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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她 一 頓 。 寶 帶 小姐 得 寵慣 啦 , 被 夫 冷落 , 已經 憤懣 , 如今 竟 又 挨 了 打 , 更 是 又 羞 又 忿 , 索性 不再 打扮 , 衣服 也 不 講究 , 臉 上 也 不 化妝 , 頭髮 蓬鬆 如 鬼 , 看起來 簡直 不 像 人 矣 。 ( 按 曰 : 女人 一 到 這 種 田地 , 真是 糟 啦 , 糟 啦 。 ) 「 有 一 天 , 恆娘 問 朱 曰 : 『 我 的 這 一 套 , 如何 ? 』 朱 曰 : 『 妙 是 妙極 , 可是 我 只 知道 照辦 , 不 知道 原理 。 妳 比 說 , 先 拒絕 他 , 為 啥 ? 』 恆娘 曰 : 『 妳 沒有 聽說 過乎 ? 人 都 喜新厭舊 , 珍惜 難得 的 , 而 看不起 輕易 到手 的 。 丈夫 偷偷摸摸 去 胡搞 , 不 是 因為 她 長 得 比 妳 漂亮 , 而是 感覺到 她 比 妳 新鮮 , 而 又 難以 到手 的 緣故 。 妳 使 他 去 盡情 胡搞 , 等於 吃飯 , 吃 得 飽 啦 , 便是 山珍海味 都 難以 下嚥 , 何況 粗 茶 淡飯 乎 ? 』 朱 曰 : 『 故意 糟蹋 自己 , 而 又 突然 炫耀 , 又 是 為 啥 ? 』 恆娘 曰 : 『 不 常 和 他 見面 , 好像 久別 。 突然 煥然一新 , 乍睹 艷妝 , 則 有 突破 之 感 。 好像 窮小子 一下子 吃到 肥肉 , 自然 不 吃 高粱米 矣 。 偏偏 妳 又 大端 架子 , 不肯 輕易 叫 他 吃到 口 。 野 女人 反而 成 了 容易 到手 之 物 , 此 之 為 以 妻 為 妾 , 以 家 為 野 之 法 也 。 』 朱 感激 不已 , 二 人 遂 成為 至友 。 」 全文 翻譯 已 畢 , 書 上 有 「 異史氏 」 的 按語 , 不可 不 錄 , 異 史氏 曰 : 「 買 珠 者 不 貴 珠 而 貴 櫝 , 新舊 難易 之 情 , 千古 不能 破 其 惑 , 而 變 憎 為 愛 之 術 , 遂 得以 行乎 其 間 矣 。 乃 知 容 身 固 寵 , 皆 有 心 傳 也 。 」 嗚呼 , 〈 恆娘 〉 之 篇 , 便是 這 個 心傳 , 願 天下 所有 年輕 的 男女 朋友 , 以及 年長 的 男女 朋友 , 都 三讀四讀 。 運用 之 妙 , 存乎 一心 , 則 《 聊齋 》 的 作者 蒲松齡 先生 功德 無量 也 矣 。 被 踢 後 的 表情 我們 在 這裡 要 聲明 的 , 〈 恆娘 〉 之 篇 , 並 不 專 供 女士 們 參考 。 對 妻子 而言 , 丈夫 們 就 是 男性 恆娘 。 為了 愛情 的 持續 和 婚姻 的 美滿 , 妻子 固 要 取悅 丈夫 , 丈夫 也 要 取悅 妻子 。 至於 如何 取悅 , 乃 一 種 高級 的 藝術 。 前天 看 報 , 有 一 篇 正大光明 的 文章 , 嚴肅 的 說 , 夫妻 間 相處 , 應該 靠 一 個 誠 字 , 而 不 應 靠 手段 。 我 不 知道 「 手段 」 在 該 文 中 作 啥 解釋 。 不過 柏楊 先生 拉 著 嗓門 猛 喊 的 是 , 無論 夫妻 也好 , 父母 子女 也好 , 朋友 也好 , 僅 靠 一 個 誠 字 是 不 夠 的 , 而且 是 殺 人 不 見 血 的 , 似乎 必須 有點 別的 東西 才 行 , 那 就 是 「 藝術 」 。 太太 臥病 在 床 , 丈夫 也 頭痛 欲 裂 , 太太 問 曰 : 「 你 頭痛 乎 ? 」 丈夫 曰 : 「 不 , 剛才 有一點 不 舒服 , 現在 已經 好 啦 。 」 你 說 他 誠乎 不 誠乎 ? 妻子 明明 累 得 要 死 , 丈夫 一 回家 , 就 脫衣 下手 , 努力 幫忙 , 妻子 自謙 曰 : 「 我 不 累 。 」 你 說 她 誠乎 不 誠乎 ? 夫妻 二 人 , 一 個 來自 天南 , 一 個 來自 地 北 , 各人 有 各人 生長 環境 和 教養 個性 , 等於 兩 個 在 旋轉盤 裡 的 雞蛋 , 如果 各 隨 己意 , 你 誠於 中 而 形 於 外 , 我 也 誠於 中 而 形 於 外 , 那 就 非 碰 個 稀爛 不可 。 問題 在於 前面 說 的 張良 先生 踢 的 那 一 腳 , 挨踢 的 幸虧 是 劉邦 先生 , 他 恍然大悟 。 挨踢 的 如果 是 驢子 先生 , 他 準 跳起來 大罵 張 先生 反調 份子 , 私通 外國 。 這 年頭 最 大 的 特質 是 , 劉邦 先生 太少 , 而 驢子 先生 太多 。 政治 上 如此 , 社會 上 如此 , 家庭 男女 之間 , 也 是 如此 。 柏楊 先生 自以為 《 堡壘集 》 一旦 問世 , 必 有 人 獲益 匪淺 , 甚至 可以 普渡眾生 , 根絕 悲劇 , 使 每 一 對 情侶 和 每 一 對 夫婦 , 都 恩愛 逾恆 , 千 年 不 衰 。 誰 曉得 大謬不然 , 我 這 個 英明 蓋世 的 張良 先生 , 雖然 不斷 在 桌子 底下 猛 踢 , 可是 好像 只有 一 位 是 劉邦 先生 , 拍案 而 起 , 回頭 是岸 。 剩下 則 是 無不 又 咆 又 哮 , 又 冷笑 又 嗤鼻 , 好像 我 不應該 踢 他 , 而 應該 去 踢 韓信 一樣 。 柏楊 先生 雖然 學問 沖天 , 可是 對 劉邦 先生 有 辦法 , 對 驢子 先生 沒辦法 也 。 我 踢 的 那 一 位 劉邦 先生 , 是 五十 年 的 老朋友 矣 , 光緒 末年 會試 時 , 同住 一 號 。 他 最 小 的 一 個 女兒 今年 才 二十 有 一 , 和 一 個 什麼 招待所 的 領工 戀愛 , 該 領工 年 已 五十 ,會 幾 句 英文 , 也 會 幾 句 日文 , 更 會 跳 各 種 之 舞 。 老頭 給 她 介紹 了 好多 男孩子 , 有 大學 畢業 的 焉 , 有 專科 畢業 的 焉 , 有 留學 外洋 的 焉 , 有 教習 的 焉 , 有 科長 的 焉 。 但 女兒 一律 不肯 接受 , 老頭 氣 個 半死 。 其中 老頭 最 中意 的 是 一 位 大學 畢業生 , 屬 同 一 個 縣份 , 在 原籍 中 , 兩 家 相距 二十 華里 。 可是 女孩子 硬是 不 喜歡 他 , 鬧 得 驚天動地 。 老頭 虛懷若谷 , 特來 向 我 請教 。 柏楊 先生 雖 日理萬機 , 但 仍 抽暇 加以 指點 , 聽 他 控告 他 女兒 已 畢 , 我 曰 : 「 你 揍 了 女兒 乎 ? 」 他 曰 : 「 沒有 。 」 我 喝 曰 : 「 好 老頭 , 你 敢 在 我 面前 說謊 。 」 他 面紅耳赤 曰 : 「 只 打 了 一 頓 。 」 我 曰 : 「 你 已經 搞成 一 盆 漿糊 矣 , 事情 一 發展到 父親 打 女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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