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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知 介紹 過 沒有 , 現在 再 介紹 一 遍 , 一 位 秀才 先生 作 文章 時 , 搖頭擺尾 , 痛苦 非凡 , 他 太太 曰 : 「 看 你 寫 文 , 比 我們 女人 生 孩子 都 難 。 」 秀才 先生 嘆 曰 : 「 妳 說 啥 話 , 寫 文章 比 生 孩子 難 多 啦 。 」 夫人 忙 問 其 故 , 答 曰 : 「 妳們 生 孩子 是 肚子 裡 有 呀 。 」 哀哉 , 寫 專欄 雜文 的 朋友 , 肚子 裡 有 也 得 寫 , 肚子 裡 沒有 也 得 寫 , 寫 著 寫 著 , 就 難免 馬失前蹄 。 無名英雄 就 目前 寫 雜文 的 朋友 而言 , 以 何凡 先生 的 資格 最 老 , 但 一 星期 只 出籠 五 篇 。 其他 若方 以 直 先生 和 寒爵 先生 , 是 平均 分擔 的 焉 。 文知平 先生 和 屠申虹 先生 , 也 是 平均 分擔 的 焉 。 鳳兮 先生 為 闊大 代表 , 隱居 在 高山 之上 , 只 偶爾 出擊 。 我 老人家 從前 是 每 星期六 篇 , 星期日 被 〔 晚禱 〕 專欄 擠掉 , 後來 我 用 種種 妙策 , 包括 小 報告 、 窩裡鬥 , 再 加上 和 稀泥 , 終於 反敗為勝 , 於是乎 〔 晚禱 〕 沒有 啦 。 我 就 每 星期七 篇 , 一 年 三百六十五 天 , 風雨無阻 , 看起來 真是 勇敢 萬狀 , 實際 上 卻 是 餓虎撲羊 , 蓋財 帛動 人心 , 趁著 還 有 精力 , 便當仁不 讓 。 既然 把 繩子 纏到 脖子 上 , 就 比 別的 朋友 更 容易 說溜 了 嘴 。 不過 有 一 點 是 , 雜文 在 本質 上 跟 學院派 的 論文 不同 , 雜文 只 注重 方向 , 而 不 注重 考據 , 考據 應該 由 有 考據 癖 的 朋友 去 幹 , 雜文 無法 作到 這些 , 亦 不必 作到 這些 , 更 不屑 作到 這些 。 這 不 是 說 雜文 就 不 真實 , 嗚呼 , 天下 真實 的 文章 多 得很 , 不 限於 非 字 字 有 來歷不可 也 。 好像 走路 , 往 東 走 或 往 西 走 , 坐 火車 或 坐 汽車 , 是 雜文 的 責任 。 該 路 上 有 幾 個 橋 , 該 橋 又 是 誰 搭 的 , 是 考據 的 責任 。 雜文 說 有 八 個 橋 , 該 橋 是 魯班 先生 搭 的 , 而 考 據 說 只 有 六 個 橋 , 該 橋 是 史密斯 先生 搭 的 , 固 不 損 雜文 所 指出 的 方向 。 問題 只 在於 這 個 方向 對 不 對 也 。 提起 「 死 不 認錯 學 」 , 是 一 種 乾屎橛 風氣 , 前 些 時 曾 向 郵局 吶喊 了 一 聲 , 說 郵局 多 收錢 而 面目 猙獰 。 該 文 刊出 後 第三 天 , 就 大勢 不 好 , 台灣 郵政 管理局 公共 關係室 副主任 潘大超 先生 , 組長 張任昌 先生 , 跟 台北 郵局 支局 管理科 科長 姚岳 先生 , 忽 連 倒冬 , 一齊 找上門 來 , 我 以為 要 拜拳 主義 哩 , 一面 脅肩 諂笑 , 一 面 就 要 腳底 抹 油 。 誰 知道 非也 , 而是 查 了 出來 底細 , 一 則 前來 退款 , 一 則 前來 致歉 。 我 老人家 不 當 人子 慣 啦 , 當時 受寵若驚 , 真 不 知道 應該 下跪 才 好 , 抑自 打尊臉 才 好 。 中國 最 謙虛 的 機關 , 似乎 只有 郵局 。 其他 地方 , 不要 說 大 傢伙 啦 , 就 是 三 、 四流 角色 , 都 自以為 君臨 天下 。 想 當年 蔡孟堅 先生 當 中央 電影 公司 老闆 時 , 要 拍 一 部 電影 《 黑 森林 》 , 小說家 墨人 先生 恰巧 也 有 一 本 小說 叫 《 黑 森林 》 , 就 寫 一 封 信 去 打聽 打聽 行情 , 這 封 信 卻 如 肉包子 打 狗 , 有 去無回 。 大概 蔡孟堅 先生 覺得 該 作家 往 自己 臉 上 抹粉 哩 。 其實 即令 該 作家 往 自己 臉 上 抹粉 , 回 一 封 信 也 不 丟人 , 這 種 沾沾自喜 於 自己 身份 , 而 實際 上 不過 狗屁 焉 者 , 固 多 如 牛毛 。 就 在 前天 , 報 上 刊出 了 郵局 的 一 件 怪事 , 一 張 從 台北 寄 往 竹南 的 明信片 , 是 一九五八年 一月 四日 投郵 , 一直 到 了 一九六七年 四月 二十三日 才 隆重 寄到 , 整整 寄 了 十 年 , 不要 說 走 啦 , 就 是 爬 , 也 爬 兩 個 來回 矣 。 這 消息 使 同胞 譁然 , 郵局 立刻 表示 即將 徹查 , 徹查 的 結果 如何 , 不得而知 , 可能 查 得 出 , 也 可能 查 不 出 , 這 應該 是 一 個 稀奇 的 錯誤 。 夫 有時候 一 封 信 可以 決定 一 個 人 的 命運 , 甚至 可 決定 一 個 人 的 生死 , 如果 該 明信片 是 如花似玉 答應 男朋友 求婚 的 , 恐怕 就 要 糟 。 如花似玉 準 以為 臭 男人 吃 她 的 豆腐 , 臭 男人 也 準 以為 那 死 女人 架子 可 不 小 呀 , 各奔 東西 , 如今 均綠 已 成 蔭子 滿 枝 矣 , 今日 才 弄清楚 陰差陽錯 , 這 場 公案 將 如何 得了乎 ? 我們 盼望 早日 水落石出 , 把 那 位 糊塗 朋友 狠狠 的 打 四十 大 板 。 可是 , 事情 如果 反過來 想 , 也 可 發現 郵局 的 可敬處 , 正 恰恰 在 此 , 無論 查出 查 不 出 , 有 一 件 事 是 可以 確定 的 , 那 就 是 , 一定 有 一 個 人 把 那 張 天長地久 的 明信片 重新 納入 組織 。 當 他 揀起 該 明信片 的 時候 , 可能 發出 一 聲 驚呼 , 也 可能 搖頭 嘆息 。 但 他 並 沒有 為 了 擺脫 干係 , 而 把 該 明信片 三 把 兩 把 , 撕 了 個 粉碎 。 試想 一 想 , 如果 他 閣下 三 把 兩 把 , 撕 了 個 粉碎 , 又 有 誰 得知 哉 ? 再 試想 一 想 , 這 種 情況 , 如果 發生 在 鴨子屎 機構 或 鴨子屎 人物 身 上 , 會 有 啥 結果 乎 ? 恐怕 早 毀屍 滅跡 了 矣 。 郵政局 同時 也 是 一 個 無名英雄 最多 的 機構 , 就 在 《 自立晚報 》 隔壁 的 第六 郵亭 , 有 一 男 一 女 , 曰 林水火 先生 焉 , 曰 鄭真美 小姐 焉 , 親切 而 耐煩 , 親切 已 不 容易 , 耐煩 更 難 如上 青天 ( 嗚呼 , 中華民族 五千 年 文化 , 使 我們 成 了 一 個 最 不耐煩 的 民族 , 這 文化 必 有 毛病 ) 。 新 官 上任 三 把 火 , 三 把 火 放過 , 就 原形畢露 , 尤其 是 天天 跟 一些 啥 都 不 懂 的 三教九流 接觸 的 人 , 簡直 非 有 耶穌 先生 的 功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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