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 做 兩 個 人 的 工作 。 她 要 做 什麼 ， 步步 都 需要 我 。 」 半 世紀 以來 皆 為 生命 共同體 的 阿公 、 阿嬤 ， 從此 變為 「 老人 在 照顧 老人 」 的 典型 案例 。 餐桌 上 ， 還 擺 著 中午 吃剩 的 兩 、 三 道 家常菜 。 「 我 黑白 煮 耶 ， 那 一 大 碗 公湯 是 刺瓜 排骨 。 我 自 囝仔 時代 到 大人 ， 不 曾 掌 過 灶腳 ， 現在 是 遇到 了 ， 不 做 不行 呀 。 」 阿公 語 帶 羞赧 。 桌 上 素樸 飯菜 ， 已然 是 他 盡心 盡力 照顧 牽 手 的 得意 之 作 了 。 這 件 事 畢竟 還 難 不 倒 他 。 阿公 感慨 ： 「 我 還要 顧 這 個 老 的 。 」 這 才 是 他 的 最 大 壓力源 。 「 有時候 ， 我 出去 一下子 ， 才 幾 分鐘 ， 我 就 擔憂 ， 不 趕緊 回來 不行 啦 。 我 是 害怕 ， 不 知道 她 會不會 跌倒 ？ 咱 心肝 會 掛 著 耶。 」 阿公 的 心思 十分 細膩 。 他 終於 有 機會 娓娓道來 ， 過去 將近 一 整 年 他 片晌 都 無法 放鬆 心情 的 緣由 。 居服員 在 每 週 固定 時段 的 現身 ， 總算 讓 主要 照顧 者 的 阿公 稍稍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而 當 剛烈 個性 的 阿嬤 提及 ， 她 甘願 跟 阿公 就 在 這 間 家屋 相守 到 老死 ， 阿公 則 能夠 因著 阿嬤 得到 照顧 的 眼前 景象 ， 感到 些許 慰藉 。 他 依舊 盯住 阿嬤 的 一舉一動 ， 同時 悠悠 說話 ， 像是 在 自言自語 ： 「 我 的 老伴 看 著 你們 這 個 阿淑 來 ， 可就 歡喜 多 了 。 阿淑 就 跟 她 閒聊 ， 儘量 安慰 東 、 安慰 西 。 阿淑 跟 她 很 有 話 聊 。 有 阿淑 來 ， 我們 兩 個 又 互相 照顧 ， 好好 的 、 順順 的 ， 就 好 啦 。 我 也 想 不 起來 還 有 什麼 好 煩惱 ？ 」 在 長照 現場 ， 像 阿公 守 著 阿嬤 這 種 「 老人 照顧 老人 」 的 情況 已 逐漸 長為 常態 。 照顧 者 本身 年歲 也 高 、 體力 不濟 ， 承受 更 高 的 身心 壓力 。 居家 服務 可以 提供 照顧 者 喘息 的 機會 ， 也 讓 長者 的 生活 更 添 活力 。 守護 部落 長者 — — 美玉 二○一三年 十一月 十三日 早上 十點 。 摩托車 氣喘 吁吁 ， 爬上 陡直 斜坡 ， 再 繞 個 大 彎 轉上去 ， 就 是 靜風 的 家屋 了 。 廚房 瓦斯爐 前 ， 居服員 美玉 熱 鍋 之後 ， 將 切塊 絲瓜 傾入 鍋 中 ， 鏟子 勻稱 快 翻 。 整 盤 絲瓜 起鍋 ， 她 又 煎 了 兩 個 荷包蛋 ， 這 是 為 靜風 預先 備妥 的 午 、 晚餐 。 讓 美玉 掛心 的 這 個 案主 ， 雖 小 她 兩 歲 ， 但是 幾 年 前 中風 ， 動作 變 得 遲緩 。 曾經 造就 了 勤快 主婦 的 那 一 雙手 ， 老早 沒 啥 氣力 舉刀 切 菜 剁 肉 了 。 「 早上 ， 她 會 自己 蒸 饅頭 ， 也 會 自己 煮飯 ， 可以 慢慢 地 洗 米 。 」 美玉 目前 分 不同 時段 照顧 的 十二 位 部落 族人 ， 大半 獨居 。 她 總是 懸念 ， 在 自個兒 有限 服務 時間 以外 ， 這些 案主 三 餐 都 有 東西 吃 。 冬季 肥碩 的 大束 菠菜 ， 映照出 滿 屋子 油光 綠蔭 ， 元氣 的 深紫色 根部 還 夾帶 少許 山 上 朝露 浸溼 過 的 土壤 殘留 。 這 是 美玉 一大早 ， 從 她 靜觀 部落 家 裡 的 菜園 拔採 ， 風塵僕僕 載上 摩托車 ， 跨過 平和 、 平生 兩 部落 ， 才 送達 了 平靜 部落 的 這 名 被 照顧 者 廚房 。 「 她 要 吃 的 ， 自己 會 放 在 這裡 ， 我 就 知道 要 煮 什麼 。 沒有 菜 的話 ， 我 會 帶 自己 種 的 來 。 像 南瓜 、 龍鬚花 ， 還 有 大白菜 、 小白菜 。 」 美玉 慣常 攜來 自家 種植 的 當季 菜蔬 ， 在案 主家 烹調 ， 可 說 是 她 居家 照護 職責 以外 ， 個人 愛心 自發 的 「 福利品 」 。 緊鄰 的 浴室 裡頭 ， 有 同步 忙碌 的 洗衣 機槽 才 進水 完畢 ， 迅即 重新 轉動 。 將 部落 長者 當成 自己 父母 般 照顧 美玉 提供 的 家務 服務 ， 展現出 傳統 賽德克 婦女 照顧 家人 極 具 紀律 的 一 面 。 早上 一來 ， 她 先 協助 案主 沐浴 。 那 堆 換洗 衣物 被 丟進 洗衣機 內 。 等待 它們 清洗 完畢 的 空檔 ， 美玉 依序 從 洗 菜 、 切 菜 、 煮 菜 上桌 ， 到 拖地 、 擦拭 爐子 ， 清理 抽油煙機 ， 有條不紊 完成 了 廚房 裡 工作 。 「 星期一 拖地 ， 星期二 洗 這 個 爐子 ， 星期四 換洗 抽油煙機 … … 」 美玉 熟悉 口條 一樣 ， 唸出 列印 在 她 腦海 裡 的 工作 表單 。 這 時候 ， 洗衣機 「 嗶 、 嗶 」 發出 提示 聲響 ， 衣物 洗淨 、 脫水 ， 可以 拿出來 晾曬 了 。 不到 一 、 兩 坪 大 廚房 ， 白鐵 覆蓋 的 抽油煙機 立面 不時 亮晶晶 地 發射出 耀眼 光芒 。 上頭 毫無 油漬 痕跡 。 任 誰 都 猜想 不 到 ， 這 會 是 一 名 中風 婦人 長年 獨居 的 家屋 。 美玉 形容 靜風 ： 「 她 悶悶 的 ， 可是 脾氣 很 好 ， 我 還 沒有 看過 她 發脾氣 。 」 確實 ， 靜風 原本 寡言 ， 中風 之後 ， 只 能夠 慢慢 吞吐 非常 有限 話語 ， 日常 更少 講話 了 。 美玉 服務 她 將近 三 年 以來 培養 默契 ， 早 熟知 她 過往 的 點點滴滴 ， 「 年輕 時 ， 她 在 紡織廠 上班 ， 先生 是 職業 軍人 。 」 大廳 的 左側 牆面 上 ， 還 穩妥 懸掛 著 賽德克 男人 穿著 現代 軍服 的 瀟灑 風采 ， 彷彿 奔流 歲月 寧可 陪伴 女主人 ， 恆久 停格 在 一度 閉鎖 的 這 棟 家屋 內 。 「 緣分 啊 ！ 」 靜風羞赧 的 面容 重現出 少女 時期 勇氣 。 當年 ， 她 遠離 台東山 上 的 排灣 故鄉 ， 跑到 西海岸 桃園 ， 成為 工業區 內 紡織廠 女工 。 經 朋友 介紹 ， 透過 時髦 的 筆友 交往 ， 定情 綠島 從軍 的 賽德克 青年 。 「 她 過去 的 木頭 舊 房子 被 燒掉 了 。 」 美玉 的 代言 提示出 兩 、 三 年 前 ， 靜風 從 廬山 部落 的 出嫁 女兒 家 裡 ， 決心 搬回 平靜 部落 的 更 悠遠 驅策 力量 ： 早年 ， 他們 的 第一 個 孩子 誕生 ， 舉家 遷回 這 個 賽德克 部落 生活 ， 當地人 母語 逐漸 成為 靜風 的 第二 母語 。 目前 為 她 遮風 避雨 平房 ， 則 是 一度 大火 焚毀 家屋 ， 夫妻倆 才 合力 重建 的 記憶 之 地 。 「 她 說 ， 還是 住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