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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 , 耳 也 不能 聽 , 而 只 會 不 分 青紅皂白 打群架 。 如今 四 位 讀者 老爺 也 這麼 說 , 大概 也 是 靠 耳朵 而 不 是 靠 眼睛 的 , 我 就 不得不 十分 緊張 , 我 現在 當然 不再 怕 捧潮派 停報 打電話 啦 , 可是 連 老朋友 都 人云亦云 , 可 看出 人人 都 喜歡 一面之 詞 。 不但 喜歡 一面之詞 , 且 以 一 面 之 詞 為 待人接物 的 秘密 武器 。 有 些 大佬 訓 人 的 時候 , 被 訓 份子 想要 分辯 兩 句 , 大佬 立刻 吼 曰 : 「 不要 說 啦 , 我 什麼 都 知道 。 」 一 臉 精明 之 狀 , 令 人 恨不得 上去 就 給 他 一 巴掌 。 嗚呼 , 他 什麼 都 知道 , 該 「 知道 」 是 怎麼 來 的 ? 不過 靠 小 報告 過日子 罷 啦 。 我 老人家 從 沒有 批評 過 凌波 女士 , 偏 有 人 栽贓 說 批評 過 , 白紙 黑字 都 抵不過 發高燒 , 怎麼 解釋 都 不行 , 請 他 看看 白紙 黑字 也 沒用 。 不但 他 不 信 , 就 是 至親 好友 也 不 信 , 大家 努力 誤會 , 還 有 啥 可 說 的 。 有 一 次 , 一 個 朋友 忠告 曰 : 「 昨天 跟 幾 位 波迷 太太 , 在一塊 吃飯 , 她們 罵死 了 你 , 還是 我 訓 她們 一 頓 。 」 到底 是 老朋友 啦 , 總是 處處 拔刀相助 , 可是 他 不助 還好 , 一 助 卻 肯定 了 我 真的 對 凌波 女士 人身攻擊 。 日本 四 年 前 大 冤獄 的 男 主角 吉田石松 先生 , 坐滿 了 二十二 年 牢 , 出獄 後 仍 到處 奔走 , 要求 昭雪 。 有 人 勸 他 曰 : 「 反正 已 恢復 了 自由 , 還 折騰 幹 啥 ? 就是 折騰 贏 啦 , 二十二 年 牢 也 繳 不 回 。 」 嗚呼 , 這 不 是 繳回 繳 不 回 的 問題 , 而是 冤枉 不 冤枉 的 問題 。 柏楊 先生 從 沒有 幹 過 的 事 , 大家 一口咬定 我 幹 過 , 我 就 生氣 , 把 我 打成 稀爛 固然 生氣 , 把 我 捧到 玉皇大帝 的 座位 上 , 舒舒服服 的 坐 , 也 照樣 生氣 。 寫到 這裏 , 謹 向 四 位 讀者 老爺 道歉 , 我 老人家 多少 有點 氣昏 了 頭 , 有 機會 就 發洩 發洩 , 叟言無忌 , 原諒 原諒 。 蓋 恰恰 相反 , 我 卻 覺得 凌波 女士 實在 值得 我們 思慕 。 幾乎 所有 的 女 電影 明星 , 都 教 人 起 雞皮疙瘩 , 有的 裝腔作勢 , 除非 拿 銀子 晃 她 一 晃 , 她 的 架子 就 永 不會 塌 。 有的 搔首弄姿 , 連 點點頭 都 是 演戲 。 有的 虎視眈眈 , 急 吼吼 到處 找 肉頭 。 然而 更 主要 的 是 , 差不多 都 一 肚子 草包 ( 對不起 , 妳 閣下 當然 例外 ) , 中看 不 中 吃 , 只 能 瞧 , 不能 談 , 非 談 不可 的話 , 就 言語 乏味 , 進而 連累 得 面目可憎 。 在 這 方面 , 李麗華 女士 可 說 集 各 型 之 大成 , 有 人 說 她 上 自 頭髮梢 , 下到 腳趾甲 , 全 是 假 的 。 其實 , 外面 全 是 假 的 沒 啥 , 有 啥 的 是 她 內心 也 全 是 假 的 , 一言一笑 , 一舉一動 , 都 有 政治 意義 , 教 人 陣陣 發毛 。 只有 凌波 女士 仍 保持 正常 的 一 片 純真 , 這 種 人 不但 電影圈 裏 少見 , 就是 社會 上 也 少見 。 正 因為 凌波 女士 有點 傻兮兮 , 所以 她 才 跳進 包商 ── 那 位 可敬 的 套曲家 周藍萍 先生 暨 夫人 的 圈圈 , 被 牽 著 鼻子 , 沿街 賣唱 。 從 台北 唱到 高雄 , 從 高雄 唱到 台南 , 再 從 台南 唱到 台中 。 嗟夫 , 這 正 是 一 段 〈 後庭花 〉 : 「 急 煎煎 紅塵 裏 走 , 氣 怯怯 大街 上 謅 , 走 的 個 喘吁吁 無停 腳 , 謅 的 個 汗 淫淫 不 轉頭 。 真 好 是 沒來由 , 盛 名家 私 一齊 丟 , 嬌 身軀 , 不 自由 。 」 沿街 賣唱 的 毒計 凌波 女士 以 一 個 無依無靠 的 弱女子 , 毅然 對抗 影壇 霸王 邵氏 公司 的 邵氏 家族 , 想 一 想 真 使 人 毛骨悚然 。 所以 她 為了 籌措 打官司 的 錢 , 和 以後 不致 餓死 的 費用 , 來 台北 第一 酒店 演唱 , 其 心可 哀 , 其情可憫 , 任何 一 個 有 頭腦 的 女 明星 , 都 不 敢 面臨 這 種 考驗 , 蓋拍成 電影 , 票房 紀錄 問題 , 有 緩衝 餘地 , 看 一 場 電影 不過 十 元 二十 元 , 初中 小 娃娃 都 出得起 。 而 喜歡 電影 和 崇拜 明星 是 兩回事 , 對 明星 一無所知 的 觀眾車 載斗量 , 差不多 都 是 為 了 看 電影 而 看 電影 , 很少 為了 某 一 個 明星 而 看 電影 。 即 以 《 梁山伯 與 祝英台 》 而 論 , 後來 大家 雖然 為了 看 明星 而 看 電影 , 但 當初 卻 是 為了 看 電影 而 看 電影 也 。 要 觀眾 去 花 兩百 元 聽 歌 一 曲 , 真是 一 個 可怕 的 冒險 。 李麗華 女士 也 能 唱 兩 句 , 但 恐怕 把 她 吊起來 她 都 不 敢 這麼 乾坤 一 擲 。 而 凌波 女士 卻 這麼 做 啦 , 可 看出 她 真是 到 了 萬不得已 。 在 台北 演唱 期間 , 我 老人家 雖然 沒有 去 聽 ( 那 要 爬 七千 個 格子 才 能 湊出 二百 元 , 而 稿費 茫茫 , 又 不 知 報館 啥 時候 給 , 實在 是 去不起 ) , 但 卻 是 萬分 同情 , 而且 一 想起 賣座 可能 不 好 , 就 心如刀割 。 這 一 次 她 南下 高雄 , 不但 出 觀眾 的 意料 之外 , 恐怕 也 出 她 自己 的 意料 之外 。 說來話長 , 當 中國 廣播 公司 跟 她 洽商 , 請 她 為 宜蘭 災區 義演 一 場 時 , 她 滿口答應 , 而且 答應 自己 吃 自己 , 自己 住 自己 ── 那 就 是 , 除了 香港 往返 的 飛機票 之外 , 她 不 要 中國 廣播 公司 別的 招待 。 這 種 盛情 , 每 個 人 都 非常 感動 。 但 感動 最 厲害 的 , 恐怕 還是 周藍萍 先生 啦 , 在 義唱 的 計畫 下 , 密謀 起 矣 , 定下 了 沿街 賣唱 的 毒計 。 套曲家 暨 夫人 的 密謀 , 在 最 高 機密 下 進行 , 一直 到 凌波 女士 回國 義演 , 中國 廣播 公司 向 她 打聽 啥 時候 返 香港 , 好 為 她 安排 班機 時 , 才 恍然大悟 。 一 場 善意 的 義演 , 遂 成 了 生意經 上 的 煙幕 , 小 民納 稅錢 的 飛機票 , 也 成 了 生意經 上 的 往返 路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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