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第三 章 　 找尋 方向 我們 都 記得 ， 一生 中 總 有 一 段 時光 一 本 書 成為 我們 的 路標 ， 並 在 生命 路途 中 一直 存在 著 。 小說 本身 便 負有 這樣 的 目的 ， 它們 的 情節 提供 心理 和 道德 的 旅程 。 在 《 米德爾馬契 》 的 最後 一 章 ， 喬治‧艾略特 提 了 一 個 問題 ， 許多 大學 教師 也 這麼 問 自己 ： 「 有 誰 能夠 長久 陪伴 年輕人 ， 而 在 離開 之後 不會 渴望 知道 ， 在 未來 的 歲月 中 ， 降臨 他們 生活 的 是 什麼 ？ 」 我 發現 我 也 常常 問 自己 這 個 問題 ， 尤其 每當 大一 新鮮人 的 課 結束 ， 要 向 一 群 修 我 課 的 學生 說 再見 的 時候 。 這 堂 課 是 教 文學 記實 的 傳統 ， 以 喬治．歐威爾 和 詹姆斯．艾吉 的 寫作 為 重點 。 如 喬治 ． 艾略特 所 寫 ： 「 生活 的 片段 ， 無論如何 典型 ， 都 不 是 一 張 平面 的 網 的 樣本 ： 承諾 或許 不能 實現 ， 熱情 的 開端 後 也許 會 繼 之 以 衰退 ， 潛伏 的 力量 或許 將 找到 等待 已 久 的 機會 ， 過往 的 錯失 也 可能 浮現 反噬 。 」 我們 這些 在 大學 殿堂 裡 教書 的 人 ， 於是 看 著 學生 或者 隨機 或者 勤勉 地 釐清 畢業 後 將 追尋 的 方向 。 以 一 本 書 做為 人生 的 路標 大部分 校園 現在 都 會 提供 各 種 「 輔導 」 ， 對 一些 往 前 看 只 看到 更多 恐懼 迷惘 的 學生 而言 ， 有 醫師 來 幫助 他們 ； 至於 那些 搞 不 清楚 狀況 ， 不 算 輕微 也 不 太 嚴重 的 人 ， 或者 只是 好奇 和 不 太 有 明確 目標 的 人 ， 也 有 顧問 和 導師 會 提供 一些 資訊 和 事實 的 分析 ， 告訴 學生 對方 要求 是 什麼 ， 哪裡 有 學習 課程 、 機會 或 獎金 。 很多 學生 逐漸 形成 決定 ， 或許 一 開頭 就 找 對 適合 的 路 ， 或許 此後 發展 令 他們 自己 驚奇 ， 也 或許 事 出 突然 ， 但 基本 上 ， 都 是 他們 自己 做 的 決定 。 在 自我 內省 的 篇幅 中 ， 小說家 或許 會 召喚 白日夢 和 幻想 ， 或 直接 地 參考 ， 追憶 某 一 頁 、 某 一 章 、 某 一 段 、 或 某 一 個 故事 。 我們 都 記得 ， 一生 中 總 有 一 段 時光 一 本 書 成為 我們 的 路標 ， 並 在 生命 路途 中 一直 存在 著 。 小說 本身 便 負有 這樣 的 目的 ， 它們 的 情節 提供 心理 和 道德 的 旅程 ， 途中 有 僵局 ， 也 會 柳暗花明 ， 有 許多 決定 要 做 ， 許多 目標 要 達成 ； 雖然 歷經 多 年 的 教學 ， 小說 的 影響力 對 我 而言 仍舊 十分 神秘 ， 比如說 ， 為什麼 這 個 學生會 選擇 這 本 書 ， 在 他 塑造 未來 生活 方向 時 ， 佔據 一 個 決定性 的 角色 ， 而 不 選擇 另 一 本 我 認為 更 適合 他 的 。 不用 我 說 ， 大學 教師 並非 毫無 影響力 ： 他 使用 教材 的 方式 ， 可以 促使 學生 全心 接受 它 。 很 幸運 的 ， 即便 是 最 不 具 啟發性 的 教學 ， 也 不 完全 能夠 阻止 學生 從 文學 中 汲取 活力 和 用處 ， 即使 只有 一兩 個 學生 獲益 — 從 短篇 故事 也好 ， 小說 也罷 。 我 記得 很 清楚 ， 有 一 個 從 北 卡羅萊納州 東邊 來 的 學生 ， 意外 地 一 交 跌進 洛夫．埃利森 的 __UNDEF__ 《 隱形人 》 世界 裡 ， 他 在 朋友 的 房間 裡 遇見 這 本 書 。 書名 捕捉 了 班 的 注意 。 他 是 個 大三 學生 ， 有時候 覺得 自己 是 個 失敗 者 ， 一 個 總是 杵 在 一 旁 聽 人家 講話 的 人 。 他 不能 想像 自己 追求 任何 專業 課程 的 訓練 ， 也 很 難 選擇 一 門 主修課 。 他 還 時常 被 喜歡 的 人 忽略 或 斷然 拒絕 。 回顧 起來 ， 他 自己 說 ， 如果 有 一 天 他 消失 了 ， 「 也 不會 有 人 注意到 」 。 那麼 ， 這 本 書 的 書名 抓住 他 的 注意力 ， 也 就 不足為奇 了 。 他 拿起 《 隱形人 》 ， 翻 一 翻 ， 然後 放下 ， 也 不 太 清楚 這 本 書 在 說 些 什麼 。 一 個 朋友 為 他 簡略 地 介紹 一 遍 故事 ， 介紹 不 算 有 原創性 也 不 動人 ， 事情 似乎 就是 這樣 了 ， 又 多 一樣 沒 什麼 必要 記得 的 東西 。 但是 這 個 二十 歲 的 年輕人 很 快 就 瞭解 ， 書名 本身 自有 其 持續 的 力量 。 「 隱形人 」 這 幾 個 字 不斷 浮現 他 的 腦海 。 起初 ， 他 沒有 把 這 幾 個 字 與 一 本 書 的 書名 連 在一起 ， 反倒 想起 他 喜歡 的 偵探 故事 ， 一 個 電視 的 神秘 劇集 ， 他 對 這 幾 個 字 的 象徵性 有 一 種 奇特 的 渴望 ， 他 的 腦子 把 一些 幻想 附著 在 那 上面 ： 「 一 想到 『 隱形人 』 ， 我 就 好像 是 他 ， 一 個 能夠 解決 犯罪 疑案 或 成功 地 暗中 偵察 的 人 ， 因為 沒有 人 能夠 見 得 到 他 。 過去 我 父親 常常 跟 我 講 一 個 廣播劇 ， 叫做 『 影子 』 （ The Shadow ） 。 星期天 下午 播放 ， 裡面 有 一 個 傢伙 ， 叫做 賴蒙德 ． 克萊司頓 ， 是 鎮 上 的 有錢人 ， 他 還 有 一 個 女朋友 ， 叫做 瑪歌 ． 蓮 。 沒有 人 知道 實情 ， 連 她 都 不 知道 （ 我 想 是 這樣 吧 ） 。 但是 每當 犯罪 發生 的 現場 ， 賴蒙德． 克萊司頓 就 會 變成 『 影子 』 出現 。 他 能 見到 別人 ， 別人 卻 見 不 到 他 。 他 能 將 竊賊 繩之以法 ， 逮住 詐欺犯 ， 使 殺手 無所遁形 。 我 爸爸 買 了 好些 舊 廣播 錄音帶 ， 播給 我 聽 ； 說 老實話 ， 我 起先 覺得 那 玩意兒 有些 陳腔濫調 ， 但是 那 點子 卻 很 吸引 我 。 我 也 很 喜歡 裡面 一些 賴蒙德．克萊司頓 和 他 女朋友 的 對話 ， 聽來 很 從容 ， 很 靈巧 。 __UNDEF__ 「 當 『 隱形人 』 三 個 字 浮現 腦海 的 時候 ， 我 一直 想到 『 影子 』 ， 直到 有 一 天 ， 我 看到 另 一 個 朋友 的 筆記簿 上頭 也 有 這 本 書 ， 才 突然 瞭解 ， 我 是 打 這 書 的 書名 那兒 想到 這 幾 個 字 的 。 我 就 決定 要 買 一 本 來 讀讀 。 我 讀書 讀 得 很 慢 ， 而且 起初 要 讀懂 它 還 有些 困難 ， 但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