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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 的 人壽 保險 , 已 出 了 花樣 。 產物 保險 , 也 非常 奇怪 , 嘉義 大 地震 , 保險 公司 竟然 聯合 拒付 ; 宜蘭 大火 , 保險 公司 也 竟然 聯合 拒保 , 說出 的 理由 一 火車 都 裝 不 完 , 其實 兩 句 話 就 包括 盡 啦 , 曰 : 「 萬方 有罪 , 罪 在 客戶 。 」 汽車 保險 有 沒 有 撒賴 的 ,柏楊 先生 不 知道 , 將來 如果 好運 當頭 , 當 再 向 各位 讀者 老爺 介紹 。 嗟夫 , 每 個 行業 都 有 每 個 行業 的 基本 規範 , 這 規範 在 外行人 看來 , 既 稀鬆 又 平常 , 但 在 本 行業 之中 , 卻 十分 嚴重 , 不但 十分 嚴重 , 而且 關係 著 該 行業 的 興衰 , 當 這些 基本 規範 或 被 制定為 法則 , 或 被 容納 於 行為 , 成為 本能 的 一 部份 時 , 我們 可以 根據 這些 規範 被 遵守 的 情形 , 來 判斷 當事者 的 價值 和 份量 。 好比 說 吧 , 「 盜 亦 有道 」 , 強盜 朋友 對 局外人 固然 吹 鬍子 瞪眼 , 亂 搞 一 通 , 但 強盜 朋友 自己人 之間 , 照樣 講 道德 說 仁義 。 皇帝 老爺 坐 在 金鑾殿 上 , 固然 用 道德 仁義 要求 他 的 臣民 , 強盜 老爺 坐 在 忠義堂 上 , 也 同樣 用 道德 仁義 衡量 他 的 夥伴 。 你 閣下 一旦 走投無路 , 身 無 分文 , 計畫 偷 點 什麼 , 想 跟 柏楊 先生 光榮 合作 , 由 你 閣下 摸進 大門 猛俘 , 由 柏楊 先生 在 牆 外 把 風 。 我 如果 靈機一動 , 接 了 兩 件 鑽石 項鍊 之後 , 一 瞧 三 作牌 來 啦 , 連 暗號 也 不 打 , 就 腳底 抹 油 , 而 把 鑽石 項鍊 下 了 腰包 , 恐怕 你 閣下 捅 我 刀子 時 , 就 義正辭嚴 。 ── 強盜 不 遵守 規範 , 就 永遠 成功不了 偉大 的 強盜 。 抄風 和 套風 文壇 上 也 是 如此 , 作家 學者 雖 不 是 強盜 ( 這 可 不 是 說 作家 學者 的 人品 比 強盜 高 , 而 只是 說 作家 學者 們 的 膽量 大多數 都 比 強盜 小 ) , 但 作家 學者 們 也 有 基本 的 立身 之 道 。 不管 寫 得 好 也罷 , 寫 得 壞 也罷 , 寫 的 是 哥哥 愛 妹妹 鴛鴦 蝴蝶派 也罷 , 寫 的 是 誰 看 啦 都 出汗 的 現代派 意識流 也罷 , 有 一點 必須 要 大義 凜然 的 , 那 就 是 , 不能 當 文抄公 或 文套公 , 不能 抄 別人 的 作品 , 也 不能 套 別人 的 作品 。 再 名 震 世界 的 作家 , 一旦 發現 他 的 作品 是 抄 別人 的 , 或 套 別人 的 , 他 就 砸鍋 矣 。 以 莎士比亞 先生 之 尊 , 當然 舉世 無匹 , 誰 提起 他 都 會 脫帽 致敬 的 。 可是 一旦 洩 了 底細 , 他 的 作品 竟然 都 是 ── 不要 說 都 是 啦 , 只要 有 一兩 篇 被 證明 是 抄 他 老友 柏楊 先生 的 , 他 就 得 捲 鋪蓋 。 自從 一九五○年代 開始 , 二十 年 來 , 抄風 和 套風 頗為 茂盛 , 有些 是 抄古人 的 ( 其實 也 古 不 到 哪裡 去 , 頂多 是 ○○年代 「 古 」 ) , 有些 則 是 抄 三○年代 的 , 大概 英雄 欺人 , 自以為 只有 他 一 個 人 有 該 秘本 , 萬萬 料 不 到 , 文字 的 流傳 , 無孔不入 , 不 受 時間 和 空間 的 限制 , 「 古人 」 之 書 , 台灣 有時候 偏偏 也 有 。 而 大陸 出版 的 「 今人 」 之 書 , 台灣 雖 沒有 , 香港 卻 有 , 日本 也 有 。 運氣 不濟 時 , 碰到 該死 的 好事 之 徒 , 一 對 一 照 , 就 露 了 原形 。 一九五○年 左右 , 有 位 朋友 還 用 其 抄品 , 不斷 的 得 什麼 獎 , 後來 有 人 惱 了 火 , 該 朋友 遂 丟 了 官 , 一直 倒楣 了 十五 、 六 年 , 最近 才 算 復興 。 但 這 個 活 例子 並 沒有 使利 欲 薰心 的 朋友 得到 教訓 , 該 抄 仍 是 照抄 。 抄品 大都 限於 理論 , 如果 死纏活纏 , 還 可 纏出來 一點 理 。 至於 創作 , 就 無法 抄 矣 , 但 雖 不能 抄 , 卻 可以 套 , 一 套 就 是 一 本 , 比 小孩子 玩 尿泥 還 興趣 盎然 。 這 種 例子 , 如 車 載斗量 。 再 過 些 時 , 柏楊 先生 一 急 , 真 打算 列出 一 張 表 來 , 以便 讀者 老爺 引經據典 。 嗚呼 , 軍人 不能 冒功 , 文人 不能 抄襲 , 這 是 最基本 的 規範 。 當 一 個 文人 , 可以 偷 , 可以 搶 , 如果 走 桃花 運 , 也 可以 亂愛 , 甚至 亂 愛 得 刀光血影 ( 當然 , 最好 不要 刀光 血影 ) , 如果 大發雷霆 , 也 可以 殺人 , 甚至 也 可以 被 綁赴 刑場 , 執行 槍決 。 但是 , 絕不 可以 抄 , 也 絕不 可以 套 , 為 了 急於 成名 , 或 為了 急於 弄 幾 兩 銀子 , 猛抄 猛套 , 天 老爺 注定 他 要 坍台 。 ── 作家 學者 , 不 遵守 作家 學者 的 規範 , 就 永遠 成功不了 偉大 的 作家 學者 。 保險 這 一 行業 最 崇高 的 境界 , 應該 是 一旦 付 保險金 時 , 不但 付得 迅速 , 而且 付得 痛快 。 喝 人 血 的 那 種 地頭蛇 想法 , 固然 頑劣 , 就 是 纏 到 最後 , 雖然 不得不 付 , 大概 心 裡 始終 覺得 彆扭 , 那 股 辦 不 完 的 手續 , 也 屬於 耍賴 。 據說 有些 保險 公司 在 付 保險金 時 , 好像 該 倒楣 客戶 故意 坑 他 , 就 心懷 不 共 戴 天 之 恨 , 能 凶 就 凶 , 能 刁就 刁 , 倒楣 份子 或 倒楣 份子 的 親屬 , 哭哭啼啼 去 領 錢 時 , 就 好像 抽 了 他 娘 的 腳後筋 。 在 一 個 有理可喻 的 國度 裡 , 保險 公司 是 以 「 迅速 」 「 痛快 」 為 號召 的 。 有 一 則 小 幽默 可以 啟示 他們 奮鬥 的 目標 。 在 某 一 個 場合 裡 , 兩 家 保險 公司 經理 碰面 , 甲 經理 曰 : 「 敝 公司 是 美國 第一流 的 , 客人 上午 斷 了 氣 , 中午 就 把 保險金 送到 他 尊府 。 」 乙 經理 嗤之以鼻 曰 : 「 天 乎 , 這 慢成 啥 啦 , 昨天 有 位 客人 從 十八 層 樓 跌下來 , 經過 七樓 敝 公司 窗口 時 , 我們 就 把 支票 塞到 他 喊 哎喲 的 嘴 裡 。 」 中國 小民 是 被 欺弄慣 了 的 , 如果 遇到 這 種 硬塞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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