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他 沒有 看到 另 一 面 ， 蔣經國 「 沒有 像 臨終 父親 給 兒子 留下 種種話 那樣 留下 片言 隻字 」 ， 是 讓 李登輝 不要 揹 著 沉重 的 負擔 ， 順乎 自然 走 自己 的 路 就 好 。 蔣經國 重用 李登輝 ， 比重 用 任何 其他 一 個 人 更 需要 獨到 的 眼光 和 勇氣 。 就 當時 國民黨 瀰漫 的 恐 共懼 獨 空氣 而言 ， 李登輝 年輕 時 的 經歷 就 不 容易 讓 人 「 放心 」 。 蔣經國 獨排眾議 ， 從 政務 委員 、 台北市長 、 台灣 省主席 到 副總統 ， 把 他 一步步 提拔 起來 ， 並且 親自 予以 多方 照顧 ， 顯然 是 長期 觀察 之後 出自 深心 的 考量 。 副總統 這 個 位置 倒 並非 「 接班 」 、 「 繼承 」 的 主要 標準 ， 做到 副總統 ， 甚至 總統 都 未必 有 「 接班 」 、 「 繼承 」 之 資格 ， 像 嚴家淦 、 謝東閔 。 蔣經國 選擇 李登輝 ， 應 非 僅僅 出自 本土 、 學歷 、 沒有 兒子 之類 膚淺 考量 。 蔣經國 很 清楚 ， 就 國內 國際 環境 來 說 ， 台灣 正 處於 歷史 的 關鍵 時刻 ， 國內 政治 革新 剛剛 開始 ， 舉步維艱 。 國際 孤立 處境 亟需 打破 ， 卻 阻力 重重 。 共產 中國 霸權 「 統一 」 台灣 之 心 不 死 ， 無 軟弱 退讓 餘地 。 在 如此 艱難 、 複雜 的 環境 下 ， 台灣 需要 的 不 是 機巧 權變 、 看風 使 舵 的 政客 ， 而是 有 明確 的 政治 方向 與 使命感 ， 在 驚濤駭浪 中 堅定 不移 的 掌舵 者 。 試看 當時 蔣經國 周圍 的 候選 者 ， 論 資格 老 、 人脈 廣 、 經驗 豐富 、 權力 基礎 深厚 、 政治 手腕 練達 等 方面 比 李登輝 高強 者 ， 外省 、 本 省 都 有 。 然而 蔣經國 不 看 這些 ， 卻 獨鍾 於 李登輝 ， 正 是 看中 了 他 的 方向 與 使命感 ， 看中 了 他 無 所 恐懼 、 堅定 不移 的 意志 ， 看中 了 他 的 獨立 性格 ， 不會 隨 大國 強權 的 指揮棒 起舞 。 李登輝 的 雙重 性格 李登輝 就任 總統 職務 之初 ， 會見 美國 密西根 大學 教授 ， 奧森伯格 ( Michael Oksenberg ) 。 奧森伯格 問 李登輝 ： 為什麼 說 國民黨 是 「 革命 民主 政黨 」 ？ 在 美國人 看 來 ， 革命 與 民主 制度 不 相容 。 李登輝 答 ： 「 革命 與 民主 有 何 不 相容 ？ 我 的 血型 是 AB型 ， A型 、 B型 的 性格 都 包涵 。 國民黨 包涵 革命 與 民主 雙重 性格 ， 是 歷史 發展 中 自然 形成 。 」 6 台灣 民主 快車 兩 任 「 司機 」 ， 蔣經國 與 李登輝 ， 血型 都 屬 AB型 ， 這 也 是 歷史 的 巧合 。 蔣經國 生於 浙江 ，長 於 蘇俄 ， 終其生 於 台灣 ， 前期 執掌 情治 特務 系統 ， 是 台灣 白色恐怖 的 製造 者 ； 到 了 美國 斷交 、 反攻 大陸 無望 的 晚年 ， 自稱 「 我 也 是 台灣人 」 ， 成為 終結 外來 政權 、 在 台灣 建立 現代 民主 國家 的 奠基 者 。 李登輝 是 台北縣 三芝鄉 農家 子弟 ， 是 土生土長 的 台灣人 ， 曾 留學 日本 、 美國 。 一九六九年 任職 農復會 技正 兼 台大 教授 時 ， 因 學生 時代 參加 過 台大 讀書會 被 警備總部 「 請 」 去 接受 持續 一 周 的 偵訊 ， 警總 人員 丟給 李登輝 的 一 句 話 是 ： 「 像 你 這 種 人 也 只有 蔣經國 敢 用 你 」 7 。 曾經 先後 在 蔣經國 與 李登輝 兩 位 總統 手下 工作 過 的 總統府 官員 說 ， 他們 兩 人 性格 截然不同 。 同 蔣經國 在一起 ， 你 向 他 報告 什麼 ， 他 聽 著 彷彿 無動於衷 ， 你 無從 揣摩 他 的 意向 。 正 像 卜少夫 在 《 蔣經國 浮雕 》 中 描述 的 ， 「 他 與 部屬 之間 始終 保持 著 某 種 距離 。 他 讓 手下 工作者 時刻 緊張 、 揣摩 ， 而 難以 捉摸 他 的 意向 。 只有 面對 年輕 學生 及 街頭 百姓 ， 他 才 露出 難得 的 親切 。 」 李登輝 則 不然 。 你 向 他 報告 時 ， 他 的 反應 隨時 形之於色 ， 他 不 認同 的 會 當場 反駁 ； 但 事 後 他 如果 覺得 你 有理 ， 他 會 採納 ， 還 會 找 你 表示 認同 8 。 然而 ， 他們 的 性格 也 有 接近 的 一 面 。 第一 ， 是 共同 的 使命感 。 蔣經國 的 使命感 ， 是 愈 到 晚年 愈 強烈 。 據 接近 他 的 人士 了解 ， 蔣經國 來 台 掌控 情治 、 特務 、 軍隊 政工 期間 ， 表現 得 相當 頹廢 。 七十年代 出任 行政院長 後 ， 性格 有 顯著 轉變 ， 任事 勤奮 ， 時常 走訪 農村 、 海島 、 工地 ， 同 農民 、 士兵 、 工人 交談 ， 與 台灣 本土 大眾 建立 相互 信賴 之 情 。 他 經歷 了 世界 石油 危機 帶來 的 經濟 衝擊 ， 又 經歷 了 美國 斷交 帶來 的 政治 外交 衝擊 ， 蔣經國 的 使命感 隨著 內外 處境 之 艱難 同步 上升 。 我們 可以 這樣 來 理解 蔣經國 的 轉變 ： 在 他 父親 蔣介石 主政 的 年代 ， 反攻 大陸 的 夢想 和 美國 支持 的 前景 ， 在 蔣經國 的 心目中 已 日趨 暗淡 ， 自然 喚 不 起 他 的 使命感 。 然而 當 他 的 目光 轉向 台灣 本土 民眾 時 ， 蔣經國 看到 了 台灣 藉以 生存 與 發展 的 力量 ， 從而 使 他 走出 頹廢 、 幻滅 之 情 ， 負起 與 民眾 一 道 開創 台灣 歷史 新局 的 使命 。 李登輝 在 學生 時代 就 懷抱 使命感 。 他 深切 感受 「 生 在 台灣 的 悲哀 」 ， 他 探索 著 走出 歷史 悲情 之 路 。 參與 大學生 讀書會 對於 當時 李登輝 那樣 的 青年 探索 者 是 十分 自然 的 事 。 但 李登輝 傾向於 探索 真理 的 學者 性格 ， 對於 不 實際 、 不 成熟 的 冒險 行動 並 不 認同 。 這 種 「 寧靜 」 性格 使 他 退出 讀書會 ， 而 終於 成為 蔣經國 政治 革新 使命 的 繼承 者 和 台灣 「 寧靜 革命 」 的 完成 者 。 正 是 關注 台灣 命運 的 共同 使命感 ， 使 晚年 蔣經國 選擇 了 李登輝 ， 即使 他 有 過 情治 系統 檔案 中 的 「 危險 」 紀錄 。 蔣經國 基於 對 李登輝 的 深切 了 解 與 高度 信任 ， 才 能 作 此 出人意表 的 選擇 。 歷史 證明 蔣經國 的 選擇 是 深思熟慮 的 ， 沒有 一 個 人 能 比 李登輝 更 快 、 更 安全 地 把 蔣經國 晚年 啟動 的 台灣 民主 快車 開到 今天 。 第二 ， 是 獨立 精神 與 堅定 意志 。 一 個 國家 的 領袖 ， 需要 在 內政 外交 上 都 具備 獨立 精神 與 堅定 意志 ， 這 個 國家 才 能 屹立不搖 。 蔣介石 有 獨立 精神 與 堅定 意志 ， 但 在 對付 大國 霸權 的 壓力 上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