝術 的 是 發洩 , 不 是 表現 ; 是 傳染 , 不 是 啟示 。 譬如 飲酒 , 他們 是 以 酒 澆 愁 的 , 只 注意 自己 的 愁 , 並 不 留意 去 品味 酒 。 『 我 感動 得 哭 了 好幾 次 』 , 他們 常 發表 這樣 的 讀後感 。 沒有 什麼 危險 , 請 放心 , 一切 感情 的 渣滓 都 會 隨 眼淚 排泄 出去 。 」 我 想 凡是 識字 的 朋友 , 讀 了 這 一 段 都 會 啞然失笑 。 一 位 讀者 先生 寄 了 一 份 薩孟武 先生 在 台北 《 中央日報 》 上 發表 的 〈 觀 梁祝 電影 有感 〉 , 憤怒 的 教柏 楊 先生 瞧瞧 , 人家 一 大 群 教習 都 「 流淚 」 啦 。 我 想 正 因為 如此 , 上述 的 那 段 話 更 應該 拜讀 , 而且 應該 刻 一 個 石碑 立 在 電影院 門口 , 然後 上面 掛 一 面 鏡子 , 以便 半票 觀眾 照照 他們 臉 上 那些 愛國 的 或 光榮 的 淚痕 。 在 討論 薩孟武 先生 那 篇 大作 之前 , 柏楊 先生 要 特別 聲明 , 我 對 薩孟武 先生 的 道德 學問 , 懷有 無限 的 景慕 和 尊敬 , 這 一 點 如果 有 人 不 相信 , 便 不要 談 啦 。 但 半票 不半票 和 道德 學問 無關 。 薩 先生 在 他 的 大作 中 , 首先 舉出 了 一 大 批 觀眾 姓名 , 然後 再 在 每 個 人 姓名 之下 , 弄 個 括弧 , 註 曰 : 「 某 校 教授 」 「 某 校 教授 」 , 其 狀 如下 : 「 老友 趙蘭坪 先生 ( 台大 教授 ) 」 , 「 又 有 一 位 朋友 楊樹蔭 先生 ( 政大 教授 ) 」 , 「 另 有 一 位 友人 陳國新 先生 ( 台大 教授 ) 」 。 嗚呼 ! 說理 的 東西 不能 靠 非理 的 權威 , 更 不能 靠 世俗 的 榮耀 。 岳飛 先生 大破 金兵 , 是 中國 第一 等 民族 英雄 , 然而 如果 他 今天 從 墳墓 裡 鑽出來 , 大捧 刀槍 劍 而 大罵 原子彈 , 你 能 因 他 名字 底下 有 個 括弧 , 便 點頭 乎哉 ? 一 個 人 必須 亮出 招牌 才 能 增加 聲勢 , 便 不 是 第一 等 高手 。 薩 先生 以及 他 所 舉 的 三 位 大 學堂 教習 , 固然 學問 甚 大 , 好比 說 談起 憲法 , 我 不 跟 薩 先生 抬槓 , 我 也 絕不 寫 篇 文章 , 說 我 讀 了 阿比西尼亞 的 憲法 泣不成聲 。 但 憲法 權威 並 不能 避免 是 半票 觀眾 , 猶如 愛因斯坦 先生 是 相對論 權威 , 而 他 的 小提琴 , 卻 是 三流四流 者 也 。 天下 沒有 「 一 人 得道 , 雞犬 升天 」 的 美事 , 不能 說 某 一 件 事 上 了不起 , 所有 別的 事 上 也 都 樣樣 了不起 。 薩孟武 先生 一 開頭 就 引用 趙蘭坪 先生 的 話 曰 : 「 看 了 本 片 , 此後 中外 任何 電影 , 恐 皆 不 夠 標準 , 什麼 《 飄 》 , 什麼 《 十誡 》 , 什麼 《 暴君 焚城錄 》 , 看 了 一 次 , 就 不 想 再 看 。 只有 本 片 可以 再 看 , 而 至於 三 看 四 看 。 外國 電影 演到 男女 愛情 , 不過 擁抱 接吻 , 此 種 作風 不 合於 我們 中國人 的 胃口 , 我們 中國人 乃 愛 在 心頭 。 愁 呢 , 略 現 眉心 , 不肯 暴露出來 。 」 我 不 知道 薩孟武 先生 引用 趙蘭坪 先生 的 這 段 話 , 有沒有 出入 , 如果 這 就 是 趙 先生 原意 的話 , 則 趙 先生 和 薩 先生 一樣 , 也 是 不折不扣 的 半票 觀眾 。 「 三 看 四 看 」 並 不 就 是 衡量 藝術 的 標準 , 如果 一 部 作品 或 一 部 電影 , 只要 可以 引人 再 看 三 看 , 就 有 崇高 的 藝術 價值 , 則 柏楊 夫人 和 下 女 小姐 看 《 雷公子 投親 》 , 已 看 了 幾百 遍 矣 , 難道 《 雷公子 投親 》 便是 第一流 作品 乎 ? 而 比 《 雷公子 投親 》 更 低級 的 東西 , 恐怕 更 能 引人 千看萬看 。 有些 精彩 的 玩藝 , 觀眾 冒 被 警察 抓 之 捕 之 , 吃 風化 官司 的 危險 , 都 要 去 看 。 那 股 吸引 勁 如 彼之猛 , 我們 能 以 看 的 遍數 來 定 它 的 價值 乎 哉 ? 至於 趙 先生 舉 的 《 飄 》 《 十誡 》 《 暴君 焚城錄 》 , 並 不 算是 一流 好 片 。 但 也 不能 說 看 了 一 遍 就 不 想 再 看 , 固大 有 人 也 看 了 三 遍 四 遍 五 遍 者 也 。 蓋 只要 世界 上 一 天 有 低級 的 作品 , 就 一 天 有 半 票 讀者 ; 一 天 有 低級 電影 , 就 一 天 有 半票 觀眾 ; 趙 先生 能 再三 再四 看 《 梁祝 》 , 便 自有 人 再三 再四 看 《 飄 》 。 誰 都 不要 笑 誰 , 誰 都 不要 貶 誰 也 。 薩孟武 先生 續 曰 : 「 又 有 一 位 朋友 楊樹藩 先生 ( 政大 教授 ) 極 欣賞 梁祝 電影 的 音樂 , 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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