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出 地 表現 在 自 一九九○年 「 三月 學運 」 到 一九九六年 三月 總統 大選 的 六 年 。 這 是 民主 在 台灣 凱歌 前進 的 六 年 ， 使 台灣 這 個 「 亞細亞 孤兒 」 在 國際 上 博得 「 全球 第三 波 民主化 國家 東方 典範 」 的 榮譽 。 在 這 段 歷史 中 ， 李登輝 充分 依靠 台灣 民眾 ， 借助 社會 運動 與 反對黨 的 改革 力量 ， 排除 國民黨 保守派 的 阻力 ， 挫敗 共產 中國 的 文攻 武嚇 ， 完成 了 台灣 的 制度 轉型 。 這 是 台灣 民主 發展史 上 最 迅速 也 最 平穩 的 時期 。 一九九六年 總統 大選 之後 ， 李登輝 性格 中 堅持 的 一 面 有所 減弱 ， 而 妥協 的 一 面 開始 浮現 。 民主 政治 需要 妥協 ， 這 並 無 疑義 。 需要 區別 的 是 改革 前進 中 的 妥協 ， 還是 導致 改革 停滯 或 後退 的 妥協 。 一九九六年 以前 ， 李登輝 也 有 妥協 ， 但 無損 於 台灣 民主 政治 的 進步 ， 而是 使 之 前進 得 更 平穩 可靠 。 但 一九九六年 總統 大選 後 李登輝 的 妥協 ， 卻 使 台灣 的 民主 政治 進入 停滯 的 泥潭期 ， 使 民主 進程 受阻 於 保守 勢力 而 陷於 困境 。 現在 ， 我們 就 來 具體 地 剖析 李登輝 時代 的 台灣 寧靜 革命 歷程 。 改造 舊 法統 ， 創建 新法 統一九八八年 一月 十三日 蔣經國 病逝 。 當晚 八時 李登輝 即 宣誓 繼承 中華民國 第七 任 總統 。 一月 二十七日 ， 宋楚瑜 在 國民黨 中常委 「 臨門一腳 」 ， 中常委 全體 通過 李登輝 出任 中國 國民黨 代理 主席 10 。 李登輝 從 蔣經國 手 裡 繼承下來 的 ， 基本 上 是 一 個 舊 中國 的 舊 法統 ， 一 個 統治 舊 中國 的 老 國民黨 。 蔣經國 晚年 雖然 解除 戒嚴 ， 開放 黨禁 、 報禁 ， 但 他 沒有 來得及 改造 舊 法統 、 創建 新 法統 ， 也 沒有 來得及 改造 國民黨 。 所以 對 台灣 人民 來 說 ， 蔣經國 去世 時 的 中華民國 ， 仍 是 一 個 從 中國 大陸 播遷 至 台 的 「 國民黨 外來 政權 」 。 李登輝 在 與 司馬遼太郎 的 《 對談錄 — — 生 在 台灣 的 悲哀 》 中 說 ： 以往 掌握 台灣 權力 的 ， 全部 是 外來 政權 。 即使 是 國民黨 ， 也 是 外來 政權 呀 ！ 那 只是 來 統治 台灣人 的 黨 。 必須 將 它 變成 台灣人 的 國民黨 。 我們 七十 歲 的 這 一 代 ， 夜裡 都 難以 安安穩穩 地 睡覺 。 我 不 願 讓 後代 子孫 遭受 此 種 境遇 。 11 李登輝 與 司馬遼太郎 這 篇 在 台灣 內部 引起 諸多 爭議 的 《 對談錄 》 ， 是 表達 李登輝 政治 信念 與 歷史 使命感 的 重要 文獻 12 。 他 以 坦率 的 方式 表達 了 他 推動 台灣 民主化 的 目標 與 方法 。 李登輝 說 ： 我 將 修改 憲法 ， 完成 所有 的 民主 改革 ； 最後 則 是 總統 直接 民選 。 這些 都 實現 以後 ， 台灣 的 重大 政治性 問題 ， 也 就 迎刃而解 。 只要 徹底 地 推行 民主化 ， 便 不可能 僅僅 靠 國 共 兩黨 領導 者 的 會談 ， 來 決定 國家 的 前途 ， 也 不 容許 未 經 雙方 人民 同意 而 擅作 決定 。 現在 還 有 心懷叵測 之 輩 ， 竟然 寫信 給 鄧小平 要求 切莫 放棄 武力 犯台 。 13 李登輝 還 指出 ， 實現 台灣 民主化 這 一 歷史 使命 ， 他 沒有 別的 力量 ， 只有 聽從 人民 的 聲音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沒有 槍 ， 拳頭 又 小 ， 在 國民黨 裡頭 也 沒有 派系 。 儘管 這樣 ， 而 我 之所以 能 支撐到 今天 這 個 局面 ， 靠 的 是 存在 我 心 裡 的 人民 的 聲音 。 台灣 人民 對 我 有所 期望 。 我 必須 堅持 下去 ， 我 常常 這麼 想 。 」 「 當 我 想到 眾多 的 台灣人 被 犧牲 的 二二八事件 時 ， 〈 出埃及記 〉 就是 個 結論 。 」 14 李登輝 運用 《 聖經 ． 出埃及記 》 的 典故 ， 只 是 一 種 比喻 ， 說明 台灣 人民 必須 走出 被 外來 政權 統治 的 歷史 悲情 ， 成為 自己 國家 的 主人 。 李登輝 作為 一 國 的 總統 和 執政黨 的 主席 ， 一 身 肩負 改造 舊 法統 和 改造 老 國民黨 的 雙重 使命 。 他 把 國家 的 改造 放 在 首位 ， 透過 政治 體制 的 改革 把 一 個 外來 威權 體制 改造為 現代 民主 國家 。 中華民國 在 台灣 的 舊法統 ， 一 是 源自於 一九一一年 辛亥 革命 結束 帝制 ， 創建 中華民國 。 但 那時 台灣 已 被 滿清 皇朝 割讓給 日本 ， 處於 日本 殖民 統治 之下 ， 不 是 中華民國 的 一 部分 。 二 是 源自於 二 次 世界 大戰 結束 後 ， 一九四七年 公布 的 中華民國 憲法 。 當時 按照 開羅 宣言 和 波茨坦 公告 ， 台灣 已 歸還 中華民國 。 直到 今天 ， 台灣 仍 處於 中華民國 有效 統治 之下 ； 而 中華民國 在 台灣 施行 的 ， 仍 是 半 世紀 前 在 中國 大陸 制訂 的 中華民國 憲法 。 然而 半 個 世紀 以來 ， 這 部 中華民國 憲法 既是 國民黨 政府 統治 台灣 的 合法性 來源 ， 又 是 台灣 走上 民主 之 路 的 障礙 。 中華民國 憲法 公布 和 施行 之 時 （ 一九四七年 元旦 公布 ， 一九四七年 十二月 二十五日 施行 ） ， 正 是 國 共 兩 黨 在 中國 大陸 內戰 激烈 進行 的 年代 。 一九四八年 四月 十八日 ， 國民大會 第一 次 會議 第十二 次 大會 上 ， 莫德惠 、 王世杰 等 一千二百零二 人 提案 制定 「 動員戡亂時期 臨時 條款 」 。 南京 國民 政府 於 一九四八年 五月 一日 公布 施行 ， 此 時距 憲法 施行 僅 四 個 多 月 。 一九四九年 十月 ， 中共 在 北京 宣布 成立 中華 人民 共和國 。 十二月 ， 中華民國 政府 從 中國 大陸 撤退 ， 遷至 台灣 。 從此 ， 台灣海峽 兩岸 存在 兩 個 互 不 承認 的 敵對 國家 。 在 大陸 ， 中共 宣布 「 廢除 偽法院 」 、 「 廢除 偽 憲法 」 ， 重建 共產 中國 的 「 新 法統 」 。 一度 準備 武力 進攻 台灣 。 由於 一九五○年 六月 韓戰 爆發 ， 美國 第七 艦隊 進入 台灣海峽 ， 迫使 毛澤東 放棄 進攻 台灣 的 軍事 部署 。 在 台灣 ， 中華民國 繼續 維護 著 舊 中國 的 舊 法統 ， 僅僅 把 台灣 當做 反攻 大陸 的 基地 。 一九五○年代 至 一九七○年代 ， 「 動員戡亂時期 臨時 條款 」 曾 四 度 修訂 ： 一九五四年 二月 十九日 ， 第一 屆 國民大會 第二 次 會議 在 台北 舉行 ， 莫德惠 等 八十七 位 代表 提出 臨時 動議 ： 「 請 由 大會 決議 ， 動員戡亂時期 臨時 條款 繼續 適用案 。 」 其 要旨 為 ： 「 現在 急 欲 反攻 大陸 ， 動員 勘亂 的 情勢 更為 緊張 ， 本 條款 不能 廢止 ， 固不待 言 。 目前 由於 大陸 淪陷 ， 在 台 代表 總額 三分之二 出席 ， 既 不可能 ， 則 對於 本 條款 之 廢止 與 修改 ， 均 難 實現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