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 是 我 永 誌 難忘 的 一 份 禮物 。 然而 當 最後 時刻 來臨 ， 我 並 不 孤單 。 幾 分鐘 之後 ， 護士 拿來 一 具 電話 ， 照顧 我 父親 的 那 對 夫妻 找到 我 。 「 甜心 ， 我們 想來 陪 妳 ， 妳 願不願意 讓 我們 來 ？ 」 噢 ， 當然 ！ 我 當然 願意 。 於是 兩 位 天使 翩然 來臨 ， 支持 我 、 支持 他 。 接下來 那 幾 個 小時 ， 我 坐 在 父親 死床 旁 ， 百 念 交集 。 我 記起去 看 他 的 最後 一 晚 ， 他 大小便 失禁 ， 痛苦 得 輾轉反側 。 儘管 這 種 病 令 他 如此 不堪 ， 但是 一如 往常 ， 我 仍 看見 上帝 的 力量 籠罩 著 他 。 此刻 ， 一 片 力量 強大 的 柔光 從 他 破碎 的 身體 中 散發出來 ， 向 我 保證 ， 一切 安好 。 他 在 最 危難 的 時刻 ， 竟 同時 受到 如此 徹底 的 保護 — 超越 弔詭 。 頭 一 次 ， 我 發自 內心 地 說 ： 「 爹地 ， 我 要 你 知道 ， 無論 發生 任何 事 ， 我 都 會 好好 的 ， 你 不用 擔心 。 」 他 立刻 安靜下來 ， 凝望 著 我 。 然後 他 開始 不斷 重複 ， 彷彿 吟唱 一般 ： 「 再見 了 ， 再見 了 ， 再見 了 。 」 淚水 湧出 我 的 眼眶 ， 流下 我 雙頰 ， 我 親吻 他 的 額頭 ， 耳語 道 ： 「 我 愛 你 。 」 但 他 仍 不斷 重複 ： 「 再見 ， 再見 。 」 彷彿 再 沒有 別的 話 可 說 了 。 幾 個 小時 之後 ， 他 的 心臟 便 停止 了 。 好 奇異 的 同步性 。 彷彿 父親 直覺 上 一直 在 等待 我 有 足夠 的 安全感 、 不再 需要 他 。 我 從來 不 覺得 有 壓力 ， 儘管 他 一直 沒 這樣 說 過 ， 但 他 的 靈體 似乎 百分之百 願意 繼續 忍受 病入膏肓 的 天誅 ， 直到 我 準備好 ， 然後 他 便 在 那 一 刻 脫離 自己 敗壞 的 身體 。 我 想起 母親 剛 過世 後 我 做 過 的 一 個 夢 ， 它 明示 了 父親 獻身 的 本質 。 　 父母 和 我 驅車 往 西 駛向 我 在 迪爾瑞 海灣 內 的 公寓 。 半途 中 ， 母親 宣布 ： 「 我 得 在 這裡 下車 。 」 然後 她 不耐煩 地 看 了 父親 一 眼 。 「 泰迪 ， 難道 你 不 來 ？ 」 他 聳聳肩 ， 平靜 地 搖搖頭 答道 ： 「 不 ， 親愛的 ， 我 隨後 再 去 找 妳 。 我 得 送 茱迪絲 安全 到 家 。 」 父親 帶 我 安全 回家 。 此刻 在 他 的 死床 旁 ， 我 也 能夠 協助 他 安全 回家 。 最後 時刻 彌足珍貴 ， 身體 逐漸 沈寂 ， 由 靈體 取代 。 然而 對 我 父親 來 說 （ 對 許多 人 亦然 ） ， 這 個 過渡 在 幾 個 月 之前 就 開始 了 — 那 是 一 種 逐漸 上昇 、 與 今生 脫離 關係 、 與 來世 開始 連接 的 過程 。 父親 在 生病 之前 ， 從來 不 相信 任何 「 通靈 」 之 事 。 朋友 問 他 ： 「 你 對 你 女兒 的 工作 有 何 感想 ？ 」 他 總是 自豪 地 答道 ： __UNDEF__ 「 雖然 我 個人 從來 沒有 類似 茱迪絲 的 經驗 ， 可是 如果 她 在 推廣 ， 那 一定 是 好 東西 。 」 這麼多 年 來 ， 我們 從未 深入 討論 過 。 後來 有 一 天 在 吃 晚餐 時 ， 他 漫不經心 地 開始 說 ： 「 茱迪絲 ， 昨晚 我 睡 在 床 上 ， 幾乎 可以 發誓 妳 媽 就 坐 在 我 旁邊 。 我 好 害怕 ， 躲 在 被窩 裡面 不 敢 往 外 瞧 。 」 我 聽 後 非常 訝異 ， 很 溫柔 地 回答 他 的 問題 ， 告訴 他 我 的 想法 ， 保持 低調 。 我 希望 他 能 很 自然 地 體驗 這 個 自然 現象 。 過 不久 ， 我們 去 猶太 教堂 ， 在 聆聽 替 亡者 祈福 的 凱第緒 （ Kaddish ） 禱詞 時 ， 他 突然 用 手肘 頂頂 我 說 ： 「 妳 感覺到 媽媽 沒 ？ 」 我 感覺到 了 。 「 你 呢 ？ 」 我 問 。 他 顯得 很 興奮 ， 甚至 很 驕傲 的 樣子 。 「 嗯 ， 我 也 感覺到 了 。 」 隨著 帕金森氏症 不斷 惡化 ， 他 對 線性 現實 的 觀念 逐漸 鬆弛 ， 允許 他 有 不同 的 覺知 。 界線 模糊 之後 ， 母親 的 靈體 變 得 更 容易 觸知 。 癡呆症 在 我 父親 的 案例 中 ， 導向 擴展 ， 不過 它 還 有 其他 的 面目 。 沒 錯 ， 癡呆 的 人 很多 事 完全 搞 不 清楚 ， 因為 神經 線路 沒 連好 。 我 想到 一 個 月 前 慶祝 父親 78 歲 生日 。 他 的 看護 是 一 位 來自 貝里斯 （ Belize ） 、 容光煥發 的 女士 ； 他 暱稱 她 為 「 布布樂 」 __UNDEF__ （ 意第緒 語意 為 「 小 娃娃 」 ） 。 我 和 她 給 他 一 個 德國 巧克力 蛋糕 ， 一起 為 他 唱 生日快樂 歌 。 結果 他 在 得知 那 是 什麼 蛋糕 之後 ， 突然 緊張 大叫 ： 「 布布樂 ， 德軍 來 了 ， 快 去 拿 妳 的 槍 ！ 」 他 好 認真 ， 搞 得 我們 啼笑皆非 。 癡呆症 有時 滑稽 ， 有時 令 人 不安 ， 但 它 同時 也 會 提升 直覺 的 清晰度 。 我 親眼 看見 父親 開始 正經八百 地 和 另 一 個 世界 的 人 談話 ， 其中 有 一 對 姓 布魯姆 的 夫婦 經常 來 看 他 。 「 他們 是 誰 ？ 」 我 問 。 他 會 耐 著 性子 解釋 ： 「 布魯姆 先生 和 太太 不 住在 這裡 。 」 我 極 感興趣 。 「 那 他們 住 哪裡 ？ 」 「 他們 已經 死 了 。 」 他 很 正經 地 回答 。 顯然 他 正在 經歷 非比尋常 的 經驗 。 他 最 好 的 朋友 伊麗莎白 臨死 的 前 一 天 晚上 ， 他 把 布布樂 叫到 跟前 ， 說 ： 「 那 是 伊麗莎白 ， 她 穿著 黑色 的 喪袍 ， 坐 在 我 的 安樂椅 裡 。 」 父親 並 不 糊塗 ， 伸出 指頭亂指 。 他 真的 看見 她 了 ， 她 即將 往生 ， 來 和 好友 辭行 。 再見 。 現在 我 必須 對 父親 說 再見 。 我們 圍繞 在 他 的 死床 旁 — 布布樂 、 她 丈夫 和 我 ， 單純 地 看 著 他 。 另 一 個 同步性 ， 是 我 的 靈修 老師 正巧 來 城 裡 ； 那 天 我 本來 打算 和 他 一起 冥想 。 父親 的 情況 穩定 ， 於是 我 決定 溜出去 一 個 小時 。 結果 在 冥想 過程 中 ， 一 個 最 清晰 的 記憶 浮上 心頭 。 　 我 九 歲 。 父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