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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打 耳光 差不多 一下 就 完 , 幸而 沒 人 在 旁 參觀 , 臭 男人 嘴 一 硬 , 也 就 等於 沒有 打 , 就 是 打腫 啦 , 也 可以 摀 著 臉 說 牙痛 。 而 抓上 兩 條 血痂 , 縱滿 身 是 口 , 都 說 不 出 啥 來 。 打 耳光 的 文化 大概 是 藉著 電影 傳入 中土 , 君 不見乎 , 男 焉女 焉 , 僵 在 那裏 , 然後 一 揚 玉掌 , 就是 一 記 , 一 記 下去 , 兩 個 人 馬上 又 抱 在一起 繼續 戀愛 。 當然 也 有 不 抱 在一起 , 翻臉 翻 得 更 徹底 的 。 不過 有 一點 卻 可以 肯定 , 那 就 是 , 太太 小姐 打 了 鬍子 臉 之後 , 如果 她 仍 氣 沖斗牛 , 事情 就 有點 麻煩 ; 如果 她 忽然 哭 啦 , 事情 就 急轉直下 矣 。 鬍子 臉 不但 白挨 , 還 得 把 積攢 十八 年 的 甜言蜜語 從頭 唸 給 她 聽 , 時運不濟 的 , 最後 恐怕 還 得 自動自發 送給 她 一 件 貂皮 大衣 。 打 耳光 有 如此 妙用 , 真是 令 人 神往 。 柏楊 先生 一直 覺 其中 學問 很 大 , 吾友 岳飛 先生 兵法 上 曰 : 「 運用 之 妙 , 存乎 一心 ! 」 就 是 指 女人 打 鬍子臉 而言 , 打 得 好 打 得 妙 , 可能 打出 貂皮 大衣 。 打 得 不 恰當 , 好像 打到 鐵釘 上 , 就 有得 她 叫 哩 。 柏楊 先生 有 個 女 學生 , 前年 大學堂 畢業 , 因為 她 生 得 沉魚落雁 , 閉月 羞花 , 所以 還 沒有 畢業 就 結 了 婚 。 ( 嗚呼 , 一 個 漂亮 小姐 , 要 想 不 跳到 臭 男人 給 她 擺 的 圈圈 裏 , 恐怕 比 登天 都 難 。 ) 丈夫 也 是 個 年輕 之 人 , 對 她 拱 如 珠寶 , 二 人 還 去 了 一 趟 美利堅 , 除了 電影 上 的 印象 外 , 大概 又 參觀 了 實際 演出 , 所以 她 閣下 就 好像 害 了 雞爪瘋 , 動不動 就 摑 她 丈夫 的 鬍子 臉 。 有 一 次 到 她 家 串門 , 說 著 說 著 , 為 了 一 件 蒜皮 小 事 , 辯起 了 嘴 , 她 就 來 那麼 一下 , 該 小子 用 手 摸 著 五 個 指印 , 眼睛 都 氣紅 啦 。 太太 不但 不 心疼 他 , 反而 像 挨 了 他 的 耳光 似的 , 泣不成聲 曰 : 「 老頭 呀 , 你 得 給 我 出氣 , 自從 結 了 婚 , 他 算是 追到 手 啦 , 就 一直 欺負 我 。 」 把 我 說 得 大惑不解 , 蓋 實在 看 不 出 他 怎麼 欺負 了 她 。 這 年頭 真 是 變 啦 , 打 了 人 還 說 人家 欺負 她 。 過 了 些 時 , 她 再 來 柏府 , 我 就 舊事 重提 , 問 她 他 怎麼 欺負 她 , 不 提 還好 , 一 提 就 觸到 她 傷心 之 處 , 又 泣不成聲 曰 : 「 老頭 呀 , 您 不 知道 , 從前 我 打 了 他 , 他 總是 溫聲 軟語 向 我 求情 , 求 我 原諒 他 寬恕 他 , 有時候 還要 跪 半 天 哩 , 可是 那 次 他 竟 呆 在 那裏 不 動 , 不 是 天 翻 啦是 啥 ? 臭 男人 沒有 一 個 是 好 東西 。 」 我 這 個 臭 男人 之 一 聽 啦 , 作 賊 心虛 , 不 好 深 問 , 只 安慰 她 曰 : 「 我 告辭 之後 , 他 說 了 點 啥 ? 」 她 曰 : 「 他 那 天 大概 吃 了 豹子藥 , 膽大 起來 , 竟然 說 : 『 我 警告 妳 , 妳 以後 可 不准 再 當 著 人 打 我 ! 』 我 說 : 『 偏打 你 怎麼樣 ? 』 他 說 : 『 妳 再 打 我 , 我 拔腿就跑 。 』 老頭 , 您 看 。 」 我 曰 : 「 小娃 , 我 用不著 看 就 知道 , 妳 已經 面臨 著 婚姻 破裂 的 邊緣 。 天造地設 的 一 對 美滿 良緣 , 要 被 妳 的 玉手 硬生生 打碎 矣 。 以後 不要 說 當 著 別人 打 他 , 就是 在 閨房 裏 打 他 , 恐怕 他 都 會 拔腿就走 。 」 總算 她 閣下 絕頂 聰明 , 經 我 這麼 一指點 , 從 那 一 天 起 , 她 就 沒 再 動 過 尊手 , 現在 過 得 其樂融融 。 嗚呼 , 這 種 行為 似乎 和 基本 理論 有關 , 太太 小姐 芳心 裏 總是 存 著 一 個 「 管 」 丈夫 的 念頭 , 甚至 更 進一步 的 存 著 一 個 「 改造 」 丈夫 的 念頭 , 這 兩 種 念頭 , 真是 婚姻 之 癌 。 君 不 見 太太 小姐 們 聚 在一起乎 , 發表 起宏論 , 除了 談 衣服 、 談 孩子 , 其次 就是 談 如何 「 管 」 她 的 丈夫 ( 小姐 還 沒 結婚 , 就 猛 談 如何 「 管 」 她 的 男朋友 ) , 談到 緊張 之 處 , 面目 嚴肅 , 連 眼角 的 皺紋 都 能 繃 得 比 熨 的 還平 。 柏楊 先生 有 一 個 最 大 的 優點 , 那 就 是 女人 多 的 地方 , 總 想 擠過去 插 一 腳 。 有 一 次 就 聽到 一 位 太太 正 色告 群眾 曰 : 「 我 早 就 教 他 不要 幹 科長 啦 , 那 有 啥 好 , 錢 沒 弄到 錢 , 卻 受 不 完 的 閒氣 , 而且 忙 得 跟 孫子 一樣 , 日夜 不 在 家 。 這 一 次 我 可 下 了 決心 , 教 他 調 個 專門 委員 。 」 其言 甚 厲 , 好像 丈夫 是 用 尿泥 做 的 , 捏 在 她 手心 裏 , 她 想 怎麼 捏 就 怎麼 捏 。 管 砸 了 鍋 該 太太 的 這 番 言論 , 有 兩 個 可能 , 一 個 可能 是 她 閉 著 眼 吹 大 牛 , 以便 別的 死 女人 向 她 肅然起敬 , 實際 上 她 見 了 老公 連 咳嗽 都 不 敢 。 另 一 個 可能 是 她 那 一 套 竟然 是 真 的 , 則 她 丈夫 準 是 一 個 沒有 出息 的 膿包 。 蓋 無論如何 , 太太 小姐 的 天地 要 狹小 得多 , 即令 她 也 在 社會 上 做 事 , 因為 她 是 女人 之 故 , 同事 也好 , 長官 也好 , 多半 都 讓 她 三 分 ── 不 讓 她 恐怕 不行 , 稍 不 小心 , 說 了 一 句 重 一點 的話 , 她 當時 就 會 給 你 來 一 個 一 樹 梨花 春 帶 雨 。 流淚 還 不 算 , 簡直 連 鼻涕 都 會 流出來 。 只有 臭 男人 是 天生 的 受 罪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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