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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 一 久 , 記不清 矣 ) , 生活 不成 問題 , 所以 一定 要 好好 寫 幾 本 小說 。 我 老人家 就 一百 個 不 信 , 蓋 小姐 一旦 變成 了 太太 , 她 的 朋友圈 就 會 來 一 個 一百八十 度 的 轉彎 , 生活 方式 也 會 跟 著 別有天地 , 而且 一 有 了 孩子 , 更 是 全盤 皆 垮 。 不要 說 寫 小說 啦 , 能 有 心情 看 小說 , 已 很 可貴 矣 。 她 對 我 的 看法 頗 不 服氣 , 在 信 上 致 訓詞 曰 : 「 你 這 個 老頑固 , 總 自以為是 , 總 用 你 過去 陳腐 的 經驗 去 判斷 新 的 事物 , 務 請 拭目以待 。 」 好 吧 , 我 就 拭目以待 , 拭到 了 今天 , 已 整整 五 年 , 她 不但 沒有 一 本 小說 , 而且 音訊 杳然 , 像是 從 地球 上 失 了 蹤 。 嗚呼 , 非 她 不 上進 也 , 而是 形勢 比 人 強 也 。 不過 女 作家 和 女 博士 之間 又 有 不同 , 女 作家 二十 年 之後 , 兒女 漸漸 成長 , 她 仍 可 繼續 爬 她 的 格紙 , 起初 可能 有點 生疏 , 久 啦 也 就 可以 應付 , 而且 隨著 年齡 見識 的 增加 , 作品 或許 可能 更 成熟 。 可是 女 博士 學 的 是 航空 工程 , 二十 年 之後 ── 不要 說 二十 年 之後 , 縱然 三 年 之後 , 她 學 的 那 一 套 已 落伍 了 十萬八千 里 , 她 就 不得不 成為 廢料 。 花瓶 一 個 亙古 奇觀 女 博士 , 三 年 後 變成 了 廢料 , 不 是 別人 強迫 她 變 , 而是 崇高 的 「 母愛 」 使 她 心甘情願 , 自動自發 的 變 , 這 正 是 一 種 偉大 的 犧牲 。 蓋 太太 小姐 們 如果 事業心 太 強 , 孩子 受 不 到 照顧 , 只 有 斷子絕孫 的 一 途 矣 。 吾 友 希特勒 先生 想 當年 曾 提出 一 個 口號 曰 : 「 婦女 回到 廚房 ! 」 被 全體 女人 罵 了 個 狗血 噴頭 , 一些 自命為 前進 的 臭 男人 也 努力 幫腔 。 只 有 柏楊 先生 佩服 不誤 , 到處 發揚 他 的 理論 , 因之 帽子 飛來 , 被 說成 「 法西斯 」 。 第二次世界大戰 結束 , 德國 投降 , 但 我 老人家 對 希 先生 這 種 理論 , 佩服 如故 , 於是 我 就 進一步 成 了 「 法西斯 餘孽 」 , 罵 得 我 老人家 心口 都痛 。 但 暴跳如雷 只 能 增 人 反感 , 不能 使 人 心服 , 要 想 使 人 心服 , 就 得 心平氣和 的 慢慢 說理 。 嗚呼 , 這 個 問題 的 焦點 不 在 「 女人 」 , 而 在 「 廚房 」 , 有 一 個 最 大 的 問題 是 : 一 個 家庭 能不能 沒有 廚房 ? 小家庭 尚可 沒有 廚房 , 夫婦 下班 , 手 挽 著 手 , 肩 並 著 肩 , 到 小 館 裏 親親 熱熱 的 吃 碗 牛肉麵 。 但 一旦 有 了 成群結隊 的 孩子 , 恐怕 就 不能 這麼 詩情畫意 , 必須 有 一 個 既 現實 又 庸俗 的 廚房 。 於是乎 , 接著 來 了 第二 個 問題 , 既有 了 廚房 , 誰 是 該 廚房 的 主持人 乎哉 ? 如果 太太 不管 廚房 , 則 勢必 丈夫 管 廚房 矣 。 那 就是說 , 如果 女人 不 回 廚房 , 則 只有 男人 回 廚房 矣 。 女權 高張 份子 認為 回 廚房 是 一 種 侮辱 , 所以 女 同胞 拒絕 接受 , 那麼 就 不應該 反 咬 一 口 , 教臭 男人 受 此 侮辱 。 有 此 一 念 , 心眼 未免 太 狠 , 這 種 狠心眼 必 無 好報 , 天 老爺 定教 她 生 不 完 的 兒子 , 而 沒有 一 個 女兒 。 中國 自從 女權 高張 , 舉目 所及 , 處處 都 是 年輕 的 太太 到 社會 上 做 事 , 有的 當 學堂 教習 , 有的 當 這 長 那 長 , 有的 當 這 主任 那 委員 , 更多 的 是 當科員 、 辦事員 、 組員 、 股員 , 以及 其他 各色各等 之 員 。 這些 女 職員 最 普通 的 一 種 辦公 現象 , 就 是 虛晃 一槍 , 撥 馬 而 逃 。 君 不見乎 , 有些 如花似玉 , 正在 辦公室 忙碌 不堪 , 忽然 尖叫 曰 : 「 哎呀 , 我 要 趕回去 吃 奶 ! 」 非 她 洪福齊天 , 仍 吃 媽媽 之 奶 也 , 而是 她 的 娃兒 要 吃 她 的 奶 也 , 於是 風捲殘雲 , 把 公文 表冊 往 抽屜 裏 一 塞 , 小 包 一 提 , 敲 著 高跟鞋 , 登登 登登 , 霎時 不見 。 如果 此時 有 大 傢伙 在座 , 不能 腳底 抹 油 , 該 大 傢伙 準 被 她 心 裏 咒 得 雙耳 滴出 油 來 。 這 種 現象 乃 中國 社會 的 特產 , 大家 不但 見怪不怪 , 對 她 閣下 那麼 辛苦 , 反而 生出 同情 之 心 。 同情 的 結果 是 : 老闆 大人 一 提起 女 職員 就 心顫膽驚 , 若 銀行 郵局 之類 的 衙門 , 更 索性 明目張膽 的 規定 , 小姐 一旦 變成 太太 , 就 得 走路 。 蓋 不要 說 別的 , 僅只 「 孩子病 啦 」 , 就 吃不消 , 縱 是 鐵面無私 的 包拯 先生 , 都 不能不 准假 , 准假 沒 啥 , 但 准假 之後 , 就 又 得 另 請 一 個 人 接 之 替 之 。 貴 閣下 到 銀行 取 錢 , 銀行 總 不能 說 窗口 那 位 老奶 的 孩子病 啦 , 就 不 付 吧 。 貴 閣下去 郵局 寄封 掛號信 , 郵局 也 不能 說 窗口 那 位 老奶 的 孩子 病 啦 , 請 你 將 就 送 個 平信 吧 。 「 孩子病 啦 」 , 還是 小 焉 者 , 如果 遇到 狗生 份子 , 一年兩 頭 請 產假 , 一 次 就 是 一 個 月 , 你 說 衙門 還 開張 不 開 張乎 ? 女 職員 有 一 個 綽號 , 曰 「 花瓶 」 , 這 兩 字 不 知道 哪 個 天才 缺 德家 發明 的 , 中國 文藝 協會 真 應該 發給 他 一 個 文藝 獎章 。 蓋 女 職員 千嬌百媚 , 頭髮 鬈鬈 的 焉 , 嘴唇 紅紅 的 焉 , 臉蛋 白白 的 焉 , 胸脯 鼓鼓 的焉 , 纖腰 細細 的 焉 ( 懷 了 孕 的 則 暫時 例外 ) , 小腿 圓圓 的 焉 , 大腿 在 旗袍 開叉處 隱隱約約 的 焉 , 擺在 座位 那裏 , 看 了 實在 心曠神怡 。 可是 , 其 作用 也 只不過 心曠神怡 罷 啦 , 卻 千萬 別 託 以 重責大任 。 柏楊 先生 想 當年 當 教導 主任 時 , 有 一 件 縣政府 的 公文 , 調查 眷屬 人口 , 以便 發給 配給 米 , 十萬火急 , 我 就 請 文書 小姐 趕緊 填報 , 臨 下班 時 , 還 千叮嚀萬叮嚀 , 明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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