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 知道 為何 我 必須 浪費 時間 來 學 編織 籃子 。 他 以 一 副 深知 世態炎涼 的 口吻 解釋 說 ： 如果 其他 工作 都 失敗 了 ， 我 還可以 憑 編織 籃子 謀生 。 「 我們 為何 不能 學習 電器 呢 ？ 」 我 說 ： 「 這樣 我 就 能 以 此 維生 。 」 「 因為 你們 大多數 的 人 都 無法 勝任 這 項 工作 。 如果 你 想 有份 工作 ， 編織 籃子 是 比較 實際 的 。 」 我 感到 極為 不 快 。 而 類似 的 說法 我 在 幾 年 後 又 再度 聽聞 。 一 位 在 教育 寫作 方面 得 過獎 的 朋友 告訴 我 一 個 令 人 驚訝 的 事實 ， 他 正在 寫 一九六○年代 早期 都市 貧民窟 的 學校 ， 當時 的 教育家 首次 發現 在 那 極度 貧窮 環境 中 出生 、 成長 的 孩子 ， 與 其他 孩子 有所 不同 。 基金會 和 政府 的 錢 湧進 貧民窟 的 學校 ， 來 「 幫助 」 那些 孩子 — — 大部分 的 資金 都 用來 重新 訓練 老師 。 我 的 朋友 聽到 許多 善心 的 老師 在 上完 課程 之後 ， 大聲 地 質疑 說 ： 「 但是 ， 大幅 提昇 這些 窮人 孩子 的 教育 水準 ， 冒 風險 來 給 他們 希望 ， 讓 他們 能 勝任 更 佳 的 工作 ， 結果 社會 卻 無法 提供 他們 工作 機會 ， 這樣 公平 嗎 ？ 」 他們 的 意思 是 ： 讓 這些 愚昧 無知 的 孩子 繼續 維持 原來 的 無知 、 不 諳 世故 、 無精打采 、 懦弱 ， 那 不 是 更 仁慈 、 更 有 人性 嗎 ？ 關於 這 種 態度 在 貧民 學校 有 多 普遍 ， 我 沒有 第一手 資料 ； 但是 ， 我 懷疑到 目前 為止 ， 這 種 現象 仍然 持續 不 衰 ， 甚至 可能 是 許多 老師 、 社工 人員 和 支持 者 的 想法 。 我 如此 推測 是 因為 ， 我 從 自己 的 挫折 經驗 中 知道 ， 「 視障 機構 」 如何 將 看似 仁慈 實則 殘酷 的 觀念 施加 在 盲人 身 上 ， 全 美國 約 有 八百 個 這 類 組織 ， 它們 專門 致力 於 改善 視障者 的 生活 。 我 批評 「 視障 機構 」 — — 由 明眼人 和 視障者 組成 — — 並 不 是 在 質疑 他們 別有居心 ， 正 如 我 也 不 懷疑 萬事管 太太 的 居心 一樣 。 我 所 懷疑 的 是 最後 的 結果 ： 一 個 人 照顧 自己 的 能力 減弱 ， 看起來 這 似乎 相當 符合 要 保護 「 殘障 不幸 者 」 免於 在 人生 中 遭受 悲慘 打擊 的 目標 。 助人 的 行為 ， 尤其 是 把 助人 當成 專業 使命 ， 本身 就 帶有 對 受益人 造成 複雜 而 深刻 的 傷害 的 風險 （ 雖然 這 對 自認 是 施主 的 人 有 巨大 的 心理 好處 ） 。 善意 的 決策 者 無疑 擁有 許多 教育學 和 社工 方面 的 高等 學位 ， 他們 決定 了 編籃 工作 是 盲人 的 救贖 嗎 ？ 這 類 決定 最 糟糕 的 不 在 其 本身 之 愚蠢 ， 而 在於 決策 者 有 權力 強迫 成千上萬 的 學生 把 自己 貼上 侮蔑 無用 的 標籤 。 對不起 ， 歐佛布魯克 盲 校 ， 我 不 是 有意 對 你 單挑獨鬥 ， 畢竟 你 對 我 和 其他 人 做 了 許多 正面 和 美好 的 事情 。 我 的 批評 並 不 是 針對 你 ， 而是 針對 那 種 瀰漫 在 視障 機構 中 （ 只有 極 少數 例外 ， 註 ） 的 普遍 心態 ， 你 只 是 其中 之 一 。 在 數學 和 科學 方面 表現 傑出 的 人 ， 當 他 很 明顯 有 能力 成為 電腦 程式 設計師 時 ， 就 不應該 被迫 降格 來 編織 籃子 。 腦筋 相當 精明 但 學術 天賦 不 高 的 盲人 可以 從事 的 工作 很多 ， 包括 電器 裝配 ， 甚至 生產 電腦 。 如果 我 那 位 在 學校 任職 、 強烈 要 盲人 學習 編籃 的 朋友 抗議 說 ： 是 的 ， 我 的 學生 可以 做 真實 社會 中 的 工作 ， 但 真實 社會 中 的 雇主 不會 雇用 他們 ； 我 的 回答 是 ： 他 應該 把 他 的 注意力 、 智慧 和 權力 ， 放 在 教育 雇主 上頭 ， 讓 他們 了 解 盲人 的 潛能 ， 而 不 是 教育 盲童 憎恨 自己 。 歐佛布魯克 盲校 和 其他 典型 的 盲 校 ， 每 一 年 都 舉辦 「 生涯 規畫 日 」 （ Career Day ） ， 盲生 可以 聽到 許多 盲人 國會 議員 、 盲人 保險 業務員 和 盲人 律師 的 演講 。 演講 內容 很 豐富 ， 講員 也 都 很 優秀 ， 但是 沒有 一 個 人 是 鼓勵 雄心 壯志 的 孩童 去 闖出 一 個 新 世界 。 在 歐佛布魯克 盲校 和 其他 任何 地方 ， 我 從來 沒 聽說 有 哪 個 盲生 被 問道 ： 「 你 的 興趣 是 什麼 ？ 」 而 這 是 引導 一 個 雄心 壯志 孩童 實現 美 夢 的 前奏曲 。 即使 那 雄心 壯志 不能 實現 ， 諮商員 也 能 提供 資訊 來 引導 孩童 走向 更 可行 的 路 來 滿足 他 自己 的 興趣 。 我 必須 坦承 我 深感 受傷 — — 為 那些 現 正 就讀 歐佛布魯克 盲 校 的 我 不 認識 的 孩童 — 因為 我 從未 被 邀請 回 母校 去 演講 。 理由 很 明顯 ， 並且 與 我 個人 無關 。 是 那些 專業 的 盲人 教育家 害怕 鼓勵 聰穎 的 孩童 胸懷 大志 。 這 種 誤用 的 慈悲 是 一 種 社會 疾病 — 那些 在 貧民 學校 教書 的 老師 ， 其 毛病 也 在於 此 。 歐佛布魯克 盲校 不 邀請 我 去 演講 並 未 讓 我 感到 驚訝 。 這 不 只 是 因為 我 相當 熟悉 歐佛布魯克 盲 校 的 內部 心態 ， 也 是 因為 我 曾 忍受 賓州 視障 當局 的 辦事 態度 ， 美國 各 州 當局 普遍 都 是 這 種 心態 。 我 必須 再度 為 自己 如此 強烈 批評 曾經 幫助 過 我 的 機構 而 致歉 ， 但 這些 話 非 說 不可 。 在 我 大學 的 早期 幾 年 ， 我 沒 什麼 理由 來 抱怨 視障 當局 。 他們 寄 錢 給 我 ， 那 是 我 （ 或是 學校 會計 部門 ） 實際 需要 的 。 到 了 大學 末期 ， 也 就 是 我 說 我 要 讀 醫學院 、 要 規畫 自己 的 醫生 生涯 ， 而 請 他們 協助 聯繫 相關 單位 時 ， 他們 就 把 我 當成 神經病 。 我 寫信 、 打電話 去 請求 ， 結果 都 石沉大海 。 當 我 向 視障 當局 申請 獎助學金 時 ， 許多 官方 人員 支吾其詞 的 說 ： 「 沒有 給 醫學院 學生 的 獎助學金 ， 因為 從來 沒有 盲人 （ 唸 醫學院 ） … … 」 經過 幾 個 月 奮力 爭取 向 高層 申訴 ， 我 終於 接到 一 個 高級 官員 的 電話 。 他 聽完 我 的 陳述 後 ， 毅然 決然 地 說 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