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慮 。 這樣 ， 大家 對 「 四一九 行動 」 的 延期 都 有 了 共識 。 四月 十五日 這 天 正好 是 蔣經國 生日 （ 農曆 三月 十八日 ） ， 梁肅戎 與 陳水扁 晤談 結束 後 到 仁愛路 馬樹禮 秘書長 官邸 報告 晤談 經過 ， 說 著 說 著 蔣經國 來 了 電話 詢問 梁肅戎 協商 結果 ， 馬樹禮 將 梁肅戎 的 報告 內容 覆述 一 遍 。 蔣經國 則 半信半疑 地 問 ： 「 是 不 是 真 的 ？ 」 馬樹禮 以 肯定 語氣 對 蔣經國 說 ： 「 沒 問題 ， 已經 講好 了 。 」 馬樹禮 接完 電話 對 梁肅戎 說 ： 「 肅戎 ， 你 這 是 最 好 的 生日 禮物 ， 今天 晚上 主席 能 好好 的 睡 一 覺 了 ！ 」 四月 十七日 ， 陳水扁 召開 記者會 宣布 「 四一九 行動 」 延期 。 據 梁肅戎 回憶 ， 「 四一九 行動 」 延期 後 ， 許多 朋友 都 覺得 不可思議 ， 問 他 用 了 什麼 威脅 利誘 手段 ？ 他 說 ， 這 是 政治 環境 造成 的 ， 蔣經國 將 一步步 開放 ， 要 解嚴 ， 報禁 也 要 開放 ， 「 國安法 」 要 考慮 各 方 意見 修改 ， 走向 民主 的 大 環境 。 陳水扁 能 體會出 這樣 的 大 環境 不 願 去 破壞 而 作出 延期 決定 ， 從事 政治 活動 的 人 理解 這 種 決定 所 需要 的 擔當 與 勇氣 10 。 這 兩 個 小 故事 反映 了 台灣 寧靜 革命 從 蔣經國 晚年 一 開始 ， 就 存在 著 一 個 顯著 的 特色 ： 執政 者 與 反對 力量 雖然 處於 對立 狀態 ， 但 雙方 均 有 智慧 和 勇氣 相互 溝通 和 作出 必要 之 妥協 ， 使 台灣 的 民主 進程 避免 走上 暴力 衝突 之 路 。 無論 是 處於 「 階下囚 」 地位 的 黃信介 、 施明德 ， 或 處於 反對 運動 組織 者 地位 的 陳水扁 ， 都 能夠 從 台灣 民眾 根本 利益 的 大局 出發 ， 靈活 地 調整 自身 的 鬥爭 策略 ， 使 不 必要 的 對抗 得以 避免 。 而 蔣經國 在 他 的 晚年 也 確實 改變 了 獨裁 者 的 「 猜忌 、 虛假 、 陰狠 」 性格 ， 從 與 民眾 的 接觸 中 吸取 了 智慧 與 機敏 ， 使 他 與 反對 陣營 的 互動 成為 可能 。 美國 和 共產 中國 的 壓力 ， 反對 陣營 與 社會 運動 的 壓力 ， 一 個 是 從 反面 ， 一 個 是 從 正面 ， 促成 了 蔣經國 的 轉變 。 在 一九七○年代 以前 ， 蔣經國 和 他 的 父親 蔣介石 是 靠 與 美國 的 軍事 同盟 （ 中美 共同 防禦 條約 ） ， 和 「 反攻 大陸 基地 」 的 軍事 戒嚴 統治 ， 來 壓制 反對 陣營 與 社會 運動 的 。 自 一九八○年代 起 ， 台灣 外在 環境 發生 劇變 。 與 美國 的 同盟 不復 存在 ， 共產 中國 吞併 台灣 的 壓力 日甚一日 ， 美國 行政 當局 在 親 共 政客 、 學者 、 商人 影響 下 的 所謂 「 一 個 中國 」 政策 日益 偏向 共產 中國 的 軍事 霸權 利益 。 這些 外部 因素 的 變化 使 國民黨 外來 政權 在 台灣 的 統治 面臨 雙重 危機 ： 在 內部 ， 戒嚴 統治 原來 建立 在 反攻 大陸 的 基礎 之上 ， 反攻 大陸 既已 絕望 ， 內部 戒嚴 統治 即 失去 合法性 基礎 ； 在 外部 ， 戒嚴 統治 原來 靠 美國 支撐 ， 這 根 支柱 已 根本 動搖 。 蔣經國 除非 與 共產 中國 妥協 ， 剩下 的 出路 只有 把 這 個 政權 的 支撐點 從 外部 （ 美國 ） 移向 內部 （ 台灣 人民 ） 。 因此 ， 只要 同 共產 中國 「 不 妥協 」 ， 同 內部 反對 陣營 與 社會 運動 妥協 ， 在 台灣 民眾 支持 下 走 民主 之 路 ， 便 成 了 蔣經國 的 唯一 選擇 。 蔣經國 比 他 父親 高明 的 一 點 ， 是 他 對 美國 保持 比較 清醒 的 頭腦 ， 不 像 蔣介石 那樣 抱 著 不切實際 的 幻想 。 蔣介石 在 抗戰 勝利 後 孤注一擲 同 共產黨 打仗 ， 幻想 美國 會 幫 他 打 到底 ， 卻 沒有 料到 杜魯門 政府 會 在 最後 關頭 撒手 不管 ， 拋出 美國 對 華 政策 「 白皮書 」 推卸 責任 ， 發表 一九五○年 一月 五日 「 杜魯門 聲明 」 放棄 防衛 台灣 11 。 如果 不 是 金日成 、 史達林 發動 韓戰 把 毛澤東 拖下水 ， 哪裡 還 有 今天 的 民主 台灣 ？ 蔣經國 既 不 迷信 蘇聯 、 不 迷信 中共 ， 也 不 迷信 美國 ， 使 他 在 一九七八年 十二月 遇到 美國 的 「 突然 襲擊 」 ， 宣告 「 斷交 、 撤軍 、 廢約 」 時 ， 能夠 鎮定 自若 地 從容 應變 。 從 那 一 刻 起 ， 蔣經國 已經 把 他 的 立足點 從 大陸 與 美國 ， 徹底 地 轉移到 了 台灣 本土 。 百 年 老 黨 ， 萬 年 國會 台灣 寧靜 革命 ， 有 兩 個 革命 對象 ： 一 個 是 「 外來 政權 」 在 台灣 的 長期 執政 者 中國 國民黨 ， 必須 改造 成為 民主 台灣 的 民主 政黨 ； 一 個 是 從 南京 播遷 台北 的 「 萬 年 國會 」 ， 必須 改造 成為 台灣 選民 自己 選舉 產生 的 新 國會 。 蔣經國 在 國民黨 十二 屆 三 中全會 提出 「 以 黨 的 革新 帶動 全面 的 革新 」 、 「 承先啟後 ， 開拓 國家 光明 前途 」 ； 他 的 「 政治 革新 六 大 議題 」 中 的 第一 項 「 充實 民意代表 機構 」 和 第六 項 「 黨 的 中心 任務 」 ， 正 是 寧靜 革命 的 第一 步 。 孫中山 創立 的 中國 國民黨 ， 是 一 個 成分 複雜 的 老式 政黨 。 黨 內 派系 林立， 主張 南轅北轍 。 有 主張 獨裁 的 ， 有 主張 民主 的 ， 有 主張 共產 的 ， 有 主張 無政府 的 。 主張 實行 政黨 政治 ， 建立 憲政 民主 制度 的 宋教仁 一 派 ， 一度 掌握 過 中華民國 議會 的 多數 。 結果 ， 手 握 軍政 大權 的 袁世凱 刺殺 宋教仁 ， 解散 議會 ， 做 起 了 洪憲 皇帝 。 袁世凱 雖 被 蔡鍔 發動 雲南 起義 給 推翻掉 ， 民主 政治 卻 未 在 中國 出現 。 孫中山 主張 三民主義 ， 但 他 的 軍政 、 訓政 、 憲政 三 階段 論 ， 是 把 憲政 民主 視為 未來 的 理想 ， 實際 要 做 的 還 是 國民黨 一 黨 專政 。 他 在 晚年 接受 共產 國際 主張 聯俄容共 ， 把 中國 國民黨 改組成 列寧式 革命 政黨 ， 奠定 了 黨 的 領袖 獨攬 軍政 大權 的 黨國 體制 基礎 。 二十世紀 的 中國 ， 歷經 軍閥 混戰 、 日寇 侵略 、 國 共 內戰 ， 到 一九四九年 國民 政府 播遷 台灣 ， 國民黨 始終 保持 領袖 專政 的 黨國 體制 。 從 國民黨 總理 孫中山 、 國民黨 總裁 蔣介石 ， 到 國民黨 主席 蔣經國 ， 這 個 黨國 體制 也 從 中國 大陸 移植到 了 台灣 。 到 了 蔣經國 晚年 ， 國民黨 的 黨國 體制 在 台灣 也 難以 維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