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 一 頭 ， 還 有 一 盒 火柴 。 她 一一點燃 六 根 立 在 五斗櫃 大 燭台 上 的 蠟燭 。 我 常 去 光顧 的 一 家 精品店 ， 女 老闆 有時 會 送 我 一 件 上衣 或 洋裝 ， 老闆娘 自己 只 穿過 兩三 次 ， 又 不 想 再 拿出來 賣 。 原來如此 ， 我 心不在焉 地 表示 。 我 看得出來 ， 你 真的 對 衣服 不 感興趣 。 我 是 不 是 得 為 此 道歉 ？ 蘇珊娜 笑 著 ， 把 燭台 又 稍微 擱遠 一點 。 在 一 個 裝 著 橘子 與 蘋果 的 水果 盤底 ， 我 見到 一 小 管 止痛片 。 我 只 想 著 ， 是 的 ， 沒 錯 ， 當然 了 。 你 會不會 認為 我 很 低級 ， 想 在 燭光 下 做愛 ， 蘇珊娜 說 ， 原因 其實 很 簡單 ， 我 不 想 被 看 得 太 仔細 。 喔 ， 天哪 ， 我 回答 ， 女人 也 高估 了 這 個 問題 。 我 認為 你 只是 想 讓 我 放心 ， 蘇珊娜 說 。 我 也 想 讓 自己 放心 。 蘇珊娜 骨子 裡 大概 是 個 憂鬱 的 人 ， 因此 我們 可以 一起 說話 ， 可以 稍微 理解 對方 。 雖然 到 目前 為止 ， 我 不 清楚 蘇珊娜 是 不 是 知道 自己 的 憂鬱 性格 。 從 她 周 遭 膜拜 的 物質 （ 太多 衣服 ， 太多 娛樂 ， 太多 感官 追尋 ， 太多 裝飾 ） 來 看 ， 顯然 偏向 不 知道 。 妳 得 勇於 無聊 ， 我 說 。 為什麼 ？ 因為 不可能 一直 否認 愛情 的 無聊 。 這 我 負擔不起 ， 蘇珊娜 說 。 什麼 阻礙 了 妳 呢 ？ 反正 我 這 半 輩子 都 在 抗拒 自己 根本 不 存在 的 這 念頭 。 無聊 的 女人 最 懂 這 點 ， 她們 的 愛情 恆久 深刻 ， 我 說 。 蘇珊娜 把 兩 個 橘子 和 一 個 蘋果 擱 在 燭台 旁 。 妳 想 吃 橘子 嗎 ？ 我 問 。 不 ， 當 我 躺 在 床 上 時 ， 只 想 看清楚 水果 ， 不然 過 了 一會 ， 躺 在 停屍間 的 感覺 就 會 向 我 襲來 。 妳 想 太多 了 ， 我 說 。 當然 ， 蘇珊娜 說 ， 難道 你 不 是 ？ 我們 笑 著 ， 互 吻 著 。 然後 她 光 裸 著 腿 坐到 床緣 ， 問道 ： 你 能不能 十分 挑剔 地 看 我 一 次 ？ 我 坐到 房 內 唯一 的 一 張 椅子 上 ， 打量 著 蘇珊娜 。 我 有點 怕 ， 像 蘇珊娜 這樣 的 女人 一定 很 懂得 做愛 ， 就 跟 很 懂 食物 、 餐館 、 衣服 和 週末 一樣 。 怎麼樣 ？ 蘇珊娜 問 。 什麼 怎麼樣 ？ 你 有 注意到 什麼 嗎 ？ 我 不 知道 妳 想要 我 注意 什麼 ？ 那 就 仔細 看 著 我 。 現在 ， 我 盡可能 在 夜裡 十一點 過後 不久 ， 仔細 察看 著 蘇珊娜 。 你 沒 看到 嗎 ， 蘇珊娜 說 ， 我 的 膝蓋 下方 又 長 了 幾 個 膝蓋 。 我 默不作聲 ， 打量 著 蘇珊娜 的 膝蓋 。 起先 只是 不起眼 的 塊狀 突起 ， 蘇珊娜 說 ， 我 原 以為 過 一陣子 又 會 消失 。 但是 並 沒有 ！ 它們 越來越 大 ， 越來越 圓 ， 現在 看起來 ， 像是 我 每 條 腿 有 兩 個 膝蓋 的 樣子 。 我 的 腿 就 像 老太婆 的 腿 ！ 蘇珊娜 到處 壓擠 著 自己 的 腿 ， 彷彿 那 是 患病 的 身體 部位 一樣 。 我 脫掉 襯衫 和 褲子 ， 說道 ， 人 老 了 ， 只 有 兩 種 真正 的 變化 ： 男人 是 耳朵 變長 ， 女人 是 鼻子 。 蘇珊娜 笑 了 起來 ， 忘 了 自己 的 雙重 膝蓋 ， 至少 在 這 一 刻 。 她 把 我 拉到 床 上 ， 激情 地 吻 著 我 ， 彷彿 有 時間 壓力 一般 。 我 感到 吃驚 ， 同時 說服 自己 ， 毋 需 訝異 ， 現在 發生 的 事 ， 只 是 你 自己 策劃出來 的 ： 你 為了 一 個 女人 ， 把 自己 變 得 重要 。 蘇珊娜 邊 吻 著 我 ， 邊 把 我 轉過身 來 躺下 。 她 等不及 我 勃起 到 能夠 性交 為止 。 她 坐到 我 半 勃起 的 陽具 上 ， 接著 趴 在 我 的 上半身 。 或許 她 對 自己 不再 堅挺 的 乳房 感到 不好意思 。 我們 的 開頭 不 對 ， 必須 重來 一 次 。 我 插入 她 體 內 ， 但 因為 還 不 夠 硬 ， 立刻 又 滑 了 出來 。 這時 我 看到 自己 忘 了 脫掉 襪子 。 我 立刻 興起 了 蘇珊娜 不會 容忍 這 一 點 的 念頭 。 我 此刻 不可能 神不知 鬼不覺 地 褪掉 襪子 ， 任 其 消失 。 這 個 意外 並 未 影響到 我 。 正好 相反 ， 意外 反而 會 造成 無辜 ， 讓 我 不知不覺 想起 自己 並 不 太 熟悉 ， 也 從未 熟悉 過 的 生活 。 我 迅速 掉入 自己 的 基本 感受 中 。 自己 老是 得過且過 ， 像是 不經意 地 活 著 一般 。 蘇珊娜 軟玉 溫香 的 身體 ， 就 是 讓 我 感到 安心 。 由於 無法 受到 制止 ， 這 個 不經意 生活 的 感受 ， 成 了 一 種 略顯 屈辱 的 失敗 。 我 也 熟悉 這 種 感受 。 我 習慣 繼續 失敗 下去 。 有 一會 ， 我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又 要 如何 脫身 ， 但 我 繼續 做 著 ， 直到 我 突然 覺得 自己 處在 第二 個 新 的 開端 中 。 現在 ， 蘇珊娜 和 我 不再 交談 。 我 把 蘇珊娜 從 我 身 上 扶下來 ， 靠在 我 身旁 ， 這樣 我 便 能 把 腳 藏進 被子 的 一角 。 蘇珊娜 的 下體 現在 散發出 一 股 輕微 的 酸味 。 她 也許 受不了 ， 但 這 卻 讓 我 興奮 。 突然間 ， 床 上 瀰漫 著 一 股 我 母親 廚房 中 麵包櫃 的 味道 。 蘇珊娜 看 著 我 ， 我 為 了 驅散 她 的 不安 ， 對 她 說 ： 放輕鬆 些 ， 妳 聞起來 跟 一 個 芬芳 的 老 麵包房 一樣 。 蘇珊娜 或許 不會 認同 這 個 畫面 。 我們 不 該 拿 一般 的 想法 來 影響 我們 所 渴望 的 崇高 情慾 。 我 轉過身 ， 分開 蘇珊娜 的 腿 ， 然後 跪 在 床 邊 。 蘇珊娜 發現 了 我 的 意圖 ， 將 下體 迎 了 上來 ， 盡量 把 腿 岔開 。 我 趴到 她 身 上 ， 吻 著 她 微 酸 的 性器 。 這樣 才 能 表示 ， 我 根本 不 反對 象徵 愛情 的 麵包味 ， 甚至 樂於 接納 。 蘇珊娜 輕輕 呻吟 著 ， 兩 隻 手 抓住 我 的 頭 。 我 噘起 嘴 ， 把 陰唇 吸吮到 自己 嘴 裡 ， 再 讓 陰唇 沿著 下 排 牙齒 滑出來 。 就 在 這 一瞬間 ， 我 想到 了 希莫斯巴赫 。 我 看到 他 和 瑪格特 穿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