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1,840 in text YL20160277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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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番 回顧 , 這 一直 令 我 十分 驚訝 。 有 一 位 十四 歲 少年 , 他 的 妹妹 智障 , 因為 這 個 妹妹 , 讓 自己 在 別人 面前 顯得 很 丟臉 , 很多 次 他 因此 當眾 「 拋下 妹妹 」 一 個 人 自行 離去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, 他 希望 如果 將來 病情 好轉 , 要 記住 病 中 反省 之 事 , 在 未來 漫長 的 歲月 裡 絕不 可 忘懷 。 另 有 一 個 年紀 比 他 大 得多 的 人 ( 四十 好幾 ) , 更加 狂熱 地 鑽進 他 過往 的 生活 方式 。 他 一直 告訴 我 他 很 自私 , 是 個 難纏 的 律師 和 生意人 , 很少 考慮到 別人 , 只 關心 自己 的 野心 。 他 還 不斷 提到 為 他 工作 的 人 : 他 的 秘書 , 他 的 法律 助理 , 他 的 會計 , 和 他 在 一 家 房地產 公司 的 資深 合夥人 。 過去 他 為什麼 不 多 體諒 他們 一點 ? 為什麼 他 的 宗教 信仰 不 多 虔敬 一些 ? 如果 他 多 關心 一點 上帝 , 少 關心 一點 財神爺 , 是 不 是 就 可以 免 受 這 一 場 病厄 ? 要 一 個 過度 操勞 的 醫師 一 大清早 就 來 回答 這 種 問題 , 實在 不 容易 。 我 現在 還 記得 當時 我 由於 心情 低落 , 一時之間 對 他 產生 一 絲 輕蔑 。 我 想 他 看到 我 眼神 中 某 種 不耐煩 和 冷漠 。 我 試 著 把 我們 的 討論 轉移到 他 醫療 上 的 問題 , 像是 腿部 的 癱瘓 和 膀胱 失禁 。 當天 晚上 , 我 和 即將 結婚 的 女友 聊天 , 她 卻 有 不同 的 觀點 。 她 知道 我 喜歡 托爾斯泰 的 作品 , 便 問 我 托爾斯泰 會 怎麼 看待 那 個 病患 。 我 對 她 的 問題 很 不耐煩 , 卻 又 不能 以 我 心理學 所 訓練 的 強勢 作風 來 反駁 她 。 我 就 說 , 托爾斯泰 的 耳朵 可 尖 了 ! 他 能 敏銳 地 偵測出 虛偽 、 欺瞞 和 裝腔作勢 。 據 我 觀察 , 我們 所 討論 的 那 位 病患 , 可 不 像 托爾斯泰 筆下 的 人物 , 熱切 地 悔改 , 為 自己 找尋 救贖 。 他 還是 和 過去 一樣 , 愛 討價還價 , 而且 巧言令色 。 但 女友 堅持 她 的 看法 。 她 誇大 地 問 我 , 有 哪 個 奸詐 狡猾 的 人 能 通過 我 要求 的 道德 測驗 ? 我們 就 這 點 來 討論 〈 主 與 僕 〉 , 托爾斯泰 的 故事 , 十分 令 人 難忘 。 他 寫 一 個 自我 中心 、 貪婪 的 生意人 , 對 任何 其他 人 都 沒有 興趣 , 包括 他 的 家庭 。 他 滿 腦子 都 是 錢 和 生意經 。 有 一 次 他 出外 旅行 , 去 談 一 筆 很 重要 的 生意 , 還 帶 了 一 個 僕人 。 雖然 寒冬 的 氣候 愈來愈 惡劣 , 他 也 不 願 停下來 等 這 場 狂烈 的 暴風雪 稍 歇 一點 再 走 。 結果 , 他 和 僕人 馬匹 都 迷路 了 , 任憑 冰凍 無情 的 風雪凌虐 。 他 想 抵達 目的地 的 慾望 之 強勁 和 暴風雪 差堪 比擬 , 他 決心 不計 代價 抵達 目的地 , 做成 那 筆 生意 。 連 馬兒 都 知道 大自然 終究 會 勝出 , 牠 穩住 腳步 準備 迎接 結局 。 僕人 也 明白 他們 免不了 被 擊潰 。 只有 他們 聰明 的 主人 不 這麼 想 ; 他 想 試試 他 的 運氣 , 不 靠 別人 幫忙 而 可 爬上 坡頂 , 好 對 落後 在 谷底 的 人 炫耀 。 他 自己 出發 向 前 走 , 心 裡 計畫 盤算 著 如何 想 辦法 贏過 意志 堅定 的 暴風雪 。 最後 發現 他 又 回到 原點 , 回到 僕人 和 馬兒 的 身邊 。 是 的 ! 他 是 主人 , 但 也 是 一 個 平凡人 , 最後 他 終於 瞭解 他 快要 死 了 。 他 的 僕人 還是 盡忠 職守 , 他 也 一樣 是 個 平凡人 , 一樣 是 個 即將 喪失 生命 的 人 。 故事 發展 至 此 , 情節 相當 感人 。 這 個 時候 主人 已經 明白 自己 一點 存活 的 希望 都 沒有 , 但 他 知道 還 有 一 件 事情 可以 做 , 他 要 親自 以 自己 的 雙手 行使 上帝 賜予 的 決定權 , 在 死去 之前 拯救 僕人 的 生命 。 他 把 衣服 都 給 了 僕人 , 最後 還 以 自己 的 軀體 掩蓋 著 他 , 因為 僕人 的 體力 比 他 好 , 所以 存活 的 機率 比 他 高 。 那 個 僕人 確實 活下來 了 , 而 那 位 主人 , 便 活 在 他 卯盡 全力 所 拯救 的 生命 裡 , 為 自己 生命 的 最後 一 刻 劃下 句點 。 順著 女友 的 提議 , 我們 把 故事 再 讀 一 遍 。 她 極力 要 我 從 托爾斯泰 的 觀點 思考 救贖 的 可能性 , 即使 是 最 不 可能 的 人 , 在 最 沒有 希望 的 處境 之下 都 有 可能 , 這 違背 我 自己 些許 心理學 背景 的 懷疑論 和 約化論 所 允許 的 觀點 。 醫生 , 給 點 慈悲 吧 ! 我們 討論 過後 一 週 左右 , 我 那 位 病患 變 得 更加 沮喪 。 他 到處 宣布 說 他 不 想 活 了 。 他 對 每 個 為 他 工作 或 來訪 的 人 都 說 , 他 不 想 在 輪椅 裡 度過 餘生 。 他 哭 個 不停 ; 一直 問 他 那 約伯式 的 問題 : 為什麼 是 我 ? 我 做 了 什麼 才 招 此 厄運 ? 病房 裡 有 些 人 愈來愈 覺得 他 很 自我 主義 , 愛 操縱 人 , 與 其他 人 對照 起來 , 他們 病 得 一樣 重 , 一樣 癱瘓 , 卻 沈默 地 忍受 痛苦 , 不 大叫 大嚷 , 只是 冥想 著 他們 共同 的 慘澹 未來 。 結果 , 照顧 這 個 病房 的 醫師 護士 都 在 商量 , 要 把 他 放置到 特別 的 病房 裡 , 與 其他 小兒麻痺 病患 隔離 。 我們 的 理由 是 , 他 這 種 人 太 危險 了 , 他 的 憂鬱 、 自艾自憐 會 打擊 病房 裡 的 士氣 。 我 進去 他 的 病房 , 與 他 談 我們 的 決定 , 事實 上 是 對 他 宣布 , 他 淚水 決堤 了 。 我 試 著 技巧 一點 對 他 說 : 我們 認為 和 其他 病患 分開 對 他 比較 好 , 有 些 病患 床 畔 的 收音機 蠻 吵鬧 的 。 但 他 的 分辨 能力 遠 比 我 估計 的 好 。 他 痛苦 地 說 , 他 對 病房 鄰居 已經 形成 一些 依戀 了 , 還 抗議 說 : __UNDEF__ 「 你 不 明白 嗎 ? 我 一直 活 在 自己 富有 的 貧民窟 中 , 我 現在 才 正 要 離開 , 欣賞 其他 人 的 價值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