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有 夫 之 婦 。 愛情 很 可能 具有 政治 與 道德 上 的 顛覆性 ， 因為 愛情 是 民主 的 ： 人人 都 有 愛 的 能力 。 愛情 是 不 把 社會 階級 、 種族 、 宗教 的 限制 放 在 眼 裡 的 。 愛情 無 所 不 能 ， 使得 戀人 反抗 社會 法規 也 變 得 容易 多 了 。 戀愛 中 人 離經叛道 的 表現 有時 被 人 斷定為 失常 ， 或 認為 不 理智 ， 就 像 《 悲慘 世界 》 （ Les miserables ） 裡 的 馬禮歐 的 情況 一樣 。 事實 上 ， 無論 戀愛 中 人 是否 存心 離經叛道 ， 他們 的 表現 都 可能 顯得 很 瘋癲 ， 因為 他們 的 激情 令 常人 心煩意亂 。 莎劇 裡 的 羅莎琳德 就 說 ， 「 愛情 就 是 一 種 失心瘋 ， 而且 ， 我 告訴 你 ， 實在 應該 被 當作 瘋子 ， 關 在 暗房 裡 鞭打 ： 至於 為什麼 他們 沒有 受到 這樣 的 懲罰 而 治好 ， 那 是 因為 這 種 瘋狂 太 普遍 了 ， 連 那些 負責 鞭打 的 人 也 在 戀愛 中 。 」 很多 人 在 戀愛 的 時候 ， 都 體會到 像是 暫時性 的 精神 錯亂 ， 也 有 少數 人 像 那 位 波斯 故事 中 的 男 主角 曼俊 一樣 ， 瘋狂 到 那 種 程度 。 曼俊 到 沙漠 裡 ， 只 吃草 ， 不 穿 衣服 ， 跟 動物 講話 。 然而 當 他 在 沙漠 裡 的 時候 ， 卻 寫出 了 最 動人 的 詩 。 莎士比亞 也 在 《 仲夏 夜 之 夢 》 裡面 提到 藝術 創造力 和 瘋狂 之間 的 關係 ： 「 情人 、 瘋子 、 詩人 ， 都 完全 是 用 想像 造成 的 。 」 愛情 可以 為 戀愛 的 人 帶來 瘋狂 ， 同時 也 帶來 靈感 。 通常 情聖 能 創作出 偉大 的 文學 或 音樂 作品 。 他們 最愛 的 主題 ， 不用說 ， 就 是 愛情 或者 是 他們 的 心上人 。 但丁 和 佩脫拉克 （ Petrarch ） 可能 是 其中 兩 個 最 著名 的 文學 情聖 ， 可是 我們 無從 得知 究竟 有 多少 首 詩 是 為 愛 而 寫 。 德扈日蒙 解釋 說 在 戀愛 中 為何 有 寫 詩 的 衝動 ： 激情 「 意圖 自我 表達 ， 無論 是 為 了 表白 或 促使 情 更 濃 ， 或 甚至 只是 為了 要 讓 此 情 綿綿 。 」 但丁 做到 了 讓 自己 對 貝垂絲 的 愛情 綿延 一生 。 愛情 的 藝術 表達 並非 永遠 只 靠 文字 描述 。 美國 原住民 蘇族 （ Sioux ） 的 傳說 故事 「 笛子 傳奇 」 ， 敘述 者 解釋 吹奏 笛子 是 位 年輕 戰士 追求 意中人 的 方式 。 不過 話說回來 ， 愛情 帶來 靈感 的 力量 也 有 限度 。 說來 很 諷刺 ， 即使 是 最 能 言善道 的 詩人 ， 見 了 意中人 也 緊張 得 啞口無言 了 。 愛情 難以 用 筆墨 寫盡 ， 這 點 在 講論 愛情 的 書 裡 可 說 是 相當 諷刺 的 情況 。 愛情 故事 的 敘述 者 往往 讓 讀者 或 聽眾 自行 發揮 想像 ， 甚至 因為 無法 以 文字 形容 而 向 讀者 致歉 。 將 特里斯坦 與 伊娑德 改編成 德國 版本 的 馮史崔特堡 （ Gottfried von Strssburg ） 在 描述到 這 對 情人 的 關係 時 ， 索性 坦承 心 有餘 而 力 不足 。 故事 發展到 這 對 情人 私奔 躲 在 洞穴 中 時 ， 馮史崔特堡 解釋 說 ， 他 無法 講述 在 洞穴 裡 的 經過 情形 ， 因為 只有 那 對 情人 自己 知道 。 等到 這 對 情人 重新 回到 精神 戀愛 的 境界 時 ， 敘述 者 又 會 用盡 修辭 手法 來 描述 他們 的 情況 。 修辭 手法 中 的 文字 運用 可 說 意 溢於 詞 。 例如 ， 交錯 配列 （ chiasmus ） 是 用來 囊括 或 對立 的 組合 。 馮史崔特堡 改編 版本 就 用到 這 種 修辭 手法 ： 一 男 ， 一 女 ， 一 女 ， 一 男 ， 特里斯坦 ， 伊娑德 ， 伊娑德 ， 特里斯坦 。 這 種 交錯 配列 手法 其實 是 等於 文字 上 的 擁抱 ， 表達出 深情 愛意 。 在 《 聖經 》 中 〈 雅歌 〉 裡 的 有情人 稱 他 的 心上人 「 你 的 名 如同 倒出來 的 香膏 」 。 莎士比亞 的 十四 行 詩 的 第二十三 首 則 稱頌 「 用 眼 傾聽 是 愛情 的 巧智 」 。 愛情 也 發揮 了 矛盾 形容 法 ， 因為 愛情 可以 是 「 快樂 的 哀愁 」 、 「 歡暢 的 痛苦 」 。 這 兩 種 修辭法 都 顯示出 ： 戀愛 中 人 試圖 用 普通 語言 表達 心 中 激情 時 ， 既 困惑 又 困難 。 曼俊 就 曾 用 一 個 隱喻 道出 愛情 的 難以言喻 ： 「 名字 只 是 面紗 ， 萊拉 才 是 面紗 底下 的 臉孔 。 」 儘管 愛情 難以言喻 ， 戀愛 中 人 以及 講 故事 的 人 卻 還是 不斷 在 傳述 。 情人 不斷 談情說愛 ， 鼓勵 自己 也 鼓勵 了 他人 追求 愛 。 他們 用 使徒 佈道 精神 傳講 話語 。 或許 他們 也 想 將 言語 和 光陰 灌注 於 愛情 上 ， 然而 愛情 卻 反過來 灌注 了 他們 兩 者 。 真愛 是 此 情 綿綿無盡 時 的 ， 就 如同 莎士比亞 十四 行 詩 第一百一十六 首 所 說 ： 愛情 不 受 光陰 愚弄 ， 縱然 紅 唇 艷頰 屈於 光陰 而 枯萎 ； 愛情 不 因 似 水 流 年 而 渝 甚至 海枯石 爛 永 不渝 。 要 分辨 真愛 與 魚目混珠 的 愛 ， 最 簡單 的 方法 就 是 認明 真愛 的 耐力 ： 只 掛念 著 時間 的 情人 是 不 關心 性靈 上 愉悅 的 。 及時 行樂派 的 詩 便 強調 光陰 飛逝 ， 死亡 逼人 來 ： 好 花 堪折 直 須 折 光陰 依然 似 箭飛 ； 今日 花巧 笑 明 日花 將 萎 。 行樂 當 及時 ， 此時 如 鴛鴦 ， 莫 待 他 朝 光陰 吞噬 徒呼 奈何 。 赫里克 （ Robert Herrick ， 英國 牧師 、 詩人 ） 和 馬韋爾 都 很 怕 死亡 和 時間 ， 因為 這 兩 樣 都 會 摧毀 肉體 愛情 。 肉體 之 愛 轉眼 即 逝 ， 但是 真愛 卻 是 「 海枯石 爛 永 不渝 」 。 情 已 逝 雖然 愛情 故事 講 墜入 情網 的 比情 已 逝 的 要 多 ， 但 我們 還是 可以 了 解 一些 關於 情人 如何 分手 的 概念 。 我們 也 可以 了解 哪 類 愛情 不 可靠 — — 最好 不要 投入進去 。 例如 《 包 法利 夫人 》 （ Madame Bovary ） 一 書 裡 敘述 出於 社會 動機 的 愛情 是 虛假 的 。 但是 當 女 主角 包法利 夫人 試圖 在 浪漫 傳統 中 重新 建構 自己 的 愛情 生活 時 ， 卻 發現 沒有 人 可以 符合 她 的 期望 ， 結果 她 因 失望 而 自殺 。 拉侯施佛寇 （ La Rochefocauld ） 曾 一針見血 點出 ： 「 有 些 人 要不是 因為 聽 過 別人 講 愛情 ， 否則 是 不會 戀愛 的 。 」 理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