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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套乎 ? 問題 不 在 這些 千古 不變 的 原則 , 而 在 執行 這 原則 時 的 判斷 。 每 一 個 皇帝 老爺 用人 , 都 是 看準 了 他 是 個 大大 忠臣 才 用 他 的 , 從 沒有 看準 了 他 是 個 大大 奸臣 而 用 他 的 。 我 有 一 次 勸 一 個 丟盔 摜甲 的 出版商 曰 : 「 你 應該 看準 了 啥 書 賺錢 才 出 呀 ! 」 出版 商氣 曰 : 「 我 當然 是 看準 了 賺錢 才 出 的 , 還 有 看準 了 賠錢 才 出 的 乎 ? 」 希特勒 先生 當初 也 是 算得 準準 的 才 掀起 大戰 , 大 日本 帝國 更 是 十 拿十穩 才 東征西討 , 最後 不幸 栽 了 個 倒 栽葱 , 不 是 主意 錯誤 , 而是 判斷 錯誤 。 《 聊齋 》 上 的 故事 柏楊 先生 曾 介紹 一 位 女 學生 的 故事 , 該 女 學生 一 嫁 再嫁 、 三 嫁 四 嫁 , 嫁 一 次 就 罵 一 次 天下 男人 沒有 一 個 是 好 東西 。 有 一 次 她 正在 哭哭啼啼 , 老妻 勉 之 曰 : 「 姑娘 呀 , 青春 有限 , 妳 可 不能 再 亂嫁 啦 , 一定 找 個 好 男人 嫁 才 是 呀 。 」 嗚呼 , 這 真是 阿巴桑 之 言 , 哪 個 如花似玉 不 是 認為 該 男人 是 好 男人 才 嫁 之 的 乎 ? 有 誰 明知道 該 男人 是 壞蛋 加 三 級 而 嫁 之 的 乎 ? 「 嫁好 男人 」 這 個 原則 沒有 人 不 贊成 , 連 三 歲 娃兒 都 知道 , 用不著 觀音 顯聖 , 指示 機宜 。 問題 只 在於 判斷 ── 判斷 哪 個 男人 是 好 男人 ? 哪 個 男人 是 壞蛋 加 三 級 ? 有 一 種 男人 , 普天之下 都 認為 他 不當 人子 , 可是 他 愛 太太 卻 愛 得 入骨 。 而 另 一 種 男人 , 普天之下 都 認為 他 好 得 不像話 , 可是 他 卻 擁有 一 身 楊梅 大 瘡 兼 一 身 債 。 嗚呼 , 臭 男人 既是 一 種 最 不 穩定 的 元素 , 則 判斷 這 個 元素 不 穩定 的 傾向 , 和 掌握 使 之 穩定 , 是 老奶 們 最 難 的 一 關 。 有 這 種 本領 , 她 的 家庭 就 幸福成 一 團 。 沒有 這 種 本領 , 她 就 活受罪 兼受活罪 。 《 聊齋 》 上 有 一 則 故事 。 這 故事 的 男 主角 安可棄 先生 , 女 主角 侯 女士 。 安可 棄 先生 是 個 有名 的 惡棍 , 狂嫖 濫賭 , 打 兄毆嫂 , 把 家產 蕩 了 個 淨光 。 可是 他 卻 怕 太太 怕 得 要 死 , 他 為啥 怕 她 , 書 上 沒有 科學 的 分析 , 而 只 說 是 天命 的 安排 。 夫 怕 太太 之 人 , 每 個 人 有 每 個 人 的 隱密 內情 , 不足 為 外人 道 也 。 就是 為 外人 道 啦 , 外人 也 不了解 , 反正 他 怕 她 就 是 啦 。 初 結婚 時 , 侯 女士 是 個 新娘子 , 對 丈夫 管教 養衛 , 還 比較 文明 , 「 每 出限 以 晷刻 , 過期 則 詬厲 , 不 與 飯食 」 。 後來 她 生 了 孩子 , 就 見 官 大 一 級 , 揚起 虎風 。 有 一 次 安可 棄 先生 偷 東西 , 侯 女士 殺氣騰騰 , 拿 著 實彈 手槍 , 在 門 外 等候 。 他 閣下 看 情形 不 對 , 拔腿就跑 。 跑 了 一陣 後 , 悄悄 溜回去 , 太太 一 瞧見 他 , 眼 都 紅 啦 , 拿起 切 菜刀 又 砍 , 小子 拔腿 再 跑 。 說 時 遲 , 那時 快 , 屁股 上 已 挨 了 一下 , 鮮血 直流 。 這 一 砍 , 砍 得 他 義憤填膺 , 去 找 他 哥哥 告狀 , 哥哥 不理 他 , 吃 了 個 大沒趣 , 可是 他 又 往 哪裏 去 呀 , 成 了 有 家 難奔 , 有 國 難 投 。 大概 在 破廟 住 了 一 夜 , 第二 天 又 去 找 他 嫂嫂 ( 想 當年 他 凶性 大發 , 曾 捅 過 該 嫂嫂 一 刀 ) , 痛哭流涕 , 請 她 去 講情 , 准 他 回家 。 嫂嫂 倒是 好 心腸 , 也 找 了 侯 女士 , 可是 侯 女士 不 買 這 個 賬 。 安可 棄 先生 聽說 太太 這麼 待 他 , 勃然大怒 , 拍 胸脯 要 把 她 碎屍萬段 。 哥哥 聽見 啦 , 假裝 沒 聽見 , 他 更 是 羞愧 難當 , 找 了 一 把 刀 , 狂奔 而 出 , 嫂嫂 嚇 了 一 跳 , 想 勸止 他 , 哥哥 使 了 一 個 眼色 , 等 他 奔出 之後 , 乃 曰 : 「 這 小子 裝腔作勢 , 妳 放心 , 他 絕不 敢 回去 。 」 但 他們 為了 萬全之計 , 仍 派 人 尾隨 察看 , 不久 來 報 曰 , 殺進 了 家門 啦 。 哥哥 嫂嫂 覺得 不對勁 , 正 要 趕往 阻攔 , 安可 棄 先生 已 狼狽 的 被 趕 了 出來 。 蓋 他 閣下 剛 進 了 家門 , 太太 正 抱 著 孩子 逗 樂子 , 一 看見 他 , 把 孩子 往 床 上 一 推 , 拿起 切 菜刀 , 迎面 就 上 , 一 臉 凶相 的 暴徒 霎時間 成 了 洩氣 的 皮球 , 丟下 武器 , 連 滾帶 跳 , 跌出 大門 。 哥哥 卻 假裝 不 知道 這 一 段 , 故意 問 他 把 太太 殺 了 沒有 呀 。 他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, 只 蹲到 牆角 哭 , 連 眼 都 哭腫 啦 。 到底 骨肉 手足 , 就 帶 他 去 見 弟媳婦 , 代 他 求情 。 大伯子 出面 , 弟媳婦 還 有 不 應允 的 。 可是 等到 大伯子 告辭 , 她 就 教 該 丈夫 跪下 ── 不僅 跪 一 支 煙 , 而是 跪 一 包 煙 , 又 教 他 發下 血淋淋 的 重誓 , 這 才 給 他 端 一 瓦盆 飯 充飢 。 從此 以後 , 他 痛改前非 。 可是 他 閣下 到 了 柏楊 先生 這 種 年紀 , 子孫 滿堂 , 老太婆 仍 隨時 揪住 白 鬍子 , 教 他 爬 他 就 爬 , 教 他 走 他 就 走 。 為 求 互證 , 且 抄 這 一 段 原文 : 「 侯 ( 女士 ) 雖 小家女 ,然 固 慧麗 , ( 安 ) 可 棄 雅 畏 愛 之 , 所 言 不 敢 違 , 每 出限 以 晷刻 , 過期 則 詬厲 , 不 與 飯食 , 可 棄 以 此 少 歛 。 年 餘 , 生 一 子 , 婦 曰 : 『 我 以後 無 求 於 人 矣 , 膏腴 數 頃 , 母子 何 患 不 溫飽 , 無 夫 焉 亦 可 也 。 』 會 可 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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