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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 自由 意志 , 一概 都 是 生活 狀況 不同 的 各 時代 各 民族 之 社會 的 暗示 所 鑄 而 成 : 一 個 人生 在 印度 婆羅門家 , 自然 不 願意 殺人 , 他 若 生 在 非洲 酋長家 , 自然 以 多 殺 為 無上 榮譽 ; 一 個 女子 生 在 中國 閥閱 之 家 , 自然 以 貞節 為 他 的 義務 , 他 若 生 在 義大利 , 會 以 多 獲 面首 誇示 其 羣 ; 西洋人 見 中國人 赤膊 對 女子 則 駭然 , 中國人 見 西洋人 用 字紙 揩糞 則 驚訝 ; 匈奴可汗 父 死 遂 妻 其 母 , 滿族 初 入 中國 不 知 漢人 禮俗 , 皇太后 再 嫁 其 夫弟 而 不以為恥 ; 中國人 以 厚葬 其 親 為 孝 , 而 蠻族 有 委親 尸 于 山野 以 被 鳥獸 所 噬為 榮幸 者 ; 歐美 婦女 每當 稠人 廣衆 吻 其 所 親 , 而 以為 人妾 為 奇恥大辱 ; 中國 婦人 每 以 得 為 貴人 之 妾 為 榮幸 , 而 當 衆 接吻 雖 娼妓 亦 羞 為 之 : 由 此 看來 , 世界 上 那裏 眞 有 什麼 良心 , 什麼 直覺 , 什麼 自由 意志 ! 丁在君 不但 未曾 說明 「 科學 何以 能 支配 人生觀 」 , 並且 他 的 思想 之 根柢 , 仍 和 張君勱 走 的 是 一 條 道路 。 我 現在 擧出 兩 個 證據 : 第一 , 他 自號 存疑 的 唯心論 , 這 是 沿襲 了 赫胥黎 、 斯賓塞 諸 人 的 謬誤 ; 你 旣 承認 宇宙 間 有 不可 知 的 部分 而 存疑 , 科學家 站開 , 且 讓 玄學 來 解疑 。 此 所以 張君勱 說 : 「 旣 已 存疑 , 則 研究 形而上界 之 玄學 , 不 應 有 醜詆 之 詞 。 」 其實 我們 對 于 未 發見 的 物質 固然 可以 存疑 , 而 對 于超 物質 而 獨立 存在 並且 可以 支配 物質 的 什麼 心 ( 心卽 是 物 之 一 種 表現 ) , 什麼 神靈 與 上帝 , 我們 已 無疑 可 存 了 。 說 我們 武斷 也好 , 說 我們 專制 也好 , 若 無 證據 給 我們 看 , 我們 斷然 不能 拋棄 我們 的 信仰 。 第二 , 把 歐洲 文化 破產 的 責任 歸到 科學 與 物質 文明 , 固然 是 十分 糊塗 , 但丁在君 把 這 個 責任 歸到 玄學家 教育家 政治家 身 上 , 卻 也 離開 事實 太 遠 了 。 歐洲 大戰 分明 是 英 德 兩 大 工業 資本 發展到 不得不 互爭 世界 商場 之 戰爭 , 但 看 他們 戰爭 結果 所 定 的 和約 便 知道 , 如此 大 的 變動 , 那裏 是 玄學家 教育家 政治家 能夠 製造 得來 的 。 如果 離 了 物質 的 卽 經濟 的 原因 , 非 科學 的 玄學家 教育家 政治家 能夠 造成 這樣 空前 的 大 戰爭 ; 那 末 , 我們 不得不 承認 張君勱 所謂 自由 意志 的 人生觀 眞有 力量 了 。 我們 相信 只有 客觀 的 物質 原因 可以 變動 社會 , 可以 解釋 歷史 , 可以 支配 人生觀 , 這 便 是 「 唯物 的 歷史觀 」 。 我們 現在 要 請問 丁在君 先生 和 胡適之 先生 : 相信 「 唯物 的 歷史觀 」 為 完全 眞理 呢 , 還是 相信 唯物 以外 像 張君勱 等 類 人 所 主張 的 唯心觀 也 能夠 超科學 而 存在 ? 十二.十一.十三 〔 附錄 二 〕 答 陳獨秀 先生 ( 適 ) 陳獨秀 先生 在 他 的 序文 的 結論 裏 說 : 「 我們 相信 只有 客觀 的 物質 原因 可以 變動 社會 , 可以 解釋 歷史 , 可以 支配 人生觀 , 這 便 是 『 唯物 的 歷史觀 』 。 我們 現在 要 請問 丁在君 先生 和 胡適之 先生 : 相信 『 唯物 的 歷史觀 』 為 完全 眞理 呢 ? 還是 相信 唯物 以外 像 張君勱 等 類 人 所 主張 的 唯心觀 也 能夠 超科學 而 存在 ? 」 我 不 知道 丁 先生 要 如何 回答 他 ; 但 我 個人 的 意見 先 要 說明 : 一 、 獨秀 說 的 是 一 種 「 歷史觀 」 , 而 我們 討論 的 是 「 人生觀 」 。 人生觀 是 一 個 人 對於 宇宙 萬物 和 人類 的 見解 ; 歷史觀 是 「 解釋 歷史 」 的 一 種 見解 , 是 一 個 人 對於 歷史 的 見解 。 歷史觀 只 是 人生觀 的 一 部分 。 二 、 唯物 的 人生觀 是 用 物質 的 觀念 來 解釋 宇宙 萬物 及 心理 現象 。 唯物 的 歷史觀 是 用 「 客觀 的 物質 原因 」 來 說明 歷史 。 ( 狹義 的 唯物 史觀 則 用 經濟 的 原因 來 說明 歷史 。 ) 說明 了 以上 兩 層 , 然後 我 可以 回答 獨秀 了 。 我們 信不 信 唯物 史觀 , 全 靠 「 客觀 的 物質 原因 」 一 個 名詞 怎樣 解說 。 關於 這 一 點 , 我 覺得 獨秀 自己 也 不 曾 說 的 十分 明白 。 獨秀 在 這 篇 序 裏 曾 說 , 「 心 即 是 物 之 一 種 表現 。 」 ( 序 頁 十 ) 那麼 , 「 客觀 的 物質 原因 」 似乎 應該 包括 一切 「 心 的 」 原因 了 , ── 即 是 智識 , 思想 , 言論 , 教育 等 事 。 這樣 解釋 起來 , 獨秀 的 歷史觀 就 成 了 「 只有 客觀 的 原因 ( 包括 經濟 組織 , 知識 , 思想 等等 ) 可以 變動 社會 , 可以 解釋 歷史 , 可以 支配 人生觀 」 。 這 就 是 禿頂 的 歷史觀 , 用 不着 戴 什麼 有 色彩 的 帽子 了 。 這 種 歷史觀 , 我 和 丁在君 都 可以 贊成 的 。然 而 獨秀 終 是 一 個 不 徹底 的 唯物論 者 。 他 一面 說 「 心 即 是 物 之 一 種 表現 」 , 一 面 又 把 「 物質 的 」 一 個 字 解成 「 經濟 的 」 。 因此 , 他 責備 在 君 不 應該 把 歐戰 的 責任 歸到 那 班 非 科學 的 政治家 與 教育家 的 身 上 。 他 說 : 「 歐洲 大戰 分明 是 英 德 兩 大 工業 資本 制度 發展到 不得不 互爭 世界 商場 之 戰爭 , 但 看 他們 戰爭 結果 所 定 的 和約 便 知道 , 如此 大 的 變動 , 那裏 是 玄學家 教育家 政治家 能夠 製造出來 的 ? 」 歐洲 大戰 之 有 經濟 的 原因 , 那 是 稍 有 世界 知識 的 人 都 承認 的 。 在 君 在 他 的 兩 篇 長文 裏 那樣 恭維安基爾 的 《 大 幻想 》 ( 「 玄學 與 科學 」 頁 二六 , 「 答 張君勱 」 頁 一六 ) , 他 豈不 承認 歐戰 與 經濟 的 關係 ? 不過 我們 治 史學 的 人 , 知道 歷史 事實 的 原因 往往 是 多方面 的 , 所以 我們 雖然 極 歡迎 「 經濟 史觀 」 來 做 一 種 重要 的 史學 工具 , 同時 我們 也 不能不 承認 思想 知識 等 事 也 都 是 「 客觀 的 原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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