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吩咐 。 』 太太 道 : 『 你 得 了 好 事情 , 一 年 給 我 多少 錢 ? 』 瞿耐菴 道 : 『 我 同 妳 又 不 分家 , 我 的 就 是 妳 的 , 妳 的 就 是 我 的 , 這 又 何 用 說 在 前頭 呢 ? 』 太太 說 : 『 不 是 這樣 說 , 等 你 有 了事 , 我 問 你 要 錢 , 比 抽 你 的 筋 都 難 , 不如 事先 說明 了 好 。 』 瞿耐菴 道 : 『 太太 用 錢 , 我 何嘗 說 過 一 個 『 不 』 字 , 沒有 亦 是 沒法 的 事 。 』 太太 道 : 『 我 不 曉得 你 得 個 什麼 差事 , 多少 我 不 好 說 , 你 自己 憑 良心 吧 。 』 瞿耐菴 想 了 半 天 , 才 說 得 一 句 : 『 一 家 一半 。 』 太太 不 等 說完 , 登時 喝道 : 『 什麼 一 家 一半 , 那 一半 你 留 著 給 誰 用 ? 』 瞿耐菴 連連 陪笑道 : 『 留 著 太太 用 , 我 替 妳 收 著 。 』 太太 道 : 『 不用 你 費心 , 我 自己 會 收 的 。 』 瞿耐菴 道 : 『 太太 說 的 是 , 說 的 是 。 』 連連 屏氣 靜息 , 不 敢 作聲 。 太太 說 : 『 我 替 你 辦 事情 , 是 要 花錢 的 , 頭 一 回 一 份 禮 是 不能 少 的 。 你 想要 差 使 , 以後 還 得 時時刻刻 去 點綴 。 你 現在 已經 窮 得 什麼 似的 , 那裡 還 有 錢 給 我 用 ? 無非 我 這 副 老 臉 拿出去 , 向 人家 挪借 , 借 不 著 , 自己 當當 , 這 筆 錢 難道 就 不要 還 我 嗎 ? 』 瞿耐菴 道 : 『 應該 還 , 應該 還 , 既然 太太 如此 說法 , 以後 差使 上來 的 錢 , 一齊 歸 太太 管 , 就 是 我 要 用 錢 , 也 在 太太 手 裡 討 , 妳 說 可 好 不好 ? 』 當下 商量 一定 , 就 託 了 一 個 廟 裡 的 和尚 做 了 牽線 。 」 在 這 種 情形 之下 , 他 便 注定 了 要 怕 老婆 到底 。 瞿 太太 巴結寶 小姐 , 不 是 那麼 簡單 , 官場 蛆蟲 , 千千萬萬 , 誰 不 願 納入 系統 耶哉 。 嗚呼 , 八仙過海 , 各顯神通 , 誰 的 神通 大 , 誰 就 有 斬獲 。 話 說 那麼 一 天 , 寶 小姐 前 呼 後 擁 , 在 一 位 姐妹淘 家 裡 , 吃醉 了 酒 , 恰巧 瞿 太太 也 在座 , 便 過來 替 她 搥背 , 替 她 裝 煙 , 又 親自 扶 她 上轎 , ( 柏楊 先生 曰 : 「 想 當官 的 朋友 注意 啦 ! 」 ) 一直 把 寶 小姐 送回 公館 。 書 上 交代 曰 : 「 這 一 夜 瞿 太太 也 沒有 回家 , 就 在 寶 小姐 公館 裡 伺候 了 一 夜 。 第二 天 寶 小姐 酒 醒 , 很 覺得 過意不去 , ( 柏楊 先生 曰 : 「 正 要 妳 過意不去 。 」 ) 後來 彼此 熟 了 , 見 瞿 太太 常常 如此 , 也 就 安之若素 。 瞿 太太 的 脾氣 , 再 隨和 沒有 , 連 老媽子 的 氣 都 肯 受 的 , 有些 丫鬟 , 向 她 要 東西 不必 說 , 空 著 還 要 拿 她 說笑 取樂 , ( 柏楊 先生 曰 : 「 自尊心 不 全 毀 , 就 不能 做官 。 」 ) 寶 小姐 見 丫鬟 們 如此 , 她 也 和 在 裡面 , 拿 瞿 太太 開心 。 有 一 次 也 是 寶 小姐 醉 後 , 瞿 太太 過來 , 替 她 倒 了 一 碗 茶 , 接著 又 裝 了 幾 袋 水煙 , 寶 小姐 醉態 可 掬 的 , 一 手 摟 著 瞿 太太 的 頸項 , 說道 : 『 我 來世 修修 , 修到 有 妳 這 個 女兒 , 我 就 開心 死 了 。 』 瞿 太太 道 : 『 我 是 巴不得 做 姑奶奶 的 女兒 , 只 怕 夠不上 。 』 寶 小姐 道 : 『 別的 都 可以 , 倒是 妳 是 上 了 歲數 的 人 , 我 只有 這 一點 年紀 , 那 有 妳 做 我 女兒 的 道理 ? 』 瞿 太太 道 : 『 姑奶奶 說 那裡 話 來 , 常 言說 的 好 , 有志 不 在 年高 , 我 那 一 樁 趕 得 上 姑奶奶 ? 只要 姑奶奶 肯 收留 我 , 就 情願 拜 在 膝 下 , 常常 伺候 妳 老人家 。 』 ( 柏楊 先生 曰 : 「 寶 小姐 才 二十 歲 , 瞿 太太 已 五十 歲 矣 , 真是 有志不 在 年高 。 」 ) 此時 寶 小姐 已 有 十分 酒意 , 忘 其所以 , 聽 了 瞿 太太 的 話 , 並 不 思量 , 便 衝口而出 道 : 『 既然 如此 , 妳 就 給 我 磕 個 頭 , 叫 我 一 聲 娘 罷 , 以後 我 疼 妳 。 』 一 句 話 直 把 瞿 太太 樂 的 要 死 , ( 柏楊 先生 曰 : 「 沒有 羞 得 要 死 , 而 竟 樂 得 要 死 , 這 才 是 青年 才俊 。 」 ) 果真 爬 在 地 下 , 向 寶 小姐 磕 了 一 個 頭 , 叫 了 聲 『 乾娘 』 , 寶 小姐 趁著 酒 蓋 著 臉 , 便 答應 了 一 聲 , 見 她 磕頭 , 動 也 不 動 。 「 當日 瞿 太太 伺候 寶 小姐 睡覺 後 , 立刻 趕回 家 中 , … … 一 進 門 就 問 : 『 薪水 領到 沒有 ? 』 瞿耐菴 道 : 『 恰恰 今日 領到 , 因為 太太 未曾 過目 , 所以 不 敢 動用 。 』 太太 道 : 『 好 。 』 登時 取 了 出來 , 一 看 整整 七十 塊 錢 。 太太 便 吩咐 準備 宴菜 酒席 兩 桌 , 下餘 的 備辦 男女 衣料 四 份 , 再 配 些 別的 禮物 , 一概 明天 候用 。 ( 柏楊 先生 曰 : 「 按 當時 的 市價 , 七十 塊 錢 可 買 黃金 四十 兩 , 一下子 就 搞 光 , 真 是 幹 啥 都 得 下 本錢 。 」 ) 瞿耐菴 只有 諾諾 連聲 , 不 敢 違拗 。 次日 一早 , 準備 停當 。 太太 也 早起 梳洗 , 諸 事 齊備 , 便 抬 了 酒席 禮物 , 送到 寶 小姐 公館 。 這 日 寶 小姐 因為 昨夜 酒醉 , 人 甚 困乏 , 睡 到 十二點鐘 , 方才 起身 。 人 報 瞿 太太 到來 , 只 見 瞿 太太 身穿 補褂 , 腰繫 紅裙 , 她 老爺 是 有 花翎 的 , 所以 太太 頭 上 也 插 著 一 支 四 寸 長 的 小 花翎 , 扭扭捏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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