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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接著 , 他 看 了 一 眼 架子 上 的 酒瓶 , 卻 沒有 把 它 取下來 。 父親 意識到 , 自己 還 欠 南森 一點 什麼 , 所以 他 說 : 「 這 一切 不 是 我 想出來 的 , 馬克斯 , 你 可以 相信 我 。 禁止 你 從事 自己 職業 的 命令 與 我 無關 , 我 只是 傳達 而已 。 」 「 我 知道 , 」 畫家 說 : 「 這 群 瘋子 ! 他們 似乎 並 不 知道 , 繪畫 是 不可能 禁止 的 。 他們 也許 可以 用 許多 辦法 來 禁止 各式各樣 的 事情 , 但 禁止不了 一 個 人 繪畫 。 早 在 他們 以前 就 有 人 嘗試 過 , 他們 只消 查 一 查 就 知道 , 對於 不 受 歡迎 的 畫家 , 從來 就 沒有 什麼 防範 的 辦法 , 發配 充軍 , 挖掉 眼睛 , 都 沒用 , 就算 砍掉 了 手 , 人家 還 用 嘴 畫 呢 ! 這 群 傻瓜 ! 他們 好像 不 知道 , 還 有 肉眼 看 不 見 的 畫 存在 呢 ! 」 __UNDEF__ 畫家 坐 在 桌子 邊 , 父親 圍 著 桌子 轉來轉去 , 他 不再 往 下 問 了 , 只 說 : 「 禁止 繪畫 是 個 決定 , 也 已經 通知 你 了 , 馬克斯 , 事情 就是 這樣 。 」 畫家 說 : 「 是 的 , 柏林 的 決定 。 」 他 緊張 地 盯 著 父親 , 坦率 地 渴望 知道 一切 。 他 的 目光 再 也 不肯 從 父親 身 上 挪開 , 似乎 想 強迫 父親 說出 畫家 早 就 知道 的 那些 話 , 而 父親 在 解釋 時 感到 為難 的 神情 也 沒 能 逃過 他 的 眼睛 。 父親 說 : 「 馬克斯 , 他們 命令 我 監督 禁止 繪畫令 的 執行 情況 , 你 也 應該 知道 這 一 點 。 」 「 你 ? 」 畫家 問道 。 __UNDEF__ 父親 說 : 「 我 , 我 負責 這 件 事 。 」 他們 相互 瞧 著 , 一 個 站 著 , 一 個 坐 著 。 有 一 刻 , 兩 人 默默 地 揣度 對方 , 也許 在 琢磨 相互 了 解 的 程度 , 考慮 今後 如何 打交道 等等 。 至少 他們 都 在 問 自己 , 從 現在 起 , 如果 兩 人 在 這兒 或 那兒 相遇 , 那麼 , 自己 究竟 在 與 什麼 樣 的 人 打交道 ? 我 發現 , 他們 這樣 相互 揣度 著 、 打量 著 對方 的 神情 , 重現 了 畫家 一 幅 題為 《 籬 邊 二 人 》 的 畫 。 在 這 幅 畫 上 , 兩 個 老人 在 橄欖綠 的 光線 下 抬起 頭 , 發現 了 對方 ; 他們 站 在 一 籬 之 隔 的 兩 個 花園 裡 , 可能 早 就 相識 , 可是 在 這 一 特定 的 瞬間 , 突然 懷 著 提防 對方 的 心理 , 互相 瞧 著 。 不管 怎麼說 , 畫家 本 想 問 點 別的 什麼 , 但 卻 不得不 問道 : 「 你 , 嚴斯 , 你 打算 怎麼 監督 我 呢 ? 」 父親 已經 聽 不 出 這 問話 裡 有 親切 的 含意 了 。 他 說 : 「 你 等 著 瞧 吧 , 馬克斯 。 」 這時 , 畫家 也 站起身 來 , 把 頭 微微 一 歪 , 看 著 我 父親 , 似乎 已經 知道 我 父親 會 幹出 什麼 來 。 父親 認為 是 該 穿上 風衣 的 時候 了 。 他 劈開 兩 腿 , 夾上 夾子 。 這時 畫家 說 : 「 我們 都 是 格呂澤魯普人 , 是 嗎 ? 」 父親 頭 也 不 抬 地 回答 說 : 「 我們 是 格呂澤魯普人 , 我們 也 不能 改變 自己 的 性格 。 」 「 那 你 就 監視 我 吧 。 」 畫家 說 。 「 事情 就 得 這麼 辦 。 」 父親 說 著 向 畫家 伸出 手 , 畫家 一 把握住 , 一直 走到 門 前 也 沒有 鬆開 。 由於 被 畫家 緊緊 挨 著 , 父親 貼 在 門 邊 , 他 看 不 見 門把 , 估計 在 腰部 附近 , 但 幾 次 都 沒 摸 著 , 最後 好不容易 地 摸到 了 , 便 馬上 扭開 , 一心 只 想 趕快 離開 畫家 的 身邊 。 風 把 我們 拽出 了 門檻 , 父親 不由自主 地 抬起 手臂 , 伸出去 , 在 西北風 向 他 襲來 之前 , 就 側 過 肩膀 來 擋風 , 並 一直 向 自行車 走去 。 因為 風 大 , 畫家 使 了 好 大 的 勁 才 把 門 關上 。 他 走到 對著 院子 的 窗戶 旁 , 他 可能 想 看看 , 或者 說 他 已經 不得不 看 著 父親 和 我 在 大 風 中 離去 。 也 可能 , 他 頭 一 次 想要 確切 知道 父親 是否 真正 離開 了 , 因此 , 他 佇立 窗 邊 , 看 著 我們 費勁 地 踩 著 自行車 而 去 。 我 估計 , 迪特 和 布斯貝克 博士 也 一定 在 看 著 我們 的 背影 , 一直 盯 著 我們 到 自動 航標燈 前 。 這時 , 迪特 會 問 : 「 發生 什麼 事 了 嗎 ? 」 畫家 頭 也 不 回 地 說 : 「 嚴斯 負責 監督 禁令 的 執行 。 」 「 嚴斯 ? 」 迪特 一定 這樣 問 。 畫家 說 : 「 格呂澤魯普 的 嚴斯.耶普森 , 他 直接 負責 這 件 事 。 」 第三 章 海鷗 有 人 透過 門 上 的 窺視孔 在 窺視 我 。 我 立即 就 感覺到 了 , 因為 針刺 般 的 疼痛 在 背 上 竄來竄去 , 這 說明 在 我 不停 寫 著 的 時候 , 有 一 種 探究 的 , 或 說 是 冷冷 探究 的 目光 , 透過 窺視 孔 在 觀察 我 。 當 寫到 畫家 和 父親 對 飲 的 時候 , 我 第一 次 感到 有 人 在 觀察 我 , 射到 我 脖子 上 的 那 道 折磨人 目光 就此 不再 離去 , 就 像 有 細 沙子 烙 著 我 的 皮膚 一樣 。 我 聽見 囚室 門 前 輕輕 的 腳步聲 、 警告聲 , 還 有 抑制 欣喜 的 呼聲 , 因此 我 猜想 , 通風 的 樓梯 通道 裡 至少 站 著 二百二十 個 心理學家 , 他們 急切 地 想 從 我 和 我 的 作文 中 得到 啟示 。 他們 從 窺視孔 裡 看到 我 當時 的 神情 , 一定 使 他們 非常 激動 , 以致 有 幾 個 人 無法 抑制 地 叫出 了 所謂 「 布爾策爾 徵兆 」 或 「 客觀性 併發症 」 之類 的 話 來 。 如果 我 不 設法 結束 這 種 狀態 的話 , 也許 長長 的 行列 直到 現在 還 在 窺視 孔 前 慢慢 挪動 , 我 脖子 上 的 難受勁 和 背上 針刺 般 的 疼痛 也 還 在 作祟 。 我 把 燈光 聚焦 在 小 鏡子 上 , 出其不意 地 反射到 窺視 孔 裡 。 光線 把 窺視 孔 前 的 人群 掃 得 乾乾淨淨 。 只 聽見 外面 一陣陣 的 怪叫聲 、 亂糟糟 的 警告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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