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部 ， 也 有 支持 自由 、 民主 、 人權 、 法治 的 開明 力量 ， 像 立法院 中 的 資深 立委 梁肅戎 ， 曾 先後 不顧 蔣介石 的 壓力 ， 為 雷震案 和 彭明敏 案 辯護 45 。 專制 制度 鎮壓 民主 的 「 理論 」 ， 就 是 「 民主 亡國 論 」 。 如 蔣經國 早期 所 說 ： 「 一 黨 專政 是 唯一 的 統治 辦法 ， 只要 中共 存在 一 天 ， 我們 就 永遠 沒有 民主 。 」 中共 也 一樣 ， 或者 用 漂亮 一點 的 說法 ， 叫做 「 救亡 壓倒 啟蒙 」 。 其實 都 是 撒謊 。 國民黨 政府 在 大陸 之 亡 ， 不 是 亡 於 民主 ， 乃是 亡 於 獨裁 與 腐敗 。 救亡 需要 依靠 民眾 起來 ， 怎麼 會 壓到 啟蒙 ？ 專制 暴政 才 需要 壓倒 啟蒙 ， 卻 救不了 亡 。 今天 共產 中國 可以 用 暴力 壓倒 民主 啟蒙 於 萌芽 狀態 ， 但 終究 救不了 一 黨 專政 之 亡 。 現在 台灣 的 民主 實踐 創造 了 新 的 典範 ， 就是 民主 救亡 ， 救亡 必須 啟蒙 ， 證明 了 「 民主 亡國 論 」 和 「 救亡 壓倒 啟蒙 論 」 之 謬 46 。 蔣介石 、 蔣經國 父子 反共 ， 卻 不 知道 依靠 什麼 力量 反共 。 蔣介石 靠 軍隊 ， 蔣經國 靠 「 政工 、 特務 、 青年 救國團 」 ， 再 有 就 是 靠 美國 支持 。 蔣經國 到 了 晚年 ， 才 醒悟到 這 一切 都 靠不住 ， 當 這 個 外來 政權 在 外部 失去 美國 支持 ， 面臨 被 共產 中國 併吞 （ 「 統一 」 ） 的 生死 存亡 之 際 ， 蔣經國 才 找到 了 救亡 的 真正 力量 ， 那 就 是 民主 ， 他 終於 說出 「 我 是 台灣人 」 ， 試圖 爭取 在 台灣 本土 力量 的 支持 下 踏上 民主化 之 路 47 。 台灣 的 歷史 經驗 表明 ， 民主 是 被 支配 民族 終結 外來 政權 支配 ， 實現 自主 、 自由 的 必 經 之 路 ； 沒有 民主 ， 就 沒有 台灣 今天 的 生存 、 發展 、 安全 和 尊嚴 。 第四 ， 台灣 民主化 十 年 進程 ， 始終 避免 暴力 和 流血 ， 始終 保持 政治 穩定 、 經濟 繁榮 、 社會 安寧 ， 政治 奇蹟 與 經濟 奇蹟 並駕齊驅 ， 這 種 狀況 在 第三 波 民主化 國家 中 具有 典範 意義 。 一 個 重要 的 歷史 經驗 ， 是 執政 者 、 反對 力量 、 民眾 都 遵循 和平 、 理性 和 妥協 的 原則 。 從 「 二二八 」 到 「 美麗島事件 」 ， 國民黨 曾經 扮演 過 暴力 鎮壓 反對 力量 和 民眾 的 角色 。 然而 台灣 民主化 的 歷史 表明 ， 這 種 角色 是 可以 轉換 的 ， 蔣經國 是 一 個 完成 了 角色 轉換 的 典型 ， 他 從 主持 情治 系統 製造 白色恐怖 的 劊子手 ， 轉變為 終結 國民黨 外來 政權 恐怖 統治 的 台灣 寧靜 革命 的 開創 者 。 蔣經國 的 轉變 ， 有 外部 環境 的 因素 ， 也 有 個人 性格 的 因素 。 自 一九五○年 韓戰 爆發到 一九七○年代 的 台灣 ， 國民黨 政權 沒有 受到 外部 環境 的 重大 壓力 ， 比較 容易 使用 黨國 權力 （ 包括 暴力 ） 壓制 內部 的 自由 民主 力量 。 那時 美國 政府 為了 自身 的 戰略 利益 ， 需要 支持 台灣 的 國民黨 外來 政權 實行 威權 統治 。 在 美國 政府 看來 ， 一 個 依賴 美國 的 反共 專制 政權 ， 比 自由 民主 政權 更易 控制 。 只有 到 了 美國 與 共產 中國 聯合 對付 蘇聯 ， 國民黨 政府 失去 美國 支持 之 時 ， 蔣經國 才 充分 意識到 「 時代 在 變 ， 環境 在 變 ， 潮流 在 變 」 ， 自己 也 非 變 不可 了 48 。 蔣經國 的 個人 性格 ， 也 與 他 深居簡出 的 父親 不同 ， 他 時常 走訪 農村 、 海島 、 工地 ， 同 農民 、 士兵 、 工人 交談 ， 了解 他們 的 需要 ， 相信 他們 的 力量 。 卜少夫 在 《 蔣經國 浮雕 》 中 說 ： 「 熟悉 台灣 政治 內情 的 人 說 ， 蔣經國 可以 說 是 沒有 幹部 的 。 他 和 部屬 之間 始終 保持 著 某 種 距離 。 他 讓 手下 工作者 時刻 緊張 、 揣摩 ， 而 難以 捉摸 他 的 意向 。 只有 面對 年輕 學生 及 街頭 百姓 ， 他 才 露出 難得 的 親切 。 」 相信 台灣 人民 勝於 相信 他 手下 的 幹部 ， 蔣經國 的 這 種 內在 素質 使 他 一旦 覺悟 美國 這 座 靠山 不再 可靠 ， 他 手下 外省 幹部 在 台灣 的 統治 遭遇 危機 時 ， 能夠 從 台灣 本土 找到 走出 危機 的 力量 。 蔣經國 在 他 生命 的 最後 年 月 ， 採取 一 系列 重要 步驟 ， 把 國民黨 外來 政權 轉移到 本土化 、 民主化 的 基礎 上 來 ： ● 一九八五年 十二月 二十五日 蔣經國 主持 國民大會 代表 年會 時 ， 宣告 ： 「 總統 繼承人 依 憲法 程序 產生 ， 蔣家 不能 、 也 不會 作 候選人 ； 中華民國 不能 、 也 不會 有 軍政府 統治 。 」 49 ● 一九八六年 五月 七日 ， 蔣經國 在 國民黨 中常會 指示 與 黨 外 反對 人士 溝通 ， 促進 和諧 ； 並 督促 十二 人 研究 小組 研議 六 項 政治 革新 課題 「 要 快 做 ， 不要 拖 」 ， 把 解除 戒嚴 和 反對 團體 合法化 作為 優先 考慮 事項 50 。 ● 一九八六年 九月 二十八日 民進黨 成立 ， 蔣經國 召集 軍政 首長 ， 指示 對 民進黨 人士 不予 懲辦 51 。 ● 一九八六年 十月 七日 ， 蔣經國 接受 美國 《 華盛頓 郵報 》 董事長 葛蘭姆 女士 專訪 ， 證實 即將 解除 戒嚴 ， 開放 黨禁 、 報禁 ， 絕不 採取 軍事 統治 。 十月 十五日 國民黨 中常委 通過 解除 戒嚴令 、 開放 黨禁 52 。 ● 一九八七年 七月 二十七日 蔣經國 邀集 台籍 仕紳 到 總統府 茶敘 時 說 ： 「 我 在 台灣 住 了 將近 四十 年 ， 已經 是 台灣人 了 。 」 53 蔣經國 在 加速 本土化 民主化 的 同時 ， 對 共產 中國 的 「 統一 」 壓力 採取 「 不 接觸 、 不 談判 、 不 妥協 」 的 方針 。 他 在 一九八五年 十二月 會見 美國 在台 協會 代表 丁大衛 時 ， 要 丁大衛 告知 美國 政府 ， 李光耀 來 台灣 轉達 鄧小平 對 蔣經國 的 問候 （ 他們 在 莫斯科 是 同學 ） ， 意在 「 第三 次 國 共 合作 」 ， 談判 「 統一 」 ； 蔣經國 則 給予 否定 的 回應 。 立足 本土化 、 民主化 ， 是 蔣經國 抵禦 共產 中國 霸權 統一 的 生存 戰略 54 。 執政 者 遵循 和平 、 理性 、 妥協 原則 對待 反對 力量 ， 自然 會 促使 反對 力量 及 支持 反對 力量 的 民眾 相應 地 對 執政 者 遵循 和平 、 理性 、 妥協 的 原則 。 在 台灣 ， 政治 上 對立 的 雙方 都 要 考量 共同 生存 在 台灣 這 個 生命 共同體 的 安全 ； 一旦 台灣 發生 「 內亂 」 ， 共產 中國 將 如 其 所 宣稱 的 ， 使用 武力 前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