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狠 , 請 她 丈夫 武大郎 先生 吃 的 是 古老 的 毒藥 砒霜 , 七竅 流血 , 胃 如 火燒 , 在 床 上 翻騰 著 直 叫 曰 : 「 打鈴 , 救 我 一 救 ! 」 不 叫 還好 , 這 一 叫 她 就 索性 把 棉被 蒙住 丈夫 的 頭 , 一屁股 坐到 他 胸口 上 , 活活 悶死 , 慘哉 。 要 說 潘金蓮 女士 天生 的 狼心狗肺 , 你 就 是 用 硫磺棒 把 我 老人家 打 一 頓 , 我 也 不 信 ( 打 得 實在 受不了 , 信 啦 , 也 只是 口信心 不 信 , 這 是 小民 們 無可奈何 的 口 降心 不 降 主義 , 終身 奉 之 , 作為 最後 防線 ) 。 我 想 她 閣下 所以 採取 這 種 義大利式 離婚 , 實在 是 除了 動用 砒霜 外 , 找不出 擺脫 武大郎 的 第二 個 方法 。 如果 她 閣下 生 在 現在 , 有 大亨 西門慶 先生 給 她 猛 出 主意 , 花 大 價錢 雇 一 個 大 律師 , 告武大郎 「 精神 虐待 」 , 甚至於 還可以 拉下 臉皮 告 他 「 性無能 」 , 再 豁上 一 筆 「 贍養費 」 倒貼 , 則 何 用 她 閣下 親自 下毒 手 乎 ? 嘉義 和 雲林 那 兩 位 冤哉枉 也 的 丈夫 , 如果 不 抓住 不 放 , 也 何致 弄到 那 種 下場 乎 ? 講 得 越 多 翻來覆去 一 句 話 , 我 並 不 歌頌 離婚 , 更 不 主張 誰 離 了 婚 就 由 國家 發給 他 一 個 獎狀 , 證明 他 道德 高尚 , 適合 潮流 。 而是 , 我 原則上 贊成 離婚 , 尤其 贊成 互相 恨入 骨髓 的 怨偶 離婚 。 至少 , 在 被 謀殺 或 被 一 腳 踢開 兩 者 之間 , 我 選擇 寧可 被 踢開 。 如果 武大郎 先生 早 知道 賢妻 大人 對 他 已 情消義盡 , 恐怕 早 就 飛快 在 離婚 證書 上 蓋章 啦 , 怎麼 都 不會 考慮 喝 砒霜 。 可能 醬缸蛆 和 硫磺蟲 覺得 他 喝喝 砒霜 也 沒 啥 了不起 , 蓋 冷血 動物 對 別人 的 痛苦 , 都 是 漠不關心 的 也 。 由 蔣夢麟 先生 和 秦劍 先生 的 離婚 , 拐彎抹角 , 談 得 太 遠 , 讀者 老爺 千萬 不要 誤會 他們 若 不 離婚 , 太太 就 要 露 一手 。 只 在 蔣夢麟 先生 方面 , 證明 他 離 了 婚 比 不 離婚 好 。 而 在 秦劍 先生 方面 , 甚至 他 太太 林翠 女士 方面 , 現在 雖 還 沒有 離成 , 但 一定 過 不 下去 的話 , 離 了 也 要 快樂 得多 。 不管 怎麼 , 有 一點 是 可以 確定 的 , 離婚 並 不 影響 兩 人 的 幸福 和 聲譽 。 這 是 一 個 觀念 問題 , 農業 社會 的 婚姻 , 前 已言之 , 表面 上 看起來 雖然 穩固 , 但 那 是 用 一 種 慘無人道 , 鮮血淋淋 的 下流 手段 控制 的 。 其中 最 大 的 精義 是 , 女人 不 是 人 , 女人 不但 沒有 人格 , 簡直 連 狗格 都 沒有 , 男人 怎麼 整 她 , 她 就 得 怎麼 受 , 男人 怎麼 侮辱 她 , 她 同樣 的 也 得 怎麼 受 。 正史 上 多得是 , 皇帝 老爺 們 一 高興 就 能 一 殺 一 大 批 , 再 一 高興 就 能 教 宮女 脫下 褲子 , 一字 排開 , 讓 狗 羊 跟 她們 性交 。 這 種 畜生 世界 , 也 只有 醬缸蛆 和 硫磺蟲 懷念 備至 , 認為 死 也 不 離 真是 好 呀 , 小民 就 無 話 可 講 矣 。 不僅 制度 如此 , 又 因為 女人 沒有 經濟 能力 , 也 使得 臭 男人 的 氣焰 不可一世 , 女人 離 了 男人 就 沒有 飯 吃 , 好死不如壞活 , 她 也 就 只好 認 啦 。 工業 社會 的 夫婦 關係 是 嶄新 的 , 我們 老祖宗 如果 復 了 活 , 一 看見 現在 的 夫婦 之 道 , 恐怕 大叫 一 聲 , 重新 一 命 歸陰 。 不要 說 很 「 古 」 啦 , 就 在 一○年代 , 你 去 找 朋友 , 敲 了 半 天 門 , 裡面 嬌滴 滴 應 曰 : 「 沒有 人 在 家 。 」 蓋 男人 才 是 人 也 , 女人 固 不 是 人 也 。 而 現在 年頭 大變 , 不但 是 「 人 」 , 而且 該 「 人 」 還是 當權派 , 迎 客進廳 , 又 敬 茶 又 敬 煙 , 然後 三言兩語 , 話 不 投機 , 還 沒 開口 借 錢 , 就 被 轟出去 。 這 種 場面 , 古 傢伙 們 不要 說 沒 見 過 , 連 聽 都 沒 聽 過 。 最 主要 的 是 男女 的 地位 日漸 平等 , 絕對 平等 當然 不可能 , 有時 男權 高 一點 , 有時候 女權 高 一點 , 但 , 平等 的 觀念 卻 是 嶄新 的 , 明目張膽 的 騎到 女人 脖子 上 的 已 很少 啦 , 而且 就是 想 明目張膽 的 騎 , 也 騎 不 上 。 這 跟 小家庭 有關 , 也 跟 女人 受 教育 , 一 腦子 古怪 思想 有關 , 也 跟 男人 娶 太太 一定 要 猛 追 一陣子 有關 , 也 跟 離婚 制度 有關 。 偶爾 翻 了 翻舊 報紙 , 上面 有 一 段 天主教 主教 于斌 先生 的 一 段 話 , 該 話 曰 : 「 有 人 把 中國 的 婚姻 制度 來 說明 今是昨非 , 並 與 相對論 拉 在一起 , 其實 這 是 不 正確 的 。 因為 過去 父母 之 命 與 媒妁之言 的 舊式 婚姻 , 並 不 是 是 與 非 的 問題 , 而是 風俗 習慣 問題 。 即使 在 舊 社會 裡 , 婚姻 的 結合 , 也 並非 全 是 盲目 的 , 其間 至少 要 經過 父母 的 觀察 , 媒人 的 說明 , 甚至 當事人 也 會 參與 意見 , 加上 道德 精神 的 維繫 , 所以 男女 當事人 一旦 結 了 婚 , 絕大多數 都 能 組成 一 個 美滿 的 家庭 。 過去 , 雖然 沒有 離婚 的 法律 , 但 仍 有 所謂 『 七出 』 的 公論 , 事實 上 , 『 七出 』 在 我們 過去 的 社會 裡 , 又 有 幾 家 用 過 它 ? 」 接著 是 一 陣 感嘆 , 再 接著 就 厲聲 問 曰 : 「 今天 的 婚姻 又 真 能 算是 幸福 嗎 ? 」 並 自己 作 答案 曰 : 「 事實 上 大有 疑問 。 」 于斌 先生 一 席 話 , 使 柏楊 先生 想起 一 則 小 幽默 。 一 個 星期天 , 在 禮拜堂 裡 , 神父 老爺 講 婚姻 生活 , 把 婚姻 生活 講 得 天花亂墜 , 聽眾 也 心花怒放 。 講演 已 畢 , 大家 一 轟而 出 , 一 個 太太 向 另 一 個 太太 曰 : 「 經 他 那麼 一 講 , 我 覺得 結 了 婚 真 不錯 。 」 另 一 個 太太 萬分 困惑 曰 : 「 真是 奇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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