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這些 。 那 種種 人 欲 橫流 、 無 人 不 冤 的 瘋狂 人世 ， 正 是 漢 文化 世界 的 深刻 的 寓言 。 作為 蕭? 的 結義 兄弟 的 虛竹 ， 一方面 是 「 想 做 和尚 而 不得 」 （ 想 逃避 ） ， 另一方面 則 又 是 「 深迷 於 溫柔 富貴 之 鄉 」 （ 還是 逃避 ） ， 且 不 說 他 的 為人 的 迂腐 和 思想 觀念 是 何等 的 矛盾 。 而 蕭 ?
 
的 另 一 位 結義 兄弟 、 半 個 漢人 段譽 （ 他 的 母親 是 擺夷人 ） 也 至多 不過 是 一 位 「 性情中人 」 而 無 半點 英雄 之 氣 。 這樣 的 人 無疑 不能 拯救 世界 ， 其餘 的 人 更 是 等而下之 ， 不足 提及 。 3 .
 
郭靖 V .
 
S 蕭 ?
 
在 金庸 的 小說 中 ， 或許 有 一 個 人 能 與 蕭 ?
 
相比 ， 那 就 是 《 射鵰 英雄傳 》 的 主人翁 郭靖 。 郭靖 是 金庸 小說 中 的 「 第一 俠士 」 ， 蕭 ?
 
是 「 第一 英雄 」 ， 兩 人 各有 千秋 。 而 郭靖 是 地地 道道 的 漢人 ， 這 或許 可以 稍許 平衡 一下 我們 的 心態 。 不過 ， 有 一 個 問題 必須 提出 ， 那 便 是 俠士 與 英雄 的 差異 。 兩 者 之間 ， 我們 或許 會 欽佩 俠士 ， 卻 傾心 於 英雄 ， 郭靖固 是 了不起 ， 卻 不能 令 我們 心折 。 進而 ， 郭靖 的 形象 滲入 了 過多 的 作者 的 主觀 理念 ， 多少 有些 人為 的 痕跡 ， 可以 說 是 一 種 「 理念 形象 」 ， 而 蕭 ?
 
則 是 真正 鮮明 生動 的 「 本色 英雄 」 。 這 不僅 只 是 一 種 藝術 形象 及 其 藝術 方法 的 區別 ， 同時 也 包含 了 民族 文化 的 根本 的 差異 ， 郭靖 年紀 不 大 ， 卻 總 使 人 覺得 這 位 仁兄 老氣 橫秋 （ 這 正 是 民族性 使然 ） ， 蕭 ?
 
雖然 年 過 三 旬 ， 而 又 飽經 滄桑 變故 ， 卻 始終 生氣勃勃 、 英氣勃勃 、 無與倫比 （ 這 是 一 種 理想 人物 的 參照系 ） 。 進而 ， 還 有 一 個 更深 層次 的 問題 ， 是 蕭 ?
 
這 位 契丹人 是 在 中原 長大 的 ， 而 郭靖 這 位 漢人 卻 又 是 在 蒙古 草原 上 長大 的 ， 看起來 恰好 扯平 。 但 「 文化 」 只 是 育 人 心 、 腦 、 培養 人 的 價值 觀念 ， 卻 不能 同化 人 的 血脈 。 是 以 ， 孰 為 俠士 ， 孰 為 英雄 ， 可以 說 是 「 命定 」 的 ， 幾十 年 的 生活 能 改變 人 的 觀念 ， 卻 不能 「 化 」 掉 人 的 血脈 。 更 進一步 ， 蕭 ?
 
與 郭靖 的 這 種 交叉 替換 ， 你 到 中原 ， 我 到 草原 ， 都 生活 在 異族 中間 ， 當然 不僅僅 是 為了 「 扯平 」 ， 甚至 也 不僅僅 是 為 了 傳奇 ， 而是 作者 的 一 種 獨特 的 思想 觀念 的 反映 ， 即 文化 交融 與 文化 的 選擇 、 優生 、 再 造 。 這 是 一 種 深刻 的 思想 。 按 通俗 的 說法 ， 是 對 民族 特性 與 文化 環境 的 深刻 思考 。 這 就 不僅僅只 考慮 人物 的 民族 血統 了 。 漢人 的 血統 和 文化 不見得 壞 ， 卻 只有 到 蒙古 苦寒 之 地 才 能 開出 真正 的 俠士 之 花 來 ， 只有 與 蒙古人 的 民族 性格 及 其 文化 精神 交流 與 融合 ， 才 能 培育出 郭靖 這樣 的 一 代 俠士 。 反之亦然 ， 蕭 ?
 
若非 接受 了 漢 文化 的 培育 和 影響 ， 至多 不過 是 一 個 未 脫 粗陋 的 蕭遠山 罷了 。 由 「 遠山 」 而 及 「 ?
 
」 者 ， 中原 文化 自有 一 份 獨特 的 功勞 。 由此可見 ， 金庸 對 漢民族 文化 的 批判 與 反思 並非 是 要 全盤 否定 ， 更 不 是 要 搞 民族 虛無 主義 （ 這 不必 舉例 再 說 ） 。 金庸 小說 中 更為 重視 的 ， 乃是 特定 的 文化 環境 對 人物 的 影響 。 近朱者赤 ， 近墨者黑 。 《 射鵰英雄傳 》 中 的 楊康 ， 生長 在 金國 的 王府 ， 這 種 異族 文化 影響 使 他 成 了 貪戀 榮華富貴 的 小人 和 出賣 祖宗 故國 的 漢奸 ， 可 我們 又 怎能 怪 他 呢 ？ 《 天龍八部 》 中 與 蕭 ?
 
一度 齊名 的 慕容復 ， 同樣 是 異族 而 定居 於 漢人 中間 ， 卻 因 一心一意 要 復辟 早已 滅亡 了 的 大燕國 ， 一心一意 要 做 皇帝 ， 因而 汲取 的 是 漢 文化 的 特定 的 一 類 ， 機巧 奸詐 、 陰險 殘忍 ， 終於 變成 了 一 個 妄想狂 。 這 一 筆 帳 ， 恐怕 「 王孫血 」 與 「 漢 文化汁 」 要 各 占 一半 。 存在 決定 意識 ， 環境 創造 人 ， 豈能 推脫 ？ 第六 章 　 中國 文化 的 反思俠 是 中國 文化 中 所 特有 的 一 種 審美 模式 ， 一 種 特有 的 道德 人格 的 典範 。 海外 新 武俠 小說 不僅 在 小說 的 敘事 藝術 上 出新 了 ， 而且 也 在 俠 的 價值 觀念 和 表現 形式 上 出新 了 。 明 清 至 近代 ， 俠 的 價值 幾乎 與 主流 文化 完全 同化 了 ， 變成 了 忠 、 孝 、 節 、 義 的 理想 人格 的 楷模 。 而 到 了 梁羽生 、 金庸 、 古龍 的 筆下 ，俠 的 自由 精神 和 反 主流 文化 的 傾向 已經 十分 明顯 ， 從而 出現 了 一 種 新 的 道德 人格 的 典範 形式 。 梁羽生 筆下 的 人物 ， 多半 是 民族 主義 、 愛國 主義 和 英雄 主義 的 合成物 ， 在 政治 上 是 明顯 地 反 異族 侵略 、 反 官府 壓迫 的 自由 戰士 。 然而 在 審美 形象 上 ， 梁羽生 則 喜歡 描寫 那 種 文武 雙全 、 劍膽 琴心 ， 既 能 吟唱 詩詞 歌賦 ， 又 會 刀劍拳腳 的 儒雅 英姿 。 古龍 則 越來越 喜歡 那 種 不 問 政治 、 不 讀 詩書 而 又 智力 超 ?
 
、 性格 現代化 的 民間 偵探 式 的 英雄物 人物 。 金庸 小說 中 的 人物 卻 並非 這樣 。 在 《 俠士 金庸 》 一 書 中 ， 我 已 論及 金庸 在 儒 、 道 、 佛 、 浪子 、 小人 等等 不同 的 人格 模式 中 不斷 探索 符合 自己 的 理想 價值 的 人物 形象 ， 同時 也 在 不斷 尋求 合適 的 能 表達 自己 的 文化 見解 的 人物 形象 的 表現 形式 。 金庸 在 不斷 的 變化 。 這 一 回 我們 換 一 個 角度 ， 要 從 金庸 對於 作品 中 的 「 儒生 」 與 「 草莽 」 的 不同 態度 中 ， 探討 作者 對 中國 文化 及 其