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 年輕 的 男女 主人翁 們 。 在 此 之前 ， 人們 對 愛情 的 認識 ， 大多 不過 只 是 一 種 本能 的 渴望 ， 一 種 一廂情願 的 幻想 ， 一 種 壓抑 之下 逆反 心理 的 衝動 ， 和 一 種 「 一見傾心 ， 私 訂 終生 」 的 盲目 而 幼稚 的 反抗 與 追求 。 那 只不過 是 「 小兒科 愛情 」 ， 更多 的 只 是 一 種 主觀 心態 的 非常 狀態 ， 而 不 是 一 種 真正 健康 與 正常 的 愛情觀 ， 更 難以 指導 激動 人心 的 愛情 實踐 和 愛情 現實 了 。 金庸 的 小說 多數 情況 下 都 給予 了 年輕 男女 主人翁 自由 與 自主 ， 即 給予 了 他們 以 超越 歷史 現實 的 愛情 的 權力 ， 進而 在 這 一 前提 之下 描寫 主人翁 們 的 愛情 故事 及 情感 心理 的 世界 。 在 這些 故事 和 心理 情感 世界 中 ， 我們 看到 了 無數 個 各 不 相同 的 「 個案 」 ， 發現 了 無數 個 各 不 相同 的 「 問題 」 ， 也 獲得 了 無數 種 各 不 相同 的 複雜 感受 和 認識 。 這 正 是 金庸 小說 的 深刻 和 獨特 之 處 。 上述 郭芙 的 情感 心態 的 發展 及 其 悲劇 是 一 種 ， 殷離 的 不 識 張郎 則 又 是 一 種 ， 這些 又 都 具有 一 種 深刻 的 寓言性 ， 可以 讓 我們 去 感悟 「 情 為 何 物 」 。 4 .
 
悲劇性 閱讀 金庸 的 小說 ， 遍視 金庸 小說 的 愛情 景觀 ， 我們 不 難 看出 它們 具有 一 種 總體 上 的 審美 特徵 。 那 就 是 它們 的 悲劇性 。 可以 說 ， 金庸 筆下 的 愛情 故事 ， 大多 屬於 一 個 悲情 世界 。 金庸 小說 的 愛情 悲劇 ， 不再 是 「 不 自由 與 不自主 」 的 社會 悲劇 ， 而 大多 屬於 「 不由自主 」 的 個性 悲劇 、 人生 悲劇 、 命運 悲劇 。 亦即 「 愛情 本身 」 的 悲劇 或 「 愛人 本身 」 的 悲劇 。 陳家洛 愛上 了 霍青桐 ， 卻 因 一 次 小小 的 誤會 加上 他 本人 的 心胸 狹窄 而 終歸於 咫尺天涯 。 陳家洛 不由自主 地 愛上 了 霍青桐 的 妹妹 喀絲麗 ， 最終 卻 又 不得不 將 她 奉獻 乾隆 ， 企圖 換取 「 事業 」 的 成功 ， 結果 香銷玉 殞空 悲切 。 這 只 能 說 是 陳家洛 的 性格 及 其 文化 觀念 與 價值 的 悲劇 。 程靈素 愛上 了 胡斐 ， 胡斐 卻 愛上 了 袁紫衣 ， 而 袁紫衣 卻 是 一 個 尼姑 ， 不能 與 心上人 共渡 情海 ， 於是 程 、 胡 、 袁 或 死 、 或 傷 、 或 遠走 天涯 ， 無不 黯然神傷 ， 這 只 能 說 是 一 種 命運 的 捉弄 。 商寶震 、 徐錚 都 愛上 了 馬春花 ， 而 馬春花 卻 一往情深 地 愛上 了 貴 公子 福康安 ， 福康安 卻 又 並 不 是 一 位 視 愛情 高於 一切 的 人 ， 最終 眼睜睜地 看 著 母親 毒死 了 情人 。 這 可謂 一半 是 性格 的 悲劇 ， 一半 是 命運 的 必然 。 至於 像 《 白 馬嘯 西風 》 中 的 李文秀 等 人 所 面臨 的 那樣 「 你 所 愛 的 人 卻 不 愛 你 ， 而是 愛上 了 別人 」 ， 那 更 是 人 之 常 情 、 情 之 常事 ， 生活 常常 是 這樣 ， 任 誰 也 沒有 辦法 ， 只有 默默 地 承受 這 種 無奈 的 痛苦 和 傷感 ， 當然 ， 有 人 默默 地 承受 了 ， 如 《 書劍恩仇錄 》 中 的 霍青桐 、 《 碧血劍 》 中 的 阿九 、 《 神鵰俠侶 》 中 的 程英 、 陸無雙 ， 《 白 馬嘯西風 》 中 的 李文秀 ； 也 有 人 為之 而 犧牲 了 ， 如 《 書劍恩仇錄 》 中 的 喀絲麗 ， 《 飛狐 外傳 》 中 的 程靈素 ， 《 神鵰俠侶 》 中 的 公孫 綠萼 ； 還 有 人 則 既 不能 承受 、 也 沒有 犧牲 ， 而是 為之 而 發瘋 發狂 ， 如 《 碧血劍 》 中 的 何紅藥 ， 《 神鵰俠侶 》 中 的 李莫愁 ， 《 俠客行 》 中 的 梅芳姑 ， 《 天龍八部 》 中 的 天山 童姥 、 李秋水 、 王 夫人 … … 等等 ； 後 一 類 人 ， 我們 稱 之為 「 情魔 」 ， 在 金庸 的 小說 中 以 女性 居多 ， 這些 人 的 瘋狂 舉止 失常 心態 ， 造成 了 許許多多 令人髮指 或 匪夷所思 的 新 的 悲劇 ， 形成 了 金庸 小說 的 情感 世界 中 一 種 極為 獨特 的 景觀 。 小說 《 連城訣 》 寫 的 兩 樁 愛情 故事 則 又 很 獨特 。 一 是 汪嘯風 與 水笙 這 對 青梅竹馬 的 江湖 俠侶 ， 表兄妹 兩小無猜 ， 情深意切 ， 不料 水笙 被 淫僧 血刀 老祖 和 狄雲 擄去 ， 在 雪谷 中共度 了 半 年 時光 ， 水笙 並 沒有 遭到 血刀 老祖 的 侮辱 ， 狄雲 更 沒有 對 她 非禮 ， 但 在 冰雪 消溶 之後 ， 水笙 的 清白 名聲 卻 被 永遠 玷污 了 ， 汪嘯風 終於 離開 了 她 ， 愛情 自 也 煙消雲散 ， 無影無蹤 。 另 一 個 故事 是 狄雲 與 他 的 師妹 戚芳 兩情相悅 ， 不料 萬圭 也 看上 了 戚芳 ， 設計 陷害 狄雲 ， 將 他 送進 死牢 。 戚芳 終於 和 萬圭 成親 了 。 數 年 以後 ， 狄雲 終於 查清 了 當年 萬氏 父子 陷害 狄雲 、 殺害 戚芳 之 父戚 長發 的 真相 ， 並 將 萬氏 父子 砌入 了 夾壁 之中 。 狄雲 渴望 與 心上人 戚芳遠 走高飛 、 長相 廝守 之 際 ， 戚芳 卻 擅自 放出 了 萬圭 ， 反 被 萬圭 殺死 。 是 以 狄雲 無論如何 也 想 不 通 ； 戚芳 對 他 是 有情 還是 無情 ？ 是 真情 還是 假意 ？ 如若 有情 ， 為何 又 要 放 仇人 （ 也 是 她 丈夫 ） 而 反 被 仇人 所 殺 ？ 如若 無情 ， 為何 又 將 她 的 女兒 取名為 「 空心菜 」 （ 這 是 戚芳 當年 為 狄雲 取 的 綽號 ， 也 是 他們 情感 的 見證 或 指稱 ） ？ … … 這 一 樁 情感 悲劇 與 水笙 的 情愛 悲劇 疊加 在一起 ， 形成 了 一 種 難以 解釋 的 「 公案 」 ： 有情 無情 ？ 真情 假情 ？ 情 為 何 物 ？ 我們 只 能 說 ： 人 是 複雜 的 ， 人 的 情感 更加 複雜 。 面對 著 這 種 複雜 的 人 、 複雜 的 人生 以及 更加 複雜 的 情感 ， 要 想 獲得 一 個 簡單 而 明確 的 「 定義 」 ， 那 是 徒勞 的 。 《 連城訣 》 所 敘述 的 情感 悲劇 的 審美 意義 ， 需要 我們 從 整體 上 去 把握 ， 而後 再 進行 具體 的 、 仔細 的 分析 和 研究 。 除了 上述 的 純粹 的 悲劇 之外 ， 金庸 還 創作 了 許多 「 悲 喜 交加 」 的 愛情 故事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