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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的 實驗室 為伍 , 失魂落魄 。 柏楊 先生 有 一 個 女 學生 , 她 是 五 年 前 結婚 的 , 結婚 之前 , 經常 來 向 我 老人家 報告 戀愛 經過 , 其實 她 根本 不 是 在 戀愛 , 而 只 是 父母 之 命 , 先 言明 了 要 娶 要 嫁 , 然後 才 交往 的 。 有 一 次 我 問 曰 : 「 那 小子 對 妳 如何 ? 」 她 側 著 頭 想 了 半 天 曰 : 「 他 對 我 百依百隨 , 我 想 幹 啥 他 都 順 著 我 。 」 我 大怒 曰 : 「 這 有 啥 值得 一 提 的 , 戀愛 期間 , 他 當然 百依百隨 , 幹 啥 都 順 著 妳 。 我 只 問 妳 , 他 是 學工 的 , 妳 偏 喜歡 文學 , 偶爾 還 作 兩 首 臭 詩 , 在 這 上 有沒有 不對勁 之 處 ? 」 她 又 想 了 半 天 曰 : 「 沒有 , 沒有 。 」 結果 生 了 一 個 小娃兒 , 大名 上 了 報 , 她 告 他 天天 冷戰 , 他 告 她 不孝 公婆 , 最後 離婚 。 我 這 位 女 學生 , 有 沉魚 落 雁 之 貌 , 閉月 羞花 之 容 , 所以 第二 年 就 又 嫁 啦 , 嫁 前 又 來 請 我 指示 機宜 , 並且 聲明 這 次 這 個 小子 是 學 文史 的 , 她 高興 曰 : 「 這 回 十拿九穩 , 他 是 個 大 作家 。 」 該 大 作家 我 也 認識 , 不禁 頗為 疑心 。 果然 , 就 在 上 個 月 , 她 淚人兒 一樣 的 跑到 柏府 , 大罵 寫 文章 的 沒有 一 個 是 好 東西 , 非 離婚 不可 , 再 嫁 就 嫁給 醫生 , 我 當時 就 向 她 哀號 曰 : 「 妳 不能 再 用 這 種 標準 改正 妳 的 錯誤 啦 , 妳 結 一 次 婚 , 我 老人家 送 一 次 禮 , 妳 嫁 個 沒完 , 存心 要 我 破產 是 不 是 ? 」 都 有所 本我 老人家 向 該 女 學生 哀號 , 當然 是 損 她 , 再 嫁 也好 , 七嫁八嫁 也好 , 我 都 不 反對 , 但 絕不 可 用 再 嫁去 改正 前車之覆 , 更 不可 肯定 下 一 次 就 聰明 啦 。 仍 是 一 句 老生常談 , 只要 是 正常 的 婚姻 , 必須 有 愛情 的 成份 , 不但 不能 像 進出口商 似的 , 看 貨 給價 , 也 無法 像 逛 布店 的 顧主 , 把 一 塊 料子 翻來覆去 , 裡裡外外 , 瞧 個 仔細 。 嗚呼 , 衣料 可以 剪下 一 塊 用 根 火柴 燒 它 一 燒 , 考察 它 是 麻 的 焉 , 抑是 絲 的 焉 , 對 人 便 無法 用 科學 方法 衡量 矣 。 有些 男人 對 太太 凶暴 得 像 張獻忠 , 但 等到 換 了 一 個 太太 , 卻 柔 如 綿羊 。 有 些 太太 對 丈夫 陰森 得 像 格別烏 , 但 等到 又 嫁 了 一 個 丈夫 , 卻 嗲 得 使 他 站 不 起來 。 記 不 得 是 誰 說 過 曰 : 「 你 要 知道 她 是 不 是 一 個 好 妻子 , 只有 跟 她 結婚 。 」 同樣 的 , 女人 也 如此 , 可 套 而言 之 曰 : 「 妳 要 知道 他 是 不 是 一 個 好 丈夫 , 也 只有 跟 他 結婚 。 」 可是 等到 結 了 婚 , 看透 了 底 , 再 想 換 一 換 , 年華 老去 , 兒女 成群 , 就 很 作難 啦 。 義大利式 的 離婚 , 使 人 心驚肉跳 , 不要 說 面臨 這 種 危機 , 就是 雖 沒有 這 種 危機 , 而 長期 過 著 非人 的 生活 , 進 得 家門 , 就 像 進 了 三作牌 修理 廟 , 還不如 早 一 天 各奔 前程 , 而且 越 快 越 不 嫌 快 。 蓋趁 著 青春 尚 在 , 還可以 文化 復興 , 如果 一 拖 再 拖 , 既 怕 別人 說 閒話 , 又 怕 影響 自己 的 前途 , 一旦 到 了 人 老珠黃 , 踢騰 不 起來 啦 , 就 白活 了 這 一生 矣 。 不過 , 世界 上 真正 成為 「 怨偶 」 的 並 不 多 , 真正 面臨 著 義大利式 危機 的 也 不 多 , 真正 長期 芒刺 在背 也 不 多 。 有 些 本來 非常 恩愛 的 夫婦 , 忽然 打 了 一 架 , 忽然 就 離 了 婚 , 這 就 潦潦 草草 矣 。 有些 嬌滴滴 的 太太 , 丈夫 還 沒 瞪眼 哩 , 就 拉 著 嗓門號 曰 : 「 好小子 , 算 我 瞎 了 眼 , 離婚 離婚 。 」 把 小 包袱 一 提 , 回 娘家 去 啦 , 臭 男人 正在 七竅生煙 , 再 加上 一時 又 磨 不 開 , 這 個 家 就 非 散 了 夥 不可 。 當然 不 是 每 個 離婚 案件 都 這麼 簡單 , 不過 結論 卻 差不多 都 是 這麼 簡單 的 , 那 就 是 , 事情 並 沒有 瀕臨 義大利式 的 邊緣 , 也 並 沒有 長期 的 痛苦 , 卻 被 誤認為 忍無可忍 。 夫妻 間 的 痛苦 必須 是 「 長期 」 的 , 才 能 形成 「 怨偶 」 , 像 上面 說 的 那 種 麥稭火式 的 痛苦 , 算不了 個 屁 ── 只有 天生 的 倒楣 份子 , 或 覺得 麥稭火 是 一 場 亙古 的 巨大 災難 , 非 擺脫 不可 , 才 會 覺得 算 個 屁 的 。 嗚呼 , 千言萬語 一 句 話 , 一旦 成為 怨偶 , 忍無可忍 , 就 不妨 離 之 。 但 並 沒 成為 怨偶 , 還 未 到 忍無可忍 的 地步 , 則 最好 不 離 。 台中市 讀者 老爺 劉河深 先生 來信 , 問 曰 : 「 五月 一日 〔 倚夢 閒話 〕 裡 , 說到 朱元璋 先生 送給 常遇春 先生 兩 個 宮女 , 後來 常 太太 被 朱元璋 先生 剁成 肉醬 , 因 常 太太 是 妒婦 。 而 柏楊 先生 在 別 處 也 談到 李世民 先生 送給 房玄齡 先生 兩 個 宮女 , 以後 房 太太 也 被 李世民 先生 賜 以 毒酒 , 房 太太 沒 死 。 這 兩 個 故事 , 是否 有 書 可 考 , 為何 都 因 丈夫 一 句 『 好 白手 』 而 遭禍 , 是否 是 柏楊 先生式 的 翻譯 ? 或 兩 個 故事 之 一 是 杜撰 的 ? 」 柏楊 先生 寫 文 , 寫到 不可開交 , 奄奄一息 時 , 為了 振奮 人心 , 加強 陣容 , 一時 想 不 起 典故 , 就 膽大如斗 , 杜撰 一 個 。 蓋 「 聖言量 」 越 多 , 越 能 把 人 唬 得 一楞一楞 的 。 不過 大多數 固 都 是 有點 影子 的 也 。 也 真算 我 老人家 走運 , 這 兩 則 故事 雖然 有點 雷同 , 卻 都 是 「 有所 本 」 的 。 房玄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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