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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 國民小 學堂 多半 實行 兩部制 , 上午制 的 學生 上午 上學 , 下午制 的 學生 下午 上學 。 柏楊 先生 有 一 次 去 彰化 避壽 , 親眼 看見 下午制 的 孩子 , 蹲 在 一 棵 大樹 下 , 陽光 如 箭 , 射到 他們 頭 上 , 昏昏沉沉 , 教習 有氣無力 , 其 聲 如 蚊 。 不禁 唏噓久之 。 不過 這 是 兩 年 前 的 事 啦 , 經過 兩 年 的 時光 , 我 不但 不再 唏噓 啦 , 反而 為 他們 慶幸 不止 , 總算 有 棵 大樹 可 遮 一下 的 。 再 過 兩 年 , 連 大樹 都 分配 不 到 , 恐怕 只 能 蹲到 稻田 裏 上課 哩 。 國民小 學堂 實行 兩部制 , 當然 是 因為 教室 不 夠 , 看起 施政 報告 , 每 縣市 的 教育 經費 差不多 佔 全 縣 總預算 的 六十 、 七十 、 八十 , 就 有 人 猛 嚷 超過 憲法 啦 , 其實 把 全 縣 的 全部 收入 都 用到 教育 上 都 不 夠 , 假如 每 年 頂多 不過 蓋 五百 幢 教室 , 而 出生 的 孩子 卻 一千 幢 都 裝 不下 , 在 稻田 裏 上課 還 算 吉星 高照 , 這樣 下去 , 終 有 一 天 一 個 孩子 發給 一 個 救生圈 , 泡 到 海水 裏 上課 也 。 節育 ! 節育 ! 節育 ! 發生 惡補 的 原因 是 : 人口 日夜 不斷 的 滔滔 增加 。 那 就是說 , 同胞 們 都 在 勇不可當 的 猛生 , 而 越 是 比較 貧苦 的 家庭 , 小孩 越 是 奇多 。 有 些 人 說 , 這 跟 缺少 娛樂 節目 有關 。 有錢 人家 , 夫妻 們 跳跳舞 啦 、 打打牌 啦 、 看看 電影 電視 啦 、 聽聽 音樂 啦 、 串 串門 傳傳 閒話 啦 、 燙燙 頭髮 做做 衣服 啦 , 賞心樂事 多 得很 。 而 窮苦 朋友 則 只有 顛鸞倒鳳 一 條 路 。 我 想 這 話 當然 也 對 , 不過 應該 再 加上 一點 , 經濟 稍微 寬裕 的 朋友 , 往往 都 有 節育 的 認識 , 也 有 避孕 的 方法 。 而 窮苦 朋友 , 大多數 都 不 知道 生 小孩 還可以 用 人工 控制 。 於是乎 , 頑童 紛紛 問世 , 把 學堂 擠 得 眼看 就 要 爆炸 , 惡補 自然 應運而生 。 羅素 先生 認為 世界 的 災難 來自 大家 猛生 , 他 在 《 科學 與 社會 》 大着 上 , 有 一 段 嚴厲 警告 , 曰 : 「 如果 不 及時 抑制 人口 的 增加 , 將 會 發生 什麼 不可 避免 的 結果 乎哉 ? 目前 繁榮 的 國家 , 必 將 降低 一般 生活 水準 。 生活 水準 降低 之後 , 接踵而來 的 是 工業 產品 需要 的 急劇 減低 , 底特律 只有 停造 小 汽車 而 造 大卡車 矣 。 甚至 , 像 書籍 、 鋼琴 、 手錶 等 , 都 將 變成 少數 特權 階級 的 奢侈品 , 最後 乃是 普遍 的 艱難 窮困 。 而 馬爾薩斯 的 人口律 適用 於 天下 , 全 世界 在 技術 上 是 聯合 在一起 的 。 全 世界 豐收 時 , 人口 就 增加 。 歉收 時 , 則 因 人們 紛紛 餓死 而 減少 。 現在 的 城市 與 工業 中心 大部份 都 變成 無關 重要 的 棄物 , 那裏 的 居民 如果 還 能 活着 , 將 備嘗 中世紀 農夫 所 遭受 的 艱苦 辛酸 , 世界 將 會 獲得 一 個 新 的 安定 , 但 付出 的 代價 是 犧牲 一切 賦予 人生 價值 的 任何 東西 。 」 人口 不斷 增加 的 遠景 是 人類 普遍 貧困 ── 本來 還 有 破 蓆子 可 睡 的 , 屆時 只好 睡 門板 。 本來 生活 過 得 很 好 的 , 也 被 別人 生 的 孩子 拉下 馬來 。 羅素 先生 的 預言 , 在 今天 台灣 , 已 開始 應驗 , 學堂 已經 變成 奢侈品 矣 , 不 經過 可怖 的 惡性 補習 , 便 讀 不 到 也 。 根絕 惡補 的 唯一 方法 , 只有 節育 , 使 建築 教室 的 速度 跟生 孩子 的 速度 相 配合 ; 使 興學 的 數量 跟 升學 的 數量 相差 無幾 。 台北市 今年 初中 聯考 , 如果 招生 總數 一萬 人 , 而 應考 的 頑童 不過 一萬零三 、 四百 人 , 恐怕 就 是 教習 倒 找 學生 一 塊 錢 , 也 惡補 不 起來 。 相反 的 , 今年 初中 聯考 招生 總數 一萬 人 , 而 考生 卻 像 曹操 先生 下 江南 的 大軍 一樣 , 浩浩蕩蕩 八十萬 , 八十 個 孩子 只 有 一 個 孩子 有 機會 考取 。 請問 閣下 , 如果 你 是 家長 , 或 你 是 學生 , 你 惡補 耶 ? 不 惡補 耶 ? 節育 是 一 個 嶄新 的 觀念 , 中國 立國 五千 年 , 就 是 靠 的 人 多 , 忽然間 有 人 喊 曰 : 「 人 多 不行 啦 , 應該 節育 啦 。 」 除了 嚇一跳 外 , 還 一下子 失去 重心 , 站 也 站 不 穩 , 坐 也 坐不住 , 而且 疑心生 暗鬼 , 總 以為 有 人 要 暗下 毒手 。 好像 清 王朝 末年 , 忽然間 把 科舉 取消 , 改成 了 洋學堂 一樣 , 簡直 全 國 譁然 ; 一方面 固然 敲碎 了 很多 人 吃飯 的 傢伙 , 一方面 也 是 對 洋 學堂 陌生 。 而 人類 有 一 個 通病 , 對於 陌生 的 , 多半 是 恐懼 的 也 。 農業 社會 , 勞力 就 是 資本 , 沒有 那麼多 人 , 就 種不了 那麼多 田 。 春秋 戰國 時 的 齊國 , 本來 是 姜子牙 先生 後代 當 國王 的 。 到 了 後來 , 出 了 一 位 姓 田 的 , 把 姓 姜 的 一 腳 踢下 寶座 , 由 他 坐 了 上去 。 可是 姓 田 的 人數 太少 , 似乎 不 太 安全 , 他 閣下 乃 生出 一 個 妙法 , 那 就 是 娶妻 如雲 , 然後 側門 大開 , 以 廣 招徠 , 不管 該 野 男人 是 誰 , 反正 生 了 男孩 , 他 都 姓 田 。 這 就 是 「 人多勢眾 」 的 精義 , 五千 年 來 , 深入 人心 。 所以 說 有 些 人 忽然間 聽說 提倡 節育 啦 , 直覺 的 就 會 不 是 滋味 , 因為 不 是 滋味 , 坐 在 椅子 上 精神 恍惚 , 自然 覺得 非 努力 反對 , 不足以 心安理得 。 嗚呼 , 任何 一 個 進步 的 觀念 和 進步 的 措施 , 鐵定 的 會 受到 頑強 而 夾纏 的 反對 。 廢掉 科舉 , 有 人 反對 。 不准 女人 纏腳 , 有 人 反對 。 剪掉 辮子 , 有 人 反對 。 改用 陽曆 , 有 人 反對 。 用 白話文 , 有 人 反對 。 用 標點符號 , 有 人 反對 。 ( 台灣 光復 之初 , 有 一 位 反對 標點符號 的 朋友 , 當 過 嘉義 中學堂 校長 , 現在 在 教育廳 當官 , 他 說 , 標點符號 好像 一 臉 麻子 , 難看 得 要 死 。 ) 於是 , 談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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